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釷基熔鹽堆模型開始發電
“這女人,厲害!”
這是林北聽到賈家內的對話,給賽貂蟬的評價。
賈張氏居然都冇有炸毛,難得啊!
院子安安靜靜的,門海的水麵結了一層薄冰,月光落在上麵碎成一片冷白。
何雨柱已經幫他把晚飯做好了,扣在灶臺上溫著,人不在,估計回自己家吃飯去了。
林北冇急著吃飯,先走到廳堂裡,拿起黑色的電話機,搖了兩下。
“接紅星公社秦家村。”
接線員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請稍等。”
電話線穿過冬夜的寒風,一路往城外延伸。
等了好一會兒,那頭才響起一個有些陌生的男聲:“秦家村大隊部,找誰?”
“麻煩幫我叫一下秦淮茹,我是她對象,姓林。”
“稍等啊,我去喊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腳步聲走遠了。
林北靠在桌邊等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著。
窗外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偶爾風吹過屋簷的嗚嗚聲。
過了大約三四分鐘,聽筒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喘息聲,然後是秦淮茹的聲音:“喂?”
聲音比平時急了幾分,還帶著一點冇喘勻的氣,像是跑過來的。
林北嘴角彎了一下:“跑過來的?”
“嗯……我剛在隔壁京茹家,聽到村委廣播說有我的電話,就趕緊跑過來了。”
她喘了兩下才平穩下來:“你咋知道村委的電話?”
“軋鋼廠的後勤采購,一部分就是秦家村的,電話問一下後勤那邊就知道了。”
秦淮茹在那頭嗯了一聲,停頓了一下,聲音輕了點兒:“你……你下班了?”
“剛下班。你吃了冇?”
“吃了,煮了蘿卜粥,還熱了兩個饅頭,是你上次帶來的麵粉蒸的,我爸媽叫我多吃一點,說我太瘦了!”
她說著說著,語氣慢慢鬆下來,像是不那麼緊張了:“你呢?你晚上吃什麼?”
“柱子幫我煮了飯,還冇動筷子,先給你打個電話,再吃。”
那頭安靜了一小會兒,然後秦淮茹的聲音傳過來:“你工作那麼忙,還惦記著給我打電話……”
“惦記你,跟忙不忙冇關係。”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
林北能想象她低著頭、耳朵尖發紅的樣子,可能還攥著衣角。
“前陣子村裡有人來問你家的事了。”
她換了個話題,聲音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說是你上次開車來,被好多人看見了,傳得整村都知道你帶了那麼大一麻袋東西來。”
“傳就傳唄,又不是什麼壞事。”
“我娘說,讓我跟你講,過兩天她要做一壇子鹹菜,做好了讓你帶回去嘗嘗。”
“好,替我謝謝你娘。”
秦淮如在那頭又嗯了一聲,像是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了。
聽筒裡隻有細微的電流聲和遠處田野裡偶爾的風聲。
安靜了好一會兒。
林北也冇有急著掛電話。
他聽著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淺淺的,勻勻的,心裡頭癢癢的。
“淮如。”
“嗯?”
“你明天準備一下,我去接你來城裡玩。”
秦淮茹似乎很高興,說道:“好,我等你!”
……
兩人又聊了片刻,林北冇有繼續占用資源,這年頭,電話資源很寶貴的。
吃完飯,林北直接來到了書房,航空母艦的模型已經組建完成了。
書房內安靜,魏仁同誌的字帖,已經被林北掛在了書房辦公桌後麵影背牆的正當中。
航空母艦模型安安靜靜地臥在特製的實木架子上,銀灰色的艦體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甲板上的艦載機已經全部組裝完畢,機翼折疊著,整齊地排列在起飛區。
艦橋上的雷達天線、通信設備、四麵相控陣。
所有能裝的都已經裝好了。
林北站在模型旁邊,伸手在艦體側麵按了一下。
一塊巴掌大的蓋板彈開,露出裡麵一個小小的控製麵板。
麵板上隻有一個紅色的啟動按鈕,和一塊巴掌大小的數字屏幕。
他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按鈕。
屏幕亮起來,顯示出一行字:“釷基熔鹽堆啟動程序初始化中……”
然後是幾行技術參數,一行一行地跳出來。
林北盯著屏幕,心跳比平時快了一些。
“一回路熔鹽加熱啟動……二回路熔鹽循環啟動……冷卻係統自檢完成……控製棒抽出中……”
屏幕上跳動的數據和提示符,像是在一步步印證他的所有假設,這艘模型裡的核反應堆,是完整且可運行的。
控製棒緩緩抽出,堆芯的溫度開始上升。
模型內部傳來一種極輕微、極深沉的嗡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鋼鐵深處醒了過來。
但是聲音被航空母艦內的層層安全防護給隔絕了。
要就是林北有順風耳,才能夠聽得到。
且整個模型,冇有半點的震動。
係統獎勵的模型,在設計上,十分的完美。
林北伸手在艦體側麵摸了一下,有一層淡淡的溫熱正在從金屬表麵透出來,熱輻射是難免的,但不帶有其他輻射,這溫度很淡,表明更多的熱輻射被約束在內部。
他退後一步,看了一眼屏幕。
大約過了三四分鐘,屏幕上的文字忽然變了,變成一行綠色的大字:
【堆芯達到臨界狀態,鏈式反應穩定,輸出功率:500千瓦,電壓:380伏,頻率:50赫茲,電流:1300安培。】
他估算了一下。
500千瓦的穩定功率輸出,足夠同時點亮五十戶人家,足以驅動一臺中型機械加工車床持續運轉,也足夠給整座西跨院提供夏季空調、冬季供暖和所有日常用電,甚至還能騰出餘量給一些實驗設備供電。
他正想著怎麼利用這些電力,航空母艦模型的控製麵板旁邊的指示燈亮了起來。
林北看了一眼,旁邊還有一行說明文字:
【係統檢測到穩定電源輸出,已自動對接建築內部線路。
主機可外接持續功率500千瓦,峰值650千瓦,建議作為主電源使用,且不會影響外部電力。
任何時候都不會對外部造成任何負麵的影響,係統有保護裝置,足以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林北站在模型前麵愣了兩秒。他打開手機的電筒,沿著艦體檢查了一圈。
冇有任何異常的發熱點,也冇有異味,房間裡的空氣依然乾淨清爽,隻多了一縷極淡的、若有若無的微熱,像是有一群看不見的發動機在某個遙遠的地方平穩運轉。
他又看了一遍控製麵板。
功率穩定在五百千瓦,一小時就是五某度。
如果按這個功率持續運行,他可以以五十千瓦的功率帶動家裡的暖氣和所有點燈,無限製供應浴室的熱水。
剩下的四百五十千瓦的餘量,現在根本用不上。
之前獎勵的全屋供暖,消耗電力雖然不小,但根本用不完,到了夏天的話,就要看到時候能不能獲得空調。
林北站在模型前,看著那串穩定的讀數,心裡說不清是興奮還是彆的什麼。
他伸手拍了拍模型的甲板,感受到機身一如既往的平穩,完全冇有任何微小的震動,這艘三米多長的大家夥,確實正在安靜地運轉著。
他關上控製麵板的蓋板。
現在電力是很充足,完全用不完,但以後可說不準了。
誰知道,係統以後還會獎勵什麼東西。
可惜這隻是模型,係統獎勵直接給成品,不給技術,否則的話。
要是可以掌握釷基熔鹽堆的完整技術,林北哪裡還會待在軋鋼廠,直接就用核電站,而且還是穩定的釷基熔鹽堆,那可是現代都還冇有徹底穩定商用的頂級核電技術,他都可以帶著種花家起飛了。
林北拿出了,購買的日光燈燈管,將全屋的電燈,都給換上。
徹底告彆了昏黃的燈光,所有的屋子,一下子就明亮了起來。
這種日光燈是種花家自己產的,今年魔都那邊的燈具廠,已經開始量產。
但是這種日光燈很耗電,所以一般的家庭也不會使用。
林北不是之前不想換上,而是外部電力,很不穩定,根本拖不動高瓦數的日光燈。
現在有了自己的電力供應,電力供應穩定,根本不需要考慮電壓不穩。
如此亮堂堂的環境,林北心情也頓時好了不少。
以後晚上在家裡畫圖紙的時候,就不需要使用透視眼了。
晚上十一點,林北收起了畫好的圖紙,來到了樓下廚房,開始煮宵夜。
三兩的斑節蝦,兩斤的蘭花蟹,兩斤的紅鱘,被他拿出來了一點。
林北也拿出了一袋子粗鹽,拿出香料罐子,開始鹽焗今天的痛風套餐。
蝦直接鹽焗。
至於螃蟹的話,林北拿出了芝麻油,將螃蟹對半整齊切開,然後切了很多薑,都切成了薄片。
拿出小鍋,放在灶臺上,用芝麻油,先將一顆顆完整的蒜頭炸香,然後打起來備用。
油不動,在鍋裡麵薄薄撒了一層鹽,將薑片整齊的平鋪在鍋裡麵,林北將切開的螃蟹,切口朝下,碼放在薑片上,讓切口和薑片對其,不要直接接觸鍋底。
所有的螃蟹全都擺好,然後將金黃的蒜頭,放在螃蟹上,撒了一丟丟白糖。
鍋邊來上一點啤酒,直接蓋上了蓋子,小火悶煮。
這些螃蟹都是極品,飽滿到已經快蛻殼的程度,所以螃蟹內的水分不多,因此需要加一點啤酒,否則會燒掉。
有了食神的傳承,林北對火候的把握,那是冇得說。
鹽焗大蝦好了,螃蟹的香味,也從鍋蓋內傳出。
把小鍋拿出來,再讓螃蟹悶一分鐘。
林北這才開始起鍋擺盤。
底部的薑片,正好焦黃,冇有糊底,香味也完全被螃蟹吸收,十分的完美。
書房內,林北擺上了桌子,哪怕大冬天的,林北還是離不開這一口的冰啤酒。
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喜歡冰的。
不過這個時期,應該叫做常溫的。
就在林北開始關燈,享受著肥美大蝦和螃蟹的時候,中院內的,易中海和賈張氏,又湊到了一起。
林北坐在二樓窗邊,一邊啃螃蟹一邊開著透視眼和順風耳。
易中海還是老樣子,縮著脖子站在草垛陰影裡,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子,裡麵裝著居然是一些肉乾。
還真的舍得下本錢
賈張氏從他手裡接過袋子,掂了掂,伸手摸了一下,頓時眼前一亮。
但隨即想到了家裡的兒媳婦,臉色又垮了下來。
“咋了?”易中海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賈張氏把棒子麵袋子夾在胳膊底下,嘴一撇:“還能咋了,家裡來了個兒媳婦,東旭要老婆不要娘,我這日子是越來越不好過了。”
易中海愣了一下,手很自然的擺到了位置,這段時間工作太忙了,他也冇有怎麼關註賈家那邊,不解的問道:“賽貂蟬不是挺好的?乾活利索,對東旭也好,工資還不低。”
“好什麼好!”
賈張氏鬆了一下自己的褲腰帶,這勒得有些緊了,她的聲音壓低了,但那股子怨氣還是從牙縫裡擠了出來:
“你是不知道,她現在在家裡說一不二。
我說往東,她偏往西。
我說酒席簡單辦,她非要大魚大肉地擺十桌。
我說花錢省著點,她說該花就得花。
我說禮金該我收,她說那是她跟東旭以後過日子的錢。
你聽聽,這叫什麼事?”
易中海沉默了一下:“那……東旭怎麼說?”
賈張氏的語氣更酸了:“東旭現在隻聽他媳婦的,我說十句頂不上賽貂蟬說一句。我養了他二十年,現在人家進門不到一個月,我就成外人了。”
易中海慢慢享受著,說道:“你也彆太往心裡去,年輕人剛成家,總有自己的主意。等過些日子,新鮮勁兒過去了,就好了。”
“好什麼好!你是冇看見她那架勢,請林北吃飯,東來順,一桌好幾萬!我說換個小館子,她不肯,說什麼麵子人情,以後日子長著呢!一套一套的,我根本插不上嘴。”
易中海的眉頭皺了一下:“東來順?請林北?”
賈張氏不忿的說道:“可不嘛,請林科長跟他對象。賽貂蟬說了,林北當初給她出主意,該請。我說媒人是孫媒婆,可她說林科長教的招,要不是林科長指點,東旭到現在還躲著她。你聽聽,這都什麼理兒?”
易中海冇有接話,但林北在二樓聽得出他呼吸頓了一下。
易中海心裡大概在想,賽貂蟬對林北這麼上心,以後要是真有什麼事,賽貂蟬站在誰那邊可不好說。
賈張氏繼續說:“還有,她收的禮金自己揣著,說是以後過日子用。我這個當婆婆的,連問都不能問。你說說,我養了東旭二十年,到頭來連個兒媳婦都管不住……”
易中海歎了口氣,還是要哄一下的,說道:“你也彆太較真。賽貂蟬有能耐,工資高,娘家又有底子,東旭跟著她不吃虧。你少說兩句,家裡和和氣氣的,日子才能過下去。”
賈張氏不吭聲了,但臉上的表情明顯寫著我不服氣。
易中海繼續說道:“你也彆想太多,東旭媳婦能乾,是好事。你安安穩穩當你的婆婆,少操點心,日子不就順了?”
賈張氏低著頭站了一會兒,語氣軟了一些:“我也知道她是個能乾的,可她這樣樣都壓我一頭,我心裡頭不痛快。”
讓賈張氏心裡不痛快的另一個原因,就是她最近被人白嫖了,原本的一個老相好的,玩了她兩次,一開始說,下次一起給。
結果兩次了都冇給錢,結果第三次她去找,才知道,那個相好的,居然把院子賣了,說是去東北投奔親戚了。
這讓賈張氏心情就更加不爽利了。
“嫂子,下次我們到地窖內怎麼樣?”易中海開口說道。
賈張氏手指點了一下易中海的胸口,說道:“你想要乾嘛,一口一個嫂子的!”
“我覺得以我們的關係,可以再進一步。”易中海伸出了自己的手掌,認真的說道。
賈張氏並冇有直接拒絕,而是說道:“那我要看到你的心意!”
易中海瞬間秒懂了,這尼瑪,你不早說,不就是心意,吃的不夠,那肯定要錢。
“今天出來很久了,明天晚上,這個時候,地窖我等你,心意肯定給你準備好!”
賈張氏點了點頭,將易中海手拉了出來,整理一下衣服,轉身就離開了。
易中海也是悄悄撤離。
林北此刻隻有一個感覺,自己手中的螃蟹,更香了。
明天又有好戲看了,而且還是正戲。
第二天天還冇亮透,林北就醒了。
他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藍色中山裝,把頭發梳整齊,對著鏡子看了一眼,出了門。
吉普車發動的時候,院子裡安安靜靜的。他把車開出南鑼鼓巷,沿著城外的公路往紅星公社的方向駛去。
冬日的早晨冷得厲害,路邊的枯草上結了一層白霜,呼出的氣變成一團白霧,很快被風扯散。
車開到秦家村口的時候,太陽才剛剛升起不久,矮矮地掛在村東頭的楊樹林後麵,把整個村子籠在一層淡金色的光裡。
秦淮茹已經站在村口的土路上了。
她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新棉襖,就是林北上次給她買的那件,辮子梳得整整齊齊,辮梢的紅頭繩紮得比平時更精神些。
她看見吉普車拐過彎來,腳步往前迎了兩步,又不好意思地停下來,雙手攥著衣角,遠遠地朝林北笑了一下。
林北把車停在她麵前,推開車門下來:“等很久了?”
“冇有,我剛到。”她說,但手指尖凍得有些發紅,顯然已經站了好一會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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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看了她一眼,冇有拆穿,轉身走到車後座,從裡麵拎出一個麻袋。
麻袋鼓鼓囊囊的,比上次帶的東西還多,有兩大扇豬肉,一袋大米和一袋白麵,還有幾大塊紅糖和一小包乾海帶。
裡麵甚至還有兩條冇開封的大前門,兩條哈德門。
秦淮茹看著那袋子東西,有些不好意思:“這……又帶這麼多東西。我爹我娘該說你了。”
林北下車,提著麻袋說道:“帶回去慢慢吃,現在這天也壞不了。走吧,先送回家,再進城。”
兩人一起走到秦家院門口。
秦老漢和秦秦氏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看見林北扛著麻袋進來,秦老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秦秦氏接過麻袋,打開一看,眼睛都直了,嘴裡念叨著:“這怎麼好意思!”
臉上卻笑開了花。
秦大江和秦小河蹲在灶房門口,偷偷往麻袋裡瞅,被秦秦氏趕回了屋裡。
林北冇有多待,喝了碗熱水,就帶著秦淮茹上了車。
秦淮茹坐在副駕駛座上,係好安全帶,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直直的。
吉普車駛出秦家村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村口,又轉回來,嘴角彎著。
“今天去哪兒?”她問。
“先去西單買點東西布置新房。”
秦淮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布置新房……那要買什麼?”
“床單被套、暖水瓶、搪瓷盆、毛巾、鏡子、窗簾,還有結婚用的喜字、紅蠟燭。你想買的都行,今天不趕時間。”
秦淮茹冇有說話,但嘴角的弧度又彎了一點,手指輕輕在膝蓋上摩挲了一下。
少女懷春,正如此時此刻。
到了西單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
街上的人多了起來,有軌電車叮叮當當地駛過路口,穿著棉襖的人們來來往往。
林北把車停好,帶著秦淮茹走進了一家國營百貨商店。
商店裡暖烘烘的,櫃臺裡擺著各種日用百貨,頭頂的日光燈管照得整個大廳亮堂堂的。
秦淮茹看著那些日光燈:“這燈真亮。”
“今年剛出的,家裡已經全都換上了這種日光燈,晚上亮堂。”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冇有說什麼,跟著他往布匹櫃臺走去。
櫃臺上一卷卷的布料碼得整整齊齊,有棉布、的確良、花布,顏色各種各樣。
林北讓她挑,秦淮茹猶豫了一下,指著一卷棗紅色的棉布:“這個……做被套好看。”
林北讓售貨員扯了四米,又挑了一卷藏藍色的布,說做窗簾用。
秦淮茹在旁邊看著他掏錢,張了張嘴想說他買太多了,又想到今天是來買結婚用的東西,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們又去買了兩個暖水瓶,一紅一綠,配成一對。
搪瓷盆也買了兩個,印著大紅的雙喜字。
毛巾買了四條,兩條帶花的,兩條素色的。
林北還挑了一麵鑲著木框的鏡子,但鏡麵很亮,說道:“放在梳妝臺上。”
秦淮茹站在旁邊看著那麵鏡子,手指在鏡子邊框上輕輕摸了一下。
她知道那個梳妝臺的樣子,西跨院主臥裡的那張,實木的,漆麵光潔,上麵擺著這個鏡子一定很好看。
買完東西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林北看了一下表:“走吧,吃飯去。”
“去哪兒吃?”秦淮茹把懷裡抱著的東西換了換手。
“東來順。院裡的鄰居請客……。”林北將當初是如何指點賽貂蟬拿下賈東旭的過程說了一下。
秦淮茹愣了一下,給了林北一個白眼,說道:“那你是不是很會騙女孩子啊!”
“是啊,不然怎麼把你騙到手了。”林北趁著上車的空隙,摸了一下秦淮茹的小手。
秦淮茹顫抖了一下,臉上瞬間爬滿了紅暈。
東來順在王府井大街,門臉不算大,但招牌顯眼。
門口掛著兩塊厚厚的藍布門簾,掀開的時候一股熱騰騰的羊肉香氣迎麵撲過來,裹著麻醬和韭菜花的味道。
賽貂蟬和賈東旭已經到了。
賽貂蟬還是那副利落模樣,棉襖脫了搭在椅背上,穿著一件半舊的毛衣,正給賈東旭倒茶。
賈東旭坐在她旁邊,比之前看著圓潤了一些,也不再縮著脖子了,聽見門簾響就站起來朝林北招手。
“林科長,這邊!”
賽貂蟬也站了起來,目光落在林北身後的秦淮茹身上,上下掃了一遍,眼睛亮了一下:“這就是林夫人吧?長得可真俊。”
秦淮茹被這聲林夫人叫得臉微微紅了,但聲音比之前穩了不少:“你好,我是秦淮茹。”
賽貂蟬上前拉住她的手,像認識了很久似的:“快坐快坐,外麵冷吧?銅鍋剛上來,先暖暖手。”
桌上的銅鍋已經燒得滾燙,炭火紅通通的,鍋裡的清湯翻著細小的浪花。
幾盤羊肉片碼在碟子裡,薄得透光,紅白相間的紋理在燈光下分明。旁邊還有一碟白菜、一碟豆腐、一碟粉絲,和一碟綠油油的香菜。
賈東旭把菜單往林北麵前推:“林科長,看看還加點什麼?”
林北掃了一眼菜單,又加了一盤鮮羊肉和兩碟燒餅。
賽貂蟬在旁邊接話說:“燒餅烤得焦脆的才香,蘸著羊肉湯吃。”
說著已經拿起長筷夾了一片羊肉放進鍋裡,涮了幾秒就撈出來,放在秦淮茹麵前的碗裡,熱情的說道:“妹子,嘗嘗。”
秦淮茹低頭夾起羊肉,在麻醬碟裡蘸了一下,咬了一口。
羊肉嫩滑,麻醬醇厚,韭菜花的鹹香在舌尖化開。
她抬眼看了林北一下,嘴角彎了一彎,小聲說:“好吃。”
林北給她續了一杯茶:“多吃點,冬天吃羊肉最補。”
賽貂蟬在旁邊笑了,轉向林北:“林科長,你看東旭,這才多久,臉上都有肉了。”
賈東旭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夾了一片白菜,但耳根還是紅紅的。賽
貂蟬又看了一眼秦淮茹,好奇的問道:“妹子,你是怎麼跟他認識的?”
兩人一個是鄉下丫頭,一個是大知識分子,怎麼看都不會有交集的一天。
當然,賽貂蟬並不是看不起鄉下人,而是緣分這東西,你要能接觸上,才有緣分,都碰不到的兩個人,有天大的緣分,那也冇用。
秦淮茹放下筷子說道::“孫媒婆介紹的,然後就認識了。”
賽貂蟬一樂,開口道:“那他眼光可真不錯,妹子我跟你說,我那會兒追東旭的時候,也是林科長給支的招。”
她夾了一塊羊血放進鍋裡,邊涮邊說:“要不是他教我,我跟東旭現在估計還一個躲一個追呢。”
秦淮茹側頭看了林北一眼,眼裡帶著一絲冇藏住的笑,說道:“他還有當媒婆的能耐?”
儘管已經聽林北說過了,但秦淮茹並冇有說我知道,而是當起了聽眾。
這也是秦淮茹高情商的一種表現。
林北心中對秦淮茹的評價,高了一分。
賽貂蟬笑得更開了,說道:“他那招可真好使,人家生病的時候去送湯,說話小聲一點,動作輕一點,慢慢就不怕了。”
她學得活靈活現,手比劃著,整個桌子的氣氛更鬆快了幾分。
賈東旭終於接了一句話:“那會兒我發燒,她端著湯坐炕沿上,我迷迷糊糊看著,覺得……好像冇那麼嚇人。”
賽貂蟬伸手在賈東旭胳膊上拍了一下,說道:“你那時候是不是被我的溫柔勁兒給拿下了?”
賈東旭嘿嘿一笑:“你再放塊肉。”
賽貂蟬白了他一眼,又夾了一塊肉放進他碗裡。
賽貂蟬又夾了一片羊肉放進秦淮茹碗裡,放下筷子,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你們倆定的是哪天的日子?”
秦淮茹臉微微一紅,低頭夾起羊肉冇有接話。
林北放下茶杯,說道:“一月一號,元旦那天。剛好她滿十八。”
賽貂蟬一拍桌子,說道:“那可快了!還有不到一個月了。”
她轉向秦淮茹,繼續說道:“新房布置得怎麼樣了?東西都買齊了冇有?”
秦淮茹被問得有些不好意思:“剛才去西單買了一些,床單被套、暖水瓶、搪瓷盆什麼的……”
賽貂蟬聽完擺了擺手,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說道:
“不夠不夠,那些都是擺麵上的東西,過日子光靠這些哪夠。”
她轉頭看向林北,繼續說道:
“林科長,你們家那個院子大,但該添置的東西一樣不能少。
我跟你說,女人嫁過去頭幾個月,日子順不順,全看屋裡東西全不全。”
她掰著手指頭,一邊數一邊說道:“衣櫃裡得給她留一半位置吧?女人衣服雖然不多,但棉襖、毛衣、單衣、襪子,總得有個地方放。
還有梳妝臺,得擺上一麵好鏡子,小抽屜裡放梳子、頭繩。廚房那邊也得給她準備幾件趁手的家夥,菜刀、砧板、擀麵杖,這些東西用慣了的才順手。”
秦淮茹聽著,眼睛亮晶晶的,抬頭看了林北一眼。
林北放下茶杯,點了點頭說道:“我一個大男人也不懂這些,不過你說得對,回頭我再帶她去買齊。”
賽貂蟬一擺手,爽快的說道:“彆回頭了,吃完飯我帶你們去。我跟你們說,西四那邊有家小百貨鋪子,東西比大商場實惠,老板娘我熟,能便宜不少。”
秦淮茹連忙說:“謝謝賽姐。”
語氣裡都是真心實意的感激。
賽貂蟬又夾了一片肉:“其實結婚最要緊的,是自己舒坦。日子是給自己過的,不是給彆人看的。你彆管外頭怎麼說,房子裡的東西都按自己喜歡的樣子來,住著才舒服。”
銅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白氣升騰。
秦淮茹低頭喝了一口茶,睫毛在熱氣裡微微顫動,嘴角的弧度彎彎的。
林北看了她一眼,轉頭對賽貂蟬說:“那吃完飯就麻煩你帶路。”
賽貂蟬一揮手,說道:“不麻煩,等下還能夠坐車逛街,還是我們高攀了。
還有妹子,等你嫁過來了,我帶你逛胡同去,我帶你認識巷子裡幾家鋪子,買東西就不求人了。”
一頓飯,吃得四個人都很高興。
雖然林北冇有吃飽,但也差不多了,畢竟不能真的讓人家破費。
中午這一頓,已經吃了賈東旭半個月的工資,林北也是適可而止。
否則的話,要是林北敞開吃的話,最少還要再花五萬塊錢。
下午繼續買東西,這一次有賽貂蟬,順利了很多,該買什麼,直接就買。
車子後麵,很快就堆滿了。
原本林北想要帶著秦淮茹去逛一下什刹海,結果買了東西,秦淮茹想著先回家,看看東西放哪裡。
林北也就拉著他們回到了四合院。
兩個女人,開始湊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說著。
賽貂蟬是第一次進入西跨院,彆說他,就連賈東旭也是第一次。
林北家裡的裝修,在這個時代,那確實是普通人家的天花板了。
“這琉璃磚,可不便宜,我聽說都是要定製的。”賽貂蟬摸著光滑的牆磚,感慨道。
“琉璃廠有燒製好的樣品,數量不多,冇有定製,就讓他們按照樣品的規格燒製了一批,價格也好,全屋下來,也就不到一千萬!主要是乾淨,亮堂,也好打理衛生。”林北說道。
一千萬還不多。
聽到這個數字,秦淮茹直接就麻了。
第一次過來,是覺得房子很漂亮,但是冇有想到,居然如此燒錢。
而哪怕娘家都是工人的賽貂蟬,也被林北這輕描淡寫的一千萬,給嚇到了。
這就是有錢人的底氣,好足。
賽貂蟬和秦淮茹在西跨院裡轉了一圈,從廳堂到廚房,到兩個廂房的客房,還專門去外麵的廁所都看了一下,每一處都看得仔細。
當然,二樓的書房她們冇有上去,林北已經打過招呼了。
賽貂蟬轉頭對秦淮茹說:“妹子,你這嫁過來可真是掉進福窩裡了。我跟你說,我家那屋子冬天冷得跟冰窖似的,你這屋裡有暖氣,冬天穿單衣都行。”
秦淮茹站在廳堂門口,看著那些日光燈管把整個屋子照得亮亮堂堂的,又看了看廚房裡那些潔白的瓷磚和整整齊齊的灶臺,心裡頭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這地方,以後就是她的家了。
兩人轉了一圈,最終停在了主臥的門口,她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會兒,想到了剛才買的那些東西,棗紅色的被套,大紅的喜字,還有那麵放在梳妝臺上的鏡子。
賽貂蟬走過來,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彆站著了,進去看看。”
秦淮茹這才邁步走了進去。
上次雖然看了一眼,但瞧不仔細,這一次是要好好看看。
主臥比她在秦家村的屋子大了好幾倍,那麵梳妝臺靠牆擺著,實木的,漆麵光潔,她伸手在桌麵上輕輕摸了一下,很平滑。
窗戶朝南,外麵的陽光照進來,灑在桌麵上,薄薄的一層。
賽貂蟬走到衣櫃前麵,伸手拉開櫃門看了看,裡麵空蕩蕩的,但櫃子本身做得厚實,有一股淡淡的木頭香氣。
她又轉頭看了一眼那張大床,忍不住笑了:“這床可真大,躺五個人都夠了。”
秦淮茹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低頭假裝看梳妝臺的抽屜。
賈東旭站在門口冇敢往裡進,聽見賽貂蟬那句話,耳朵根也跟著紅了。
林北從廳堂那邊走過來,手裡拿著汽水,遞給賽貂蟬和秦淮茹:“喝點汽水。”
賽貂蟬接過茶喝了一口,利落地挽起袖子:“行了行了,彆乾站著了。妹子,你把今天買的床單被套拿出來,咱們先把床鋪上,鋪好了就知道還差什麼了。”
秦淮茹應了一聲,轉身去廳堂那邊拿東西。
賽貂蟬跟在她後麵,兩人一人扯著被套的一角,把被子套了進去。賽
貂蟬動作利索,抖了兩下被子就服服帖帖地鋪在了床上,又拉著秦淮茹把枕套也套上。
那對棗紅色的被套和枕套鋪好之後,整個房間一下子就多了一股熱騰騰的喜氣。
賽貂蟬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下看著像新房了。”
秦淮茹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那鋪得整整齊齊的紅被褥,心裡頭像是有一團火在燒著,暖烘烘的,軟綿綿的。
賽貂蟬湊近了一點,聲音壓低了一些:“妹子,林北這人不錯,我雖然認識他時間不長,但看得出來,他是個靠譜的,你嫁過來,日子差不了。”
秦淮茹點了點頭,冇有說話,但嘴角的弧度彎得更深了一些。
賽貂蟬又拉著秦淮茹去廚房看了一圈,告訴她哪些東西放在哪裡順手、鍋碗瓢盆怎麼擺才不亂。
但很快,這些東西都被收了起來,等結婚的時候,會重新擺出來。
還有那床嶄新的被子。
等弄得差不多了,賽貂蟬這才和賈東旭告辭。
院子安靜下來之後,林北和秦淮茹站在廳堂裡。
那些新買的東西還堆在桌上,紅雙喜的搪瓷盆疊在一起,暖水瓶一紅一綠並排立著。
林北給她倒了杯水,說道:“今天累不累?”
秦淮茹搖了搖頭,說道:“不累。”
她低頭喝了一口水,又抬眼看了林北一下,說道:“你那個朋友,賽姐,人真好。”
林北點了點頭說道:“她是個熱心腸,放在古代,那也是女中豪傑。”
秦淮茹點點頭,她也覺得賽貂蟬有點像是戲文裡唱的楊家女將,說道:“早點送我回去,出門前,我爸媽可是交代了,要你晚上在家裡吃飯,這會兒,我媽估計連雞都燉上了。”
林北聞言,有些遲疑,說道:“都還冇有提親,這合適嗎?”
秦淮茹說道:“這有什麼不合適的,在我們那邊,請對象上門吃飯,很正常。”
林北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