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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強大的技術,折服技術科

林北推開走廊儘頭那間小辦公室的門,裡麵比他的辦公室還局促,兩張老式三屜桌麵對麵擺著,桌麵上堆滿了泛黃的圖紙和維修記錄本,牆角立著一個鐵皮櫃子,櫃門敞著,能看到裡麵塞著幾把遊標卡尺和一幅磨得發亮的千分尺。

老趙和老孫正在桌前對著一張圖紙爭論什麼,見門被推開,兩人同時抬頭。

老趙五十來歲,頭發花白,戴著一副老花鏡,鏡腿上纏著白膠布。

老孫年輕一些,四十出頭,臉頰瘦長,手指上還沾著機油印子,看得出剛從車間回來。

“趙工,孫工。”

林北率先打了招呼,語氣客氣但不過分熱絡:“剛在會議室見過,就不多介紹了。以後咱們就是一個科的了,我初來乍到,還得靠兩位老同誌帶著我熟悉情況。”

老趙笑著放下手裡的圖紙,說道:“科長客氣了,會議室裡聽你說話就知道是懂行的,我們倆還商量著等你安頓好了,主動去找你彙報工作呢。”

老孫也點了點頭,在褲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油漬:“林科長,科裡就我們兩個老家夥,設備又多又雜,以前是有勁冇處使,你來了就好了。”

“指教談不上,我剛到廠裡,對設備情況還不熟悉,先下去看看再說。”

林北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順手從口袋裡掏出大前門遞了過去:“抽一根?”

兩人接過煙,辦公室裡的氣氛鬆快了不少。

林北自己也點了一根,抽了一口,問道:“廠裡目前主要的設備有哪些?狀況怎麼樣?”

老趙推了推眼鏡,拿起剛才桌上那張圖紙,遞到林北麵前:“林科長您看,這是咱們一車間的主軋機,德製的,三八年出廠的老機器,八年前小鬼子撤走的時候冇帶走,後來國府接管又用了幾年。

去年廠裡大修過一次,但關鍵部件磨損太厲害,目前隻能滿負荷跑到七成的產能,再高就容易出故障。”

林北接過圖紙掃了一眼,上麵都是德文的標註,他目光冇有停留,直接跳到了尺寸參數和結構圖上。

老趙和老孫對視了一眼,心裡都暗暗吃驚,這年輕人看德文圖紙居然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像是看中文一樣自然。

“二車間的剪切機問題更大。”

老孫在旁邊補充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憂慮:“那臺機器是日式的,昭和十七年產的,說明書早就丟了,裡麵的齒輪箱我拆開看過三次,每次裝回去都感覺不對勁,但廠裡冇人能說出問題在哪。”

林北點點頭,正要說話,窗外忽然傳來一陣電流嗡鳴聲,緊接著走廊頂上的喇叭響起了一陣短促的測試音,嘟、嘟、嘟,然後是播音員的聲音,清晰而洪亮,在整個廠區上空回蕩開來:

“各位工友同誌們,各位工友同誌們,現在播報一則通知。

今天,我廠迎來了一位新同誌,林北同誌。

林北同誌今年二十歲,畢業於米帝麻省理工學院,擁有電氣工程和機械工程雙博士學位,經重工業署任命,擔任我廠技術科科長職務。

希望各位工友同誌積極配合林科長的工作,共同把廠裡的技術工作搞上去,為祖國的工業建設貢獻力量。

通知播送完畢。”

廣播聲在車間巨大的空間裡來回彈跳,又通過廠區各個角落的喇叭傳得遠遠的,煙囪、車間、辦公樓、倉庫,每一個角落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後勤的食堂後廚內,何大清正帶著幾個幫廚工人在整理中午用的菜筐。

聽到廣播裡林北同誌四個字的時候,他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望了一眼掛在車間柱子上的喇叭,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旁邊一個幫廚的工人湊過來,小聲嘀咕:“何師傅,這個林北什麼來頭?二十歲就當科長了?”

何大清把手裡的菜筐往臺麵上一放,慢悠悠地擦了一下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能有什麼來頭,人家是真有本事。我告訴你,他就住我們大院,和我是鄰居,還有我家傻柱現在跟人家拜了師,早上五點就跟著起來跑步了,你信不信?”

幫廚的工人瞪大了眼:“你家傻柱?拜師了?”

“那還能有假。”

何大清拍了拍手,轉身往灶臺那邊走,步子比平時輕快了不少。

他心裡清楚,林北越往上走,何雨柱這個徒弟的名頭就越響亮,將來不管是在廠裡還是在社會上,彆人看在他師傅的麵子上,總要高看一眼。

不過越是親密的關係,就越是需要維持,這筆賬,他何大清算得門兒清。

加工車間的機床旁邊,易中海正帶著賈東旭在調試一臺老式車床的進刀量。

賈東旭蹲在機器側麵,耳朵湊近主軸箱聽聲音,易中海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扳手,目光盯著車床上正在轉動的工件。

廣播響起來的時候,易中海的眉毛動了一下,手裡的扳手冇有放下,但耳朵明顯豎了起來。

等廣播播完,他才緩緩直起身來,把扳手擱在機床邊的工具箱上,沉默了片刻。

“師傅,這個林北……就是咱大院西跨院那個吧?”

賈東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鐵屑,一臉的難以置信,嘀咕道:“他當科長了?”

易中海嗯了一聲,語氣冇什麼起伏,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此刻心裡不平靜。

廣播裡說得清楚,麻省理工的雙博士,重工業署直接任命的。

他在大院與林北很少碰麵,一個禮拜的時間,實際上就接觸了幾次,打了個招呼而已,隻覺得年輕人精神利索,冇想到居然是有這麼大本事的主兒。

“好好乾你的活兒。”

易中海拿起工件,用千分尺量了一下尺寸,語氣平穩,說道:“人家有本事,當科長是應該的。你羨慕冇用,踏踏實實把手藝練好,比什麼都強。”

如果說這個時候,易中海有一點想要找個人給自己養老的念頭,那這個對象,一定是賈東旭。

易中海對賈東旭是真的好,可以說是傾囊相授的那種。

賈東旭嘟囔了一聲,冇再說什麼,低頭去清理車床上的鐵屑。

但他耳朵裡還在回響著廣播裡那個名字。

林北,西跨院,跟他同歲。

鍛工車間裡,劉海中正掄著大錘在一根燒紅的鋼坯上鍛打,每一下都砸得火星四濺,叮當聲震耳欲聾。

廣播響起來的時候他一開始冇聽清,等錘子停了,旁邊的工友跟他重複了一遍,他的臉色便微妙了起來。

“技術科科長?二十歲?”

劉海中把大錘往地上一拄,粗重的喘息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酸氣,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旁邊的工友冇聽清,但看他那表情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他冇再說話,重新掄起大錘,砸得比剛才更狠了幾分,火星濺得更遠。

宣傳科辦公室裡,許富貴正坐在桌前整理下周的下鄉電影放映計劃。

下鄉放電影是任務,要豐富百姓們的精神生活,同時也是宣傳政策的最佳時機。

他今天穿著一件乾淨的藍布中山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桌麵上擺著一疊電影宣傳畫和一份油印的放映時間表。

廣播響起的時候,他放下手裡的鋼筆,認真地聽完了全文。

“科長啊!”許富貴不禁嘀咕了一聲。

想到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許大茂,頓時感覺,自己是不是抽得少了。

人家林北,區區二十歲就那麼優秀。

再看看自己的兒子,許大茂連個初中都念不明白,高中是不指望了。

對比人家的前途遠大,許富貴也不禁為自己的兒子未來而操心。

同時他也想著,自己的女兒太小了,否則的話,要是能夠搭上林北這樣的女婿,也挺好的。

可想到隻有的十歲的女兒,許富貴搖了搖頭。

一個新來的海歸工程師,年紀輕輕坐上技術科科長的位置,後麵還有重工業署的紅頭文件背書,這人在廠裡的分量不會輕。

他是搞宣傳的,最清楚這類信息意味著什麼。

廣播聲散去之後,廠區恢複了機床轟鳴的常態。

林北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裡,起身拍了拍老趙的肩膀:“走吧,帶我下去轉轉,先看看設備。”

老趙和老孫跟著站起來,三人出了辦公樓,沿著水泥路朝車間走去。

越走近車間,機床的轟鳴聲就越響,金屬切削的嘶嘶聲、衝壓機的撞擊聲、天車滑行的鐵輪聲混合在一起,彙成一股屬於重工業的渾厚交響。

軋鋼一車間最大,主軋機占了半個車間的麵積,龐大的鋼鐵軀體被油汙和灰塵覆蓋著,看起來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操作工正在往軋機裡送鋼坯,紅熱的鋼條穿過幾組軋輥,一寸寸被擠壓成形,火花飛濺,熱浪撲麵而來。

林北站在軋機旁邊,並冇有急著上手去摸,而是微微側過頭,閉上了眼睛。

老趙和老孫對視一眼,不知道這位新科長在乾什麼。

林北閉著眼,眉頭微蹙,像是在仔細分辨機器運轉的聲音。

實際上他的瞳孔深處,透視眼已經無聲無息地啟動,目光穿透了軋機厚重的外殼,看到了內部的齒輪箱、軸承座、傳動軸、液壓缸。

每一組零件的齧合狀態、每一處油封的滲漏情況、每一個軸承的磨損痕跡,全都清清楚楚地浮現在他眼前。

他維持著聽的姿態,耳朵對著機器,偶爾還微微偏一下角度,像是在捕捉不同位置的異響。

實際上他隻是在配合透視看到的畫麵,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在靠聽覺做判斷。

幾秒鐘後他睜開了眼,轉身對老趙說:“主軋機的減速齒輪箱,二軸軸承座左側的固定螺栓鬆了,不是大問題,但時間長了會影響齒輪齧合間隙。還有,減速機潤滑油該換了,油裡鐵屑含量偏高。”

老趙瞪大了眼,一臉難以置信。

那臺減速齒輪箱是他親手帶著人做的維護,螺栓鬆了?

他怎麼不知道?

他快步走到軋機側麵,彎腰趴下去,掏出扳手探到齒輪箱底部試了兩下。

果然,左側那顆固定螺栓擰不到底,確實鬆了。

老趙直起身來,看向林北的眼神徹底變了。

林北冇有停留,又往剪切機那邊走去。

老孫跟在後麵,心跳都快了兩拍。

剪切機的問題一直是他最頭疼的事,拆裝三次都冇找對病根,他倒要看看這位新科長能聽出什麼名堂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章強大的技術,折服技術科(第2/2頁)

林北走到剪切機前,同樣側耳、閉眼。

透視眼穿透了機器的外殼,目光迅速掠過內部的齒輪組和傳動機構,很快鎖定了一處異常,輸入軸的軸承內圈已經出現了明顯的點蝕,間隙偏大,每次受力時會有微小的軸向竄動,但外殼密封得很好,從外麵根本看不出異樣。

難怪老孫拆了三次都找不到毛病,除非把整個軸承拆下來,否則單憑肉眼觀察,幾乎不可能發現這個問題。

林北睜開眼,回頭看向老孫,語氣篤定:“剪切機的毛病在輸入軸軸承上。內圈點蝕了,間隙偏大,每次剪切受力的時候都有軸向竄動,你拆開外殼看不出來,得把軸承壓出來才能看到。”

老孫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一個字也冇說出來。

他盯著林北看了好幾秒,拿出了一包哈德門,抽出了一根遞給了林北,最後隻憋出一句:“林科長……您這耳朵……也太神了吧?”

林北笑了笑,接過香煙,拿出打火機給自己點上。

目光掃過車間裡一臺臺正在運轉的老舊設備,心說,這才剛剛開始。

如果不展示一下能耐,那他這個技術科長,也乾不長久。

所有的客氣和尊敬,都會消失。

“走,接著去加工車間看看機床,這些軋鋼設備,到時候我會畫圖,有些配件,該更換的要更換,問題不大!”

三人從軋鋼一車間出來,沿著廠區主路往北走了不到兩百米,就到了加工車間。

車間門大敞著,裡麵傳來車床轉動的嗡嗡聲和鑽床進刀時的吱嘎聲,空氣裡彌漫著切削液和鐵屑混合的氣味,比軋鋼車間那股熱浪滾滾的灼燒感要清淡一些,但也自有一股屬於精密加工的緊繃感。

加工車間比軋鋼車間小得多,但設備種類更雜。

林北進門就掃了一眼,靠東牆一排有四臺車床,兩臺是德製的,兩臺是日製的,型號新舊不一。

靠西牆是兩臺鑽床和一臺立式銑床,還有一臺磨床縮在角落裡,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車間正中空地上擺著一張焊接工作臺,臺麵上散落著幾根焊條和一把焊槍。

這個時候的種花家,還冇有得到毛熊的各種援助,機床都是時代遺留下來的。

隻能說,真的很落後,在米帝這樣的設備,連小工廠都不會用,早就被淘汰了。

但是在種花家,這就是工業,冇得選擇。

車間內,易中海正帶著賈東旭在一臺德製車床前調試工件。

林北他們走進來的時候,易中海正好直起身子,手裡拿著千分尺,目光從工件上移開,恰好跟林北對上了。

易中海冇說話,朝林北點了點頭,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目光裡帶著一種老工人特有的審視,不卑不亢,不熱絡也不冷淡。

賈東旭蹲在機床側麵,正拿棉紗擦主軸箱上的油漬,看見林北進來,愣了一下,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

老趙在旁邊介紹道:“林科長,加工車間主要是做零配件加工和維修件製作,廠裡大部分設備壞了,配件都是在這邊自己車的。

這兩臺德製車床精度還可以,日製那兩臺就差一些了,特彆是三號車床,加工出來的零件尺寸總是跑偏。”

林北點點頭,冇有急著回應,而是走到一臺車床旁邊站定。

他冇有去看床身上銘牌上的參數,而是微微側過頭,像在一車間一樣閉上了眼睛。

幾秒鐘後他睜眼,繞著機器走了半圈,蹲下身伸手摸了一下主軸箱底部的接油盤,指尖沾了一點油泥,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聞了一下。

老趙和老孫跟在他身後,不敢出聲打擾。

易中海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千分尺,看似在看工件尺寸,實際上餘光一直落在林北身上。

賈東旭就冇那麼沉得住氣了,乾脆直起身來,明目張膽地扭頭看。

“這臺車床的主軸軸承間隙大了。”

林北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油泥,語氣平淡可卻很篤定的說道:“車出來的工件表麵光潔度不夠,端麵會出振紋,你拿百分表打一下主軸端部的徑向跳動,我估計至少在五道以上。”

老趙快步從工具箱裡翻出百分表,磁力座吸在床身上,表頭抵住主軸端麵,抬手搖了一下主軸,表針跳動,四道半。

老趙吸了一口氣。

易中海手裡的千分尺微微頓了一下,他雖然冇有說話,但目光裡那層審視的薄紗明顯薄了幾分。

他這個時候,雖然還隻是一個高級鉗工,論實力,也冇有達到八級鉗工的水平,最多就是六級到七級之間。

但乾了二十年的機加工,太清楚林北剛才那番話的分量了。

年輕人蹲下去摸了一把油泥,聞了一下,就判斷出主軸軸承間隙大了,這不是靠聽出來的,這是經驗,而且是極深的經驗。

他放下千分尺,走到了林北旁邊,語氣第一次帶了點主動:“林科長,三號日製車床也有問題,加工出來的螺紋總是不達標,螺距偏差大,我懷疑是絲杠磨損了,但那臺機器的絲杠拆起來麻煩,一直冇動。”

林北轉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冇有客套,直接走到三號車床前蹲下。

這臺車床比剛才那臺更老舊,日製的,床身上的銘牌已經磨得看不大清,漆麵斑駁。

林北冇有閉眼,而是直接伸手握住絲杠末端,輕輕來回轉動了兩下,感受了一下絲杠的軸向間隙,然後起身走到車床側麵,彎腰看向進給箱的連接部位。

透視眼已經啟動了。

他的目光穿過鑄鐵外殼,看到進給箱內部,蝸輪蝸杆的齧合狀態、傳動齒輪的齒麵磨損、撥叉的位置,全都清清楚楚。

林北起身開口說道:“不是絲杠的問題,進給箱裡的蝸輪磨了,齒頂已經變尖,你跟蝸杆之間間隙大了。換一個蝸輪就行了,絲杠是好的,不用動。”

易中海愣了一下。

他之前判斷是絲杠的問題,是因為每次車螺紋的時候進給量都不穩,螺距時大時小,按常理來判斷,最可能出問題的就是絲杠。

但林北隻是蹲下轉了兩下絲杠、看了一眼進給箱,就斷定是蝸輪的毛病。

易中海不是那種不懂裝懂的人,他將信將疑地走到進給箱側麵,打開了觀察蓋板,拿手電筒往裡照了一下。

蝸輪的齒頂確實已經磨損得很厲害了,肉眼可見的變尖。

他關上蓋板,直起身來看向林北。

這一次,他的目光裡那層審視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有些複雜的神色,像是在重新打量一個人。

“林科長,你以前用過這種日製機床?”易中海問。

“在米帝的時候見過一些老機器,原理都差不多。”

林北笑了笑,冇有把話說完,轉身走向另一臺設備。

賈東旭站在機床旁邊,全程冇敢說話。

他看著林北走過來、蹲下去、摸一把油泥就說出毛病,又看著自己師傅易中海專門打開蓋板去驗證,還看到師傅臉上那種他很少見到的神情。

他師傅從來都是胸有成竹的,能讓師傅露出那種表情的人,整個軋鋼廠都找不出幾個。

“東旭,把三號車床的進給箱蓋板合上。”

易中海吩咐了一句,語氣平靜,但賈東旭聽得出來,師傅的語氣裡少了平時那種教徒弟的從容,多了幾分認真對待的嚴肅。

這個住在西跨院的年輕人,是有真本事的,而且是讓他都自愧不如的真才實學。

現在已經是軋鋼廠的領導崗位,以後恐怕要一飛衝天了。

賈東旭趕緊去合蓋板,擰螺絲的時候手都有點抖,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

林北,西跨院,二十歲,跟他同歲。

這人與人的差距,怎麼比人和豬的差距都要大。

林北已經走到了那臺立式銑床前。

銑床閒置著,冇有開機,床身上落了一層薄灰。

老趙在旁邊解釋道:“這臺銑床買回來就冇怎麼用過,說能銑大件,但用起來老出毛病,後來就一直擱著了。”

林北冇有用手去摸,而是彎下腰湊近銑床的主軸箱,微微側頭閉眼。

透視眼穿透外殼,看清了內部的結構,主軸箱裡的錐齒輪副安裝角度有問題,從動錐齒輪的齒麵接觸斑點在偏向齒根的位置,說明裝配間隙冇調好。這不是製造缺陷,是安裝問題。

透視眼絕對是神技,各種細節在他眼中,分毫畢現,最關鍵的是,不需要拆卸,任何問題,都可以看的清清楚楚,特彆是在設備運轉的時候。

“這臺銑床能用,毛病不大。”

林北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說道:“主軸箱裡一對錐齒輪冇裝好,裝配間隙不對。重新調一下安裝位置就行了,不用換件。

你們要是信我,下午安排人把它拆開,我過來看一眼就能調好。”

老趙和老孫麵麵相覷。

這臺銑床擱在這兒小一年了,冇人敢動也冇人會修,林北蹲下去看了一眼就說出問題所在,還說下午就能調好。

老孫咽了口唾沫,猶豫了半天,豎起了大拇指,憋出一句:“科長,真牛!”

林北被他的話逗笑了,轉身拍了拍老孫的肩膀:“走吧,去下一個車間,還有鑽床和磨床冇看。”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從口袋裡摸出煙來點了一根,腳步不緊不慢,但老趙和老孫跟在後麵,步子不自覺地比剛才快了半步。

易中海留在車床旁邊,看著林北的背影消失在車間門口,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東旭,你覺得他怎麼樣?”

賈東旭被問得一愣,撓了撓頭,想了半天才說:“師傅,他……他真的好厲害。”

易中海嗯了一聲,冇有再說話,拿起了車床上那個工件繼續量尺寸。

但他心裡很清楚,這個叫林北的年輕人,從今天開始,在這個廠子裡不會再有人把他當成一個需要被照顧的新同誌了。

而是一個受人敬重的工程師。

車間門口,林北已經把煙抽完了,把煙頭摁滅在牆角的沙箱裡。

他回頭看了一眼加工車間裡那些正在運轉的機床,心裡盤算著下午先把銑床修好,明天後天國慶放假,在家裡畫個簡單的檢修計劃出來,把一車間的減速齒輪箱螺栓緊了、潤滑油換了,再把剪切機的軸承換掉。

這些活乾完,廠裡的產能至少能往上提一到兩成。

然後就開始將自己設計的一些東西,一點點的搞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