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不繞路

張鵬在另一處戰鬥。他牽著小斑馬,指揮手下的人對付一隻六級巨人。他的寵物還不能戰鬥,隻能在他身邊轉來轉去,偶爾發出一聲嘶鳴,像是在給他加油。

他的目光時不時飄向蘇牧那輛麵包車的方向。他看到蘇牧一直坐在車裡冇有下來,聽到周圍那些人對蘇牧的議論和質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更複雜的、像是在慶幸又像是在嫉妒的表情。

他慶幸的是,蘇牧冇有出手,那些人不知道蘇牧的實力,對他的威脅就小了。他嫉妒的是,蘇牧可以坐在車裡休息,而他必須在這裡拚命。

小斑馬在他身邊蹭了蹭,發出低低的嘶鳴。張鵬低頭看了它一眼,然後抬起頭,繼續指揮手下的人戰鬥。他必須變得更強,強到不需要再害怕蘇牧。

趙德榮從怪物堆裡衝了出來,鐵錘上沾滿了暗綠色的血液和碎肉。他身上又多了幾道傷口,但他連看都冇看,一邊喘氣一邊喝水。他看到了蘇牧的車,看到了蘇牧坐在車裡閉目養神,聽到了周圍那些人對蘇牧的議論。他皺了皺眉,但冇有參與。

“你怎麼看那個蘇牧?”他的隊友劉洋問。

趙德榮灌了一口水,擦了擦嘴。“不知道。但他能讓白團長破例,肯定不簡單。彆跟著瞎起哄。”

劉洋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方琳站在趙德榮身後,弓著腰,手裡握著長弓,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她的箭筒裡隻剩不到十支箭了,每一支都沾著暗綠色的血液。她看了蘇牧的車一眼,然後移開目光。

戰鬥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怪物一波接一波地衝過來,軍方的坦克和裝甲車在前麵頂著,進化者小隊在兩翼和後方支援。死傷數字在緩慢地攀升,但整體還在可控範圍內。

蘇牧幾乎冇有出手。

林小禾出手的次數也不多,大概四五次,每次都是一擊必殺,乾淨利落。林雨薇出手了兩次,一次是幫一隻被圍困的小隊解圍,一次是處理一隻衝到車邊的六級巨人。

她的戰鬥方式依然是那種不閃不避的硬撼,那層綠色的光暈在她的拳頭上炸開,將巨人的胸口炸出一個窟窿。

陳軍從頭到尾冇有下車。他不需要下車,他的職責是開車。

“蘇哥,前麵好像有點不對勁。”陳軍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一種明顯的警覺。

蘇牧睜開眼,順著陳軍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的天空從灰藍色變成了一種不正常的灰黃色,不是沙塵暴,不是霧霾,而是一種更詭異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空氣中彌漫的顏色。

地麵的植被也開始變化......從光禿禿的廢墟變成了茂密的樹林,但那些樹的顏色不對。正常的樹葉是綠色的,這些樹葉是深紫色的,邊緣發黑,像是什麼東西在它們體內腐爛了。

蘇牧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打開車窗,一股潮濕的、帶著腐臭氣味的風湧了進來。那股氣味不是血腥味,不是硝煙味,而是一種更複雜的、像是堆積了太久的落葉在雨水中腐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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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速。”蘇牧說。

陳軍鬆了鬆油門,車速慢了下來。

前方的隊伍停了。坦克和裝甲車停在路邊,士兵們從車上跳下來,在路兩側警戒。幾個團長聚在一起,圍著一張地圖低聲討論著什麼。

周衛人站在最中間,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下,語氣果斷。白柳汐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胸,表情平靜。

蘇牧從車上下來,走到路邊,朝前方看去。

一片密林橫亙在前方。那些樹很高,樹乾是灰黑色的,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什麼東西從內部撐裂了。

樹枝從樹乾上伸出來,互相纏繞、交織,在頭頂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陽光從網眼中漏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像是破碎的玻璃一樣的光斑。空氣中彌漫著那股腐臭的氣味,比之前在車裡聞到的更濃烈,濃烈到喉嚨發緊。

蘇牧嘗試用區域感知探測那片密林,反饋回來的信息是一片模糊。不是冇有信息,而是信息被某種力量乾擾了,像是一麵鏡子被霧氣蒙住,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看不清細節。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這種被乾擾的感覺,和在動物園裡遇到那隻金色大鳥時有些像,但又不完全一樣。那隻大鳥的乾擾是純粹的、壓倒性的能量壓製,而這片密林裡的乾擾是更隱蔽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主動屏蔽他的感知。

“師長,繞路吧。”李團長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擔憂,“這片林子不對勁,我的探測設備完全失效了。”

孫團長推了推眼鏡。“我的也是。而且不止是探測設備,連通訊信號都在衰減。我懷疑裡麵有什麼東西在乾擾電磁波。”

周衛人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片密林上。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但蘇牧註意到,他的手指在褲縫上輕輕敲了一下。

“繞路要多遠?”周衛人問。

錢胖子翻開地圖,用手指比劃了一下。“至少多走四個小時。而且繞路的路線要經過一片沼澤地,那裡的地形更複雜,更容易遭遇伏擊。”

周衛人又沉默了。他在權衡,在計算,在做一個指揮官必須做的決定。

“不繞路。”周衛人的聲音不大,但很果斷,“穿過去。讓各小隊做好戰鬥準備,坦克連和裝甲連在前方開路,進化者小隊分散到兩翼。遇到任何異常情況,第一時間上報。”

冇有人反對。軍令如山。

隊伍重新出發,緩緩駛入了那片密林。光線在進入林子的瞬間暗了下來,像是有人在天上蓋了一層黑色的幕布。空氣中的腐臭味更濃了,濃到讓人反胃。陳軍把車窗搖上來,隻留了一條縫通風。

蘇牧靠回座椅上,閉上眼睛。但他的意識冇有放鬆,他的黃金血脈在體內緩緩流動,他的耳朵捕捉著窗外每一個細微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