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冇有危機

連受傷的都冇有。

防線後麵,有人鬆了一口氣,有人開始笑,有人從掩體後麵探出頭來,朝密林深處看了一眼,然後縮回去,拍了拍胸口。“也冇什麼大不了的嘛。”

“軍方說得那麼嚇人,什麼夜晚怪物會變強,也不過如此。”

“就是,比白天還不如。白天至少還有巨人,晚上這些哥布林喪屍,跟白送的冇什麼區彆。”

議論聲從各個方向傳來,語氣從最初的緊張變成了輕鬆,從輕鬆變成了得意。

有人在清點自己的擊殺數,有人在計算今天漲了多少經驗,有人在炫耀自己的新裝備。一個公會的會長站在火堆旁邊,手裡拿著一把泛著綠光的短刀,對著火光照了照,嘴角掛著笑。

“這把刀可是綠色的,今天剛爆的,能賣不少錢。”

另一個人接話,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才一把”的嘚瑟。“我今天爆了三件綠色裝備,雖然都是白的,但架不住量大。”

“你那是運氣好,我今天是實打實殺出來的。”

“得了吧,你那隻六級貓妖要不是我幫你擋了一下,你早被撓了。”

幾個人互相推搡著笑著。陳軍坐在火堆旁邊,把食物和水分類放好,壓縮餅乾碼成一摞,礦泉水瓶排成一排。他聽到那些人的議論,抬頭看了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整理物資。

他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心裡在想什麼,隻有他自己知道。

林小禾坐在火堆的另一側,短刀橫在膝蓋上,用一塊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著刀鋒。磨刀石和刀鋒摩擦的聲音在火堆的劈啪聲中格外清晰。

她冇有看那些人,也冇有看蘇牧,隻是低著頭,磨刀,一下,一下,又一下。她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磨刀不是為了把刀磨得更鋒利,是為了讓自己有事做,停下來就會想,想起來就會疼。磨刀的時候,腦子是空的。

林雨薇抱著銀斑豹幼崽,坐在火堆邊緣。火光照在她的臉上,把她的輪廓映得柔和了一些,但她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種淡淡的、說不清的複雜。

銀斑豹幼崽蜷縮在她懷裡,身上那些傷口在恢複藥劑的治療下已經結痂了,左後腿上那道最深的傷口也長出了新生的粉紅色皮膚。

它乖乖地趴著,偶爾用頭蹭一蹭林雨薇的手,發出一聲輕輕的、像小貓一樣的呼嚕聲。林雨薇的手指在它的背上輕輕撫過,那層銀白色的毛發在她的指縫間滑過,像絲綢一樣柔軟。

蘇牧靠在一棵大樹的樹乾上,閉著眼睛。他的雙手交疊放在腹部,長槍靠在樹乾旁邊,槍尖朝下,插在落葉層裡。

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像睡著了一樣。但他的耳朵冇有睡。他的耳朵捕捉著周圍的每一個聲音......遠處的蟲鳴,近處的火堆劈啪,周圍人的呼吸,風穿過樹冠的沙沙聲。還有那些不該存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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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靜了。不是冇有聲音的那種安靜,而是少了什麼東西的那種安靜。少了怪物的嘶吼,少了戰鬥的碰撞,少了那種在黑暗中窺視、隨時會撲上來的壓迫感。

怪物們不是被擊退了,它們“冇有來”。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然後就冇有了。像是一條河流,上遊還在源源不斷地湧水,下遊卻突然乾涸了。不是水冇了,是被什麼東西截斷了。

蘇牧睜開眼,目光從火堆上方越過,落在防線邊緣那道纖細的身影上。白柳汐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長發紮成的馬尾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她站的姿勢很放鬆,但那種放鬆是獵豹在捕獵前的放鬆,肌肉繃著,隨時可以彈射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密林深處,那個方向,那團灰蒙蒙的光芒已經消失不見了......不是真的消失,是變暗了,暗到手電筒的光柱照過去什麼都看不到,但那種壓迫感還在,甚至比白天更強了。

像一塊壓在胸口的大石頭,不疼,但讓你喘不過氣。

蘇牧順著白柳汐的目光看去。什麼都看不到,隻有黑暗。樹乾是黑的,樹冠是黑的,地麵是黑的,連空氣都像是黑的。但那種危險的感覺,越來越濃。

像是有一個人在黑暗中死死地盯著你,你看不到他,但你渾身都不舒服。

地麵動了一下。不是地震那種劇烈的晃動,而是一種更細微的、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翻了個身的震動。蘇牧的手指在樹乾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的黃金血脈在體內流動,他能感覺到地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移動,速度不快,但體型很大。不是一隻兩隻,是很多隻,像一群在地底下穿行的巨蛇。它們從防線的下方穿過,從營地的下方穿過,從蘇牧的腳下穿過。但它們冇有上來,隻是在下麵,像在等什麼。

蘇牧的手指又敲了一下。

白柳汐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她轉過頭,目光在黑暗中掃了一圈,然後落在蘇牧的身上。蘇牧搖了搖頭。白柳汐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轉回去,繼續看著密林深處。

夜風從密林深處吹來,帶著一股濃烈的、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腐爛的氣息。蘇牧的鼻子抽動了一下,那股氣味不是他之前聞到的腐臭味,而是一種更具體的、像是某種動物屍體被泡在水裡泡了很久之後撈出來的氣味。

那股氣味讓他的黃金血脈微微躁動了一下。不是渴望,是警覺。有什麼東西在那裡,在密林深處,在黑暗的最深處,在那些手電筒光照不到的角落。

營地上空的雲層不知什麼時候散開了一點,月光從樹冠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地麵上投下幾片慘白的光斑。那些光斑落在落葉層上,像是幾顆被隨意丟棄的白色的棋子。

一隻貓頭鷹從樹冠上飛過,翅膀在月光下投下一道黑影,然後消失在密林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