第413章趙家可不止一個趙明誠
一旁的聞煥章也是愣了愣，他冇有想到扈成會用金石之學的道理來說服趙明誠。
“告辭”扈成不再說話直接離去。
宗穎跟在身後，出門時憤憤地回頭瞪了趙明誠一眼，但到底冇有發作。
聞煥章走在最後，朝趙明誠拱了拱手道“德甫兄，你日日研讀碑刻，上麵寫滿為官安民的道理，做官反倒一門心思撲古董，正事全敷衍…“說著也搖頭出去了。
趙明誠顯然也冇有將聞煥章的話聽進去，反而獨自坐回堂內，這時一個三十多的女子從後堂走出來，她身形纖白，淡眉明眸，素衣簪花，一身書卷清雅之氣。
正是趙明誠的發妻李清照！
此刻李清照手裡端著一碟新切的瓜果，在趙明誠對麵坐下，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輕聲問道：“那位就是新來的扈節帥？“
趙明誠點了點頭：“一個武將，跑來跟我談什麼吏治整頓，真是不知所謂！“
李清照將瓜果推到他麵前，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擔憂：“德甫，人家堂堂安撫使親自登門，你連句軟話都不肯說？”
“我是什麼身份？他又是個什麼東西？”趙明誠不屑的撇撇嘴，“文人傲骨”這一刻顯露無疑。
李清照歎了口氣“就算不願出仕，也不必把話說得那麼絕。你可知道此人如今在京東東路的聲望？他拿下了趙元，開倉放糧，又貼了告示讓百姓越級鳴冤…“
“那又如何？“趙明誠打斷了妻子的話，語氣有些不耐煩了！
看著李清照依舊是那副瞧不起的摸樣“他一個武將出身的安撫使，在京東東路能待多久？今日貼告示、明日放糧倉，不過是收買民心罷了。“
李清照沉默了片刻，目光在丈夫臉上停了一停“人家登門來請，你就算不願去，也該留幾分情麵。以他的權勢，若存心找你麻煩，你那些金石碑帖能不能保住都難說，你得罪了他，往後咱們在青州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趙明誠皺了皺眉，看著李清照，語氣裡透出幾分煩躁：“我當初做官時政務也不差，隻是不願做了罷了。他一個武將懂什麼？待我多寫些反映民間疾苦的詩詞歌賦，回頭刊印出去，名聲自然有了，到時他還敢針對我？“
李清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丈夫那張不悅的臉，最終隻是點了點頭：“你心中有數便是。“
趙明誠坐在案前，拿起一卷拓片繼續清理上麵的泥土，或許在他看來，扈成隻是個屁，放了也就冇了！
另一邊的扈成回到安撫使司後衙，在案後坐下，沉默了好一會兒。
宗穎站在一旁，忍不住說了一句：“節帥，那姓趙的不識抬舉，咱何必…“
扈成擺了擺手：“人各有誌，強求不來。“
“可…”扈成看了後者一眼，宗穎不再開口“鮑旭怎麼樣了？”
“已經按照節帥吩咐，每次都讓他精神處於臨界點，重新灌輸思想，讓他知道宋江是殺他滿門的人，節帥是救他的人”
“放出去試一試，青州應該還有匪患，喜歡偷些古董什麼的！”扈成冷不丁來了這麼一句，聞言的宗穎先是一愣，隨後點了點頭“節帥放心，這夥賊人最喜歡金石！”
“去請聞先生！”宗穎領命離去，很快聞煥章來了“我若是冇記錯趙明誠應該還有兩個兄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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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煥章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答道：“節帥記性真好。趙挺之膝下三子：長子趙存誠、次子趙思誠、幼子便是趙明誠。趙存誠和趙思誠早年都以蔭補入了武職，在西北邊軍中做到了隨軍指揮使。大觀元年趙挺之被蔡京構陷罷相之後，兩兄弟也受了牽連，一同被罷官歸鄉，此後便一直在青州家中閉門不出，已有十餘年了。“
扈成放下茶盞：“趙存誠、趙思誠他們是武職出身？“這一點扈成還真不知道，他隻知道趙明誠不是獨子！
“正是。趙存誠當年在涇原路守堡寨，頗有軍功。趙思誠雖偏後勤軍械糧草，但也是一員穩妥的將才。可惜兩兄弟被趙挺之的案子牽連，十餘年來朝廷再未起用，此次節帥想要尋找內政人才，因此我冇有說二人之名“聞煥章說到這裡看向扈成。
“明日去見見，有的時候武將比文士的確胸襟更廣些”聞煥章聞言，略顯尷尬。
次日一早，扈成又換了便服，帶著宗穎和聞煥章出門，卻冇有往城南去，而是轉向了城東。
城東的趙家老宅比趙明誠那座小院氣派得多，門房通傳之後，不多時便見一個高大漢子迎了出來，穿著一身洗得泛白的舊武弁服，走路的步伐虎虎生風，一眼便知是行伍出身。
那人朝扈成拱手行禮，聲音洪亮：“在下趙存誠，不知扈節帥駕臨，有失遠迎。節帥請進。“
“冒昧叨擾了”扈成點了點頭。
扈成跟著趙存誠進了正堂，堂中布置比趙明誠那邊素淨得多，此時堂內還坐著一個與他麵容相似但略瘦些的中年人，正是次兄趙思誠。
扈成落座之後冇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道：“兩位將軍，本官聽說二位曾在西北邊軍任職，後來因為令尊之事受了牽連，十餘年未被起用。今日本官登門，是想請二位出來做事！“
趙存誠和趙思誠對視了一眼。
沉默了片刻之後，趙存誠開口了：“節帥，不瞞您說，我兄弟二人雖然罷官已久，但是心中卻也有報國之誌願，隻是我二人畢竟是被朝廷罷黜之人，若貿然出來領兵，恐惹閒話。“
扈成搖了搖頭：“閒話是本官的。京東東路兵備廢弛，趙將軍在西北邊軍守堡寨十餘年，趙思誠將軍專管糧草甲仗，京東東路正好缺的就是這種人。“
趙存誠聽了這話，沉默了更長的時間，然後緩緩站起身來，朝扈成單膝跪地鄭重的抱了一拳，：“節帥若不嫌棄我兄弟是被罷黜之人，存誠願聽節帥調遣。“
趙思誠也跟著站起身來跪下，沉聲道：“思誠亦願。“
扈成連忙起身將兩人扶起來，麵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真切的笑意：“二位將軍不必多禮。趙元倒臺之後，青州兵馬都監一直空缺，趙存誠將軍先接了這個缺，把青州城防軍重新整編起來。”
趙存誠本以為做個巡檢已經是大用了，冇想到上來就讓他掌青州兵馬，他一時之間也是愣住了。“節帥這…”
“這什麼？莫非你對自己冇有信心？”扈成來之前調查了一下，趙存誠人冇問題，武藝把差了點，小驃將吧，但是做個兵馬都監把呼延灼抽出來是綽綽有餘了。
後者神情感動，這種再次被人信任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