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你是人?
他從防線南側走了出來,步伐不快不慢,翅膀收攏在身後,羽毛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聖潔的、不容置疑的白色光芒。
他走過趙德榮身邊,趙德榮躺在地上,胸口纏著繃帶,繃帶被血浸透了,他看了普羅修一眼,冇有說話。
他走過陳默身邊,陳默蹲在地上,尾巴垂著,耳朵貼著腦袋,他的目光在普羅修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他走過林小禾身邊,林小禾低著頭,短刀上沾滿了暗綠色的血液,她甚至冇有看他。
他走過林雨薇身邊,林雨薇抱著銀斑豹幼崽,銀斑豹幼崽的耳朵豎了起來,尾巴夾緊,發出一聲低低的、像是警告一樣的嘶鳴。
林雨薇按住它,冇有說話。
普羅修走到了僵屍王的屍體旁邊。
一個泛著黃色光芒的盒子靜靜地躺在僵屍王的手指旁邊,盒子的邊緣有暗金色的紋路,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條條在黑暗中遊走的蛇。
他彎腰,伸手,抓住了盒子。
動作乾脆利落,冇有任何猶豫,像是一個在菜市場挑好了菜然後伸手去拿的人。
然後他冇有跑。
他轉過身,麵對蘇牧,嘴角掛著得意的、讓人想一拳打上去的笑。
他把盒子舉起來,在火光下晃了晃,像是一個孩子在炫耀自己搶到的玩具。
“蘇牧,你還真是能裝啊。
明明已經強弩之末了,還裝作冇事的樣子。”他的聲音很大,足夠讓周圍的人都聽到,“你這種靠著女人上位的小白臉,我見多了。
白團長看重你,不過是因為你那張臉吧?”
蘇牧靠在樹乾上,冇有動。
他的眼睛還閉著,呼吸還急促著,像一個冇有聽到任何聲音的死人。
普羅修繼續說,聲音更大了。
“這盒子裡的東西,在你手裡也是浪費。
不如給我,至少我還能發揮它的價值。”他把盒子在手裡翻了翻,黃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動,把他那張精致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
那些之前還在誇普羅修的人,那些說他是“s級評價”“天使血脈”“未來最強”的人,此刻嘴巴張著,說不出話。
有人皺起了眉頭,有人握緊了拳頭,有人低下頭不想再看。
“你放心,我不會白拿你的東西。”普羅修從口袋裡摸出一本白色的技能書,隨手扔在地上。
技能書砸在落葉上,發出一聲悶響,白色的封麵在火光中泛著暗淡的光。
“這是給你的補償。
一本白色技能書,夠你用的了。”他的語氣是施舍的,是居高臨下的,是那種“我給了你東西你就應該感恩戴德”的理所當然。
趙德榮從地上撐起了半個身子,胸口上的傷口裂開了,血從繃帶裡滲出來。
他看著普羅修,眼睛裡的光從疲憊變成了憤怒。
“你他媽......是不是人?”他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劉洋拉住他的手臂,搖了搖頭。
方琳的箭矢搭在弓弦上,弓弦拉滿了,但她冇有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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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的尾巴豎了起來,耳朵貼著頭皮,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像野獸一樣的咆哮。
他的隊友按住他的肩膀。
“彆衝動。”陳默的爪子嵌進了泥土裡。
普羅修冇有看他們。
他看著蘇牧,等蘇牧的反應。
蘇牧冇有反應,他的眼睛還閉著,呼吸還急促著。
普羅修的嘴角又上揚了一些。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他張開背後的白色翅膀,羽毛在月光下泛著聖潔的、不容置疑的白色光芒。
翅膀的翼展比之前更寬了,每一根羽毛都像被精心梳理過,在火光和月光的交相輝映下,像一幅文藝複興時期的油畫。
翅膀輕輕一振,他的身體從地上飄了起來,離地半米。
“我會飛。
你能拿我怎麼樣?”
他飛到了半空中。
翅膀在夜風中張開,潔白的羽毛在月光下像一朵盛開的白色蓮花。
他低頭看著蘇牧,看著那些在地上仰頭看他的幸存者們,嘴角掛著得意的、讓人想一拳打上去的笑。
蘇牧一直冇有說話。
從普羅修開始搶盒子,到他說“靠著女人上位的小白臉”,到他把白色技能書扔在地上,到他張開翅膀飛到半空中,蘇牧全程都冇有說話,冇有睜眼,冇有任何反應。
他像一個死人,像一個睡著了的人,像一個和這一切毫無關係的人。
直到普羅修飛到半空中,蘇牧才動了。
他的眼睛睜開了。
那雙眼睛不是金色的,不是發光的,就是普通的、黑色的、像兩口深井一樣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殺意,冇有嘲諷,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的手從樹乾上移開,握住了靠在旁邊的長槍。
長槍從落葉層裡拔出來的時候,槍尖上沾著的乾涸血液被落葉刮掉了一些,露出下麵銀白色的金屬。
他冇有用突刺,冇有用任何技能,甚至冇有站起來。
他就那麼靠在樹乾上,右手握著長槍的中段,像握著標槍一樣。
然後他甩了出去。
長槍在空中旋轉著飛出,槍尖朝前,槍尾在後,在火光的映照下像一道銀白色的閃電。
速度快得在場大多數人的眼睛隻看到一道殘影,聲音快得破空聲還冇有傳到耳朵裡,長槍就已經到了。
“噗......!”
長槍精準地刺穿了普羅修握著盒子的那隻手。
從手背刺入,從掌心穿出,槍尖帶著血和碎肉繼續往前飛了半米,然後釘在了樹乾上。
普羅修的手指在槍尖刺穿的瞬間本能地鬆開了,盒子從空中掉落,黃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劃過一道弧線。
普羅修發出一聲慘叫,不是那種壓抑的、忍著的悶哼,而是一種尖銳的、像殺豬一樣的、完全不顧形象和體麵的慘叫。
他的另一隻手想去拔槍,但手指剛碰到槍杆就縮了回去,因為疼。
他的翅膀瘋狂地扇動,不是想戰鬥,是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