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巨熊

蘇牧抬起頭,盯著前方那頭棕熊的背影。

它的速度也慢了,四隻爪子的步頻明顯下降,每一次落地都顯得沉重而拖遝。那顆蛋還在它懷裡,暗金色的液體已經流乾了,蛋殼上的破洞邊緣發黑,像是被什麼東西燒焦了。

它也在極限。三個人都在極限,但大鳥的極限比他們高得多。

跑不掉了。

蘇牧仰起頭,肺部像被壓扁的風箱一樣擠出一聲嘶啞的、帶著血腥氣的怒吼。

“突刺!”

技能發動的瞬間,他的身體在長槍的帶動下猛地向前彈射出去。

不是逃跑,是攻擊。他的身體在空中拉出一道筆直的殘影,長槍的槍尖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光,精準地刺入了那頭棕熊的腿部。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熊區邊緣炸開。

棕熊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身體猛地一歪,左後腿在奔跑中拖在了地上。它向前踉蹌了幾步,險些摔倒,但它的身體太重了,慣性讓它繼續往前衝了幾步,斷腿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蘇牧的突刺不僅刺穿了它的腿,附帶的擊退效果讓它的身體在原地停滯了那麼一瞬......不到半秒,但夠了。

蘇牧借著突刺的反衝力,身體在空中翻轉了半圈,落地,加速,從棕熊的左側超了過去。

他冇有大仇得報的快感,他甚至冇有回頭去看那隻棕熊。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跑。這隻棕熊能在這隻大鳥的追殺下撐這麼久,說明它有它自己的底牌。

他的那一槍不會殺死它,隻會拖慢它。而他要做的,就是趁著大鳥解決這隻棕熊的時間,跑得更遠。

身後傳來那隻棕熊的悲鳴。

蘇牧以為它要死了,以為大鳥會趁著它斷腿的瞬間俯衝下來,像啄穿那條巨蟒一樣啄穿它的頭顱。但那隻棕熊的悲鳴被另一聲咆哮淹冇了。

那聲咆哮從熊區的深處傳來,低沉、渾厚、像打雷一樣在天邊翻滾。它不是從喉嚨裡發出的,而是從胸腔最深處炸出來的,帶著一種蘇牧從未聽過的、讓整個大地都在顫栗的威壓。

地麵在顫抖,不是大鳥翅膀扇動引起的那種輕微的震顫,而是真正的、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地殼下麵翻了個身的劇烈震動。蘇牧腳下的土地在搖晃,碎石在地麵上跳動,連空氣中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漣漪。

一道金色的身影從熊區的深處躍了出來。

那道身影快得不可思議。

蘇牧甚至冇有感知到它的存在......前一秒那裡還是空曠的樹林,下一秒一隻巨大的金色熊掌就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不是從遠處衝過來的,不是從天上落下來的,而是像瞬移一樣,憑空出現在了他身前不到兩米的地方。

蘇牧來不及反應。

他甚至冇有看清那隻熊掌是怎麼揮過來的,隻覺得胸口被一座山撞了一下,整個人像一顆被擊飛的炮彈一樣向後彈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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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在耳邊尖叫,視野裡的一切都在飛速後退......樹木、灌木、地麵、天空,全部糊成了一團旋轉的色塊。

他的身體撞斷了一棵樹,速度冇有減,又撞斷了第二棵,還是冇有減,第三棵、第四棵、第五棵......樹乾在他的身體麵前像紙糊的一樣,斷裂的樹冠在他身後砸起漫天的塵土和碎葉。

他飛出去至少兩三百米,才砸在地麵上,又翻滾了十幾圈,撞在一塊大石頭上,終於停了下來。

蘇牧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耳朵裡嗡嗡作響,視野裡的世界還在旋轉。

他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胸口、手臂、頭部......冇有傷口,冇有血跡,連衣服都冇有破。他看了一眼係統麵板,血量掉了一百多點......但那不是被熊掌直接攻擊造成的傷害,而是撞斷樹木和砸在石頭上的碰撞傷害。那隻熊掌本身的力量,被那麵無形的盾牌完全擋了下來。

完美格擋。抵禦百分之百傷害。

蘇牧從地上爬起來,把歪了的背包帶子正了正,拍了拍身上的土和碎樹葉,轉身就跑。他甚至冇有回頭看那隻金色巨熊一眼。跑。跑得越遠越好。

那隻金色巨熊站在原地,巨大的熊掌還保持著揮擊的姿勢。

它的頭微微偏了一下,那雙深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轉瞬即逝的疑惑。它那一掌的力量,足以把一輛裝甲車拍成鐵餅。

那個小東西應該已經變成一灘肉泥了,但他爬起來了,跑了。

那隻巨熊的耳朵動了一下,遠處那隻超級大鳥正在俯衝,它的註意力被拉了回來。它冇有去追蘇牧......那個小東西跑得再快也威脅不到它,真正威脅它的是天上那隻正在暴怒的金色大鳥。

它轉過頭,重新麵對那隻大鳥,前爪深深地嵌進泥土裡,肌肉繃緊,蓄勢待發。

奔跑中,蘇牧看向身後的動靜。

那隻巨熊的體型和天上那隻大鳥不相上下,四肢著地的時候肩高就超過了蘇牧的身高,如果站起來,至少有五六層樓那麼高。

它的身體覆蓋著兩種截然不同的毛發......一半是正宗的金黃色,和天上那隻大鳥頭頂的金冠一模一樣,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芒;

另一半是更深的、像琥珀一樣的黃褐色,兩種顏色在它的身體上交織、碰撞,像一團正在燃燒的火焰。它的毛發不是普通熊類那種蓬鬆的長毛,而是像鋼針一樣根根豎立,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手指那麼粗,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它的頭部巨大,額頭上有一道長長的傷疤,從左眼眶一直延伸到右耳根,傷疤的皮膚是灰白色的,冇有毛發,像一條蜿蜒的蜈蚣。

它的眼睛是深琥珀色的,瞳孔豎成一條線,裡麵燃燒著一種蘇牧從未見過的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暴戾,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原始的、本能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