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黃袍上繡啥好呢?

扈成抬手扶起,目光掃過營中士卒布防、寨內軍械糧草排布,見一切規整有序,心中安穩:“平日裡吃飯冇個點,自然是瘦了,倒是你這些時日辛苦你了!”

欒廷玉抬眼看著扈成,眼中隱隱透露出感動“守城而已,分內職責,算不得辛苦!”

扈成深知其勇武穩重伸手拍了拍後者的肩膀“走進去看看!”欒廷玉聞言在前引路“節帥,請!”

當日欒廷玉與扈成在營外架起篝火,宰了一隻羊,喝的酒是之前釀的高度酒!

酒過三巡,扈成感慨萬千“教師,可還記得當初咱們從獨龍崗離開的時候嗎?”

欒廷玉點頭“記得,那時人不過幾十,能戰之人...不曾想靠著節帥,如今已經擁有了這許多的地盤,兵馬!”

扈成搖了搖頭“這些東西暗地裡是我們的,但是明麵上還是官家的!”

欒廷玉聞言點頭“節帥所言極是,不過欒某自認為明麵暗裡都是節帥的!”

扈成哈哈一笑“有你在後方,我心方能安穩,可羨慕杜壆他們?”

欒廷玉冇有說話,但是眼神已經告訴扈成,他的回答。

“放心等不了多久了!”

說話間一個士卒取來一件藤黃色的袍子,欒廷玉借著酒勁道“節帥三四月的天,要註意身體!”

見狀的扈成哭笑不得,這個欒教師啊,不過還挺有分寸的,顏色冇有問題!

“這袍子披在節帥身上倒是好看!”一旁的宗穎冇看出什麼,啃著羊腿,下意識的說道。

欒廷玉卻是搖頭“顏色好看,卻還差點什麼!”

“差什麼?”宗穎疑惑!”

“差能騰飛之物!”

“會飛的,秀在黃袍上的……”宗穎突然想到了什麼,羊腿掉了,不再多說。

欒廷玉看著他,仿佛在說:你再問啊,再問一句就行了…

就在這關鍵時刻,扈保走上前來,捧著的乃是這一年來,扈保稽查的整個高唐府的情況。

“節帥,這是近一年來,高唐府所有暗線彙總情報,州縣吏治、將佐行止、市井動靜、江湖風聲,儘數在此。”

當初扈成離開時,交給扈保的任務就是稽查,不過他有先和宗澤通氣的權利。

扈成接過密卷,隨手翻閱,多是一些小貪小汙,若有人做欺男霸女之事,這密報上也寫了,宗澤都處理了。

其實當官並不難,在扈成這裡,有小毛小病他接受,就像史丹康曾經跟著慕容彥達骨子裡也是個貪婪的人,而且愛好官場內鬥,但是扈成並不在意,隻要還在規矩內,就可以默認,但是一旦觸及底線,那扈成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的。

正看著,忽然一處細微紕漏,格外刺眼,上麵被朱砂特地標註了,顯然是宗澤做的。

扈成停在其中一頁,目光微沉:“是誰?貪汙,霸女,殺人,卻不做名字記錄?”

扈保看了扈成有些發怒的麵容,聲音冷漠的回道:“回節帥,是祝安的子侄。”

祝安,昔日祝家莊殘餘族人,當年莊破家亡,滿目廢墟,是扈成將其帶出死地,提攜安置,一步步放到臨城縣巡檢位置,掌一縣治安巡警權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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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一開始的時候是合作,但是他祝家的七成財務都是他們祝家幸存者分的。

可人心易變,貧賤能守,富貴難安。

“祝安知道這件事嗎?”扈成的聲音很冷,讓原本有幾分醉意的欒廷玉都停下了杯中的酒。

扈保據實稟報,說話依舊冰冷,仿佛一切與他無關一般:“祝安身居巡檢之位,仗昔年與節帥有舊、有提攜之恩,自持後臺強硬,縱任他的侄子在臨城縣橫行無忌、欺壓鄉鄰。”

“說下去!”扈成見後者停住,開口道。

“自去年入冬至今,屢有擾民奪利之行。今年年初,更是覬覦本縣富戶趙氏家財,無端羅織罪名,帶兵抄家,搶奪家財田產,為絕後患,當場斬殺趙莊主。”扈保說完看了眼已經滿眼怒火的扈成,繼續道“事後他自知罪大,暗中買通胥吏、尋一無賴流民頂罪,是以州縣無憑無據,冇有查辦。”

欒廷玉聽著,有些怒意道“這個祝安,來臨城縣才過了幾天的好日子,就敢如此?”

扈成眉宇寒意漸起,沉聲問道:“宗帥坐鎮高唐,總領高唐府吏治軍務,此人膽大妄為、草菅人命,宗帥為何不問?”

扈保顯然是和宗澤通過氣的,他開口解釋道:“少莊主有所不知,其一,祝安掛節帥舊部名頭,旁人不敢輕易觸碰,怕傷節帥顏麵。其二,此案有人頂罪、卷宗完備、明麵看來乃是鐵案,無半點實證可翻,宗帥縱然心有疑慮,亦無從下手。”

一語落地,幾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扈成緩緩合上冊頁,神色平靜,語氣中卻無半分的溫度:“當初,我給他人命、給其身位、給其前程,他卻借著我的名頭,行祝家莊舊日豪強霸道之事,欺男霸女、殺人奪財、草菅庶民,已是自取死路。”

當夜三更,月黑風高。

扈成不帶大隊人馬,僅攜宗穎、扈保二人,悄然入臨城巡檢司衙署。

祝安剛剛從賭場歸來,今日手氣不好,剛把前兩日行賄的錢輸了個七七八八,回道自己的院子時,他感覺院內的樹下似乎有幾個人,他隻以為眼睛花了,但是走了兩步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他的名字“祝安,少莊主來了,還不快來拜見?”

祝安下意識的向前走了兩步,待看清立在月下的人影,瞬間渾身僵冷,亡魂大冒。

這個人影他太熟悉了!

“怎麼現在當了巡檢以後,連少莊主都不認識了嗎?”扈保語氣中帶著寒意。

祝安當即清醒過來,他兩腿一軟直接跪地“少..少莊主!”

“你是巡檢,我是安撫使,不要喊少莊主,喊我大人!”祝安就是再傻,此刻聽到這裡也是明白了,於是連滾帶爬上前,這一刻的他麵無血色、渾身都在顫抖“節帥!小人知錯!小人知錯了!”

扈成起身立於庭中,月色灑落他的身上,看起來有些虛無,但是他的表情很淡漠“當年祝家莊覆滅,我救欒教師,同時也救你於廢墟,予你衣食、予你生路、予你官職、予你權柄…”

他說著說著眼神卻是越來越冷了,此時的祝安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頭磕的砰砰作響“節帥,小的知道錯了,求您看在以前的情分上給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