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林衝與扈三娘

西線、南線、西北線所有關隘,重鎮在扈成一道道的軍令中,全部被占領。

而剩下的一些遼軍支點也在攻戰中,全部被肅清。

軍報一封接一封地送到營州,扈成每看一封便在輿圖上畫一個圈,如今整幅圖上,燕京城外已經密密麻麻布滿了紅圈,隻剩那座孤城還空著。

看來到了最後的時刻了!

此時的扈成長出了一口氣,隻要燕京一下,山前還剩兩州之地,到時候燕雲的一半就已經全部掌控在自己手裡,以後無論是北進、東進,亦或者是海陸都連成了一片。

而與之相反的事燕京城內的氣氛此時頹廢到了極致,不是軍營裡而是掌控著燕京的高層。

蕭乾自南易水慘敗歸城之後,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魂魄一樣。

他不再每日召集耶律餘睹和康公弼等人商議如何突圍,如何複國,甚至於操練兵馬、巡視城防都已經放棄!

他將自己關在內城寢殿中夜夜笙歌,城內有名的歌姬,舞姬全部被他召集到了自己的宮殿,酒壺喝完了便摔,摔了便讓人再送。

酒酣之際直接拔刀殺人以此為樂,僅僅兩三天的功夫就已經有四五個侍從或因為倒酒,衣著顏色等等莫須有的罪名砍了!

更讓整個燕京高層絕望的事,他還砍了一名勸他“以軍務為重“的偏將。

殿內擺放的不再是輿圖,不再是軍策,全是狼藉,酒漬與血漬混在一起,然而卻冇人敢進去收拾。

說一句醉生夢死也不為過!

康公弼被眾人推舉出來,連著三日求見,都被擋在殿門外。

第四日他硬闖了進去,入眼便是蕭乾歪在榻上,手中攥著酒壺,腳下倒著兩具侍從的屍體,幾個歌姬不著片縷的躲在角落瑟瑟發抖,還有舞姬正在顫抖著起舞。

康公弼站在殿門口沉默了很久,蕭乾隻是看了他一眼,並冇有說話,但是作為謀臣他無疑是儘心竭力的:“大王,城中存糧最多再撐兩個月。宋軍前鋒已至城郊,若再不出…“

蕭乾猛地將酒壺砸了過來,壺身擦著康公弼的耳畔飛過,撞在門框上碎成數片。

他醉眼惺忪地指著康公弼,聲音沙啞低沉:“出?往哪出?西邊是關勝,北邊是盧俊義,南邊是韓世忠,東邊是海!你告訴本王,往哪出?“

康公弼垂首“可若是什麼都不做,咱們隻有死路一條!”

蕭乾從榻上踉蹌著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扇,他看向城外宋軍的方向“先生,難道做了就能夠免除一死?”

“不試一試又怎麼知道?隻要成功越過易州,咱們就能與山後幾州…”他的話還未說完,蕭乾擺了擺手“先生,是喜歡歌姬還是舞姬?”

康公弼一聽一愣,眼神滿是不解,隻聽蕭乾道“歌姬善唱,能說會道者,然不堪大用,舞姬能跳,領兵征伐,然無路可走!哈哈…”

笑完他轉身又走回榻邊坐下,拾起一壺酒仰頭灌了幾口。

“先生,若不然一起啊?”蕭乾的話落下,康公弼知道他徹底廢了,一個將軍政比做娛樂的元帥還有何用?

康公弼臉上帶著怒意,發泄著他對蕭乾的失望“奚族大王的脊梁骨已經被易水那道鐵閘打斷了,如今支撐這具軀殼的隻剩下酒和暴戾,大王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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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麵無表情的地退了出去,走到殿外的廊下,夜風吹過來,廊簷下的鐵馬叮當作響,康公弼深呼吸了一口氣,似乎想呼吸燕京的最後一抹空氣…

於他看來蕭乾已經指望不上了。

燕京城裡的遼軍,全靠耶律大石和幾個部將還在撐著。

但耶律大石自身難保,他手中的西線殘兵被關勝堵在狼山口外圍,進退不得,能維持住不潰散已是極限。

同一時刻,涿州城北門外,林衝坐在馬上望了望北麵天際線上那道黑沉沉的城郭輪廓。

扈成調他兵臨燕京城下,清空城外所有可控區域。

這是前鋒壓城,也是為了最後的合圍。

扈三娘作為林衝的部下兼夫人自然是跟著一起來了,如今林衝親自帶隊巡查,扈三娘策馬跟在林衝身側,銀甲白袍,馬鞍上掛著日月雙刀,看起來英姿颯爽!

她看了一眼麵帶沉吟的林衝,開口問道:“你在想分兵的事?“

林衝收回目光,沉默了片刻才點頭答道:“嗯,前方斥候回報居庸關的關口旌旗森嚴,應當是排了重兵的!”

“那地方不太好取!”扈三娘這段時間一直跟著林衝對於軍中事務與判斷已經越發的熟悉!

“自然是不好取,可若能分兵拿下居庸關,燕京明麵上最後一條退路便徹底封死了。“林衝到現在未立大功,現在暗地裡的逃亡路線,被關勝幾人全部堵死,現在就剩這一個了,他自然是心急的。

扈三娘聞言後分析道:“居庸關峽穀狹長,兩側山勢陡峭。若分兵深入穀道,城內遼軍隨時可出城夾擊,前鋒便成了腹背受敵的死局!”

“這一點我自然是知道的,節帥不讓我們分兵去打居庸關,不是不想拿,是時機未到。“林衝點頭算是認可了扈三娘的說法。

說完之後,看著月光灑在後者的麵頰之上,一時之間他居然看呆了!

扈三娘還想再說,卻感受到了一陣火辣辣的目光,側目一看見林衝癡呆的望著自己,當即雙頰緋紅“你乾什麼呢?還有士卒呢!”

一旁的親兵聞言都是下意識策馬遠離給二人留出了距離!

“三娘,“他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

“嗯”扈三娘輕輕應了一聲!

“你…你…你真…好…你帶弓弩軍在後方壓陣就好,前出拔哨的事讓劉虛帶人去做。“林衝你了半天最後下達了一個軍令!

扈三娘勒住了馬笑意盈盈的看著他:“你怕我出事?“

林衝點了點頭,隨後促動著馬匹來到了扈三娘的身旁,他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遼軍城外那些哨塔烽燧,都是有兵守著的。前出拔哨要貼近城防射程之內,遼軍的城頭弩箭能…“

“我知道。“扈三娘打斷了他,反手握了一下他的手。

林衝不解的看著後者,隻聽她說道“衝哥,我是你的妻子妻子不假,但我也是你麾下的弓弩統製。城裡城外那些遼軍哨兵,他們每多活一日,咱們前出的步卒便多一分危險。你若讓我縮在後麵看著你一個人扛所有的事,就算你我心裡過意的去,可青麵義軍的將士們心裡會怎麼想?他們也有妻子,也有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