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梨園鬼姬

護盾徹底消失的瞬間,纜車表麵那層淡淡的白色光芒像被風吹滅的蠟燭一樣熄滅了。

蘇牧甚至能感覺到那種“保護“撤離後空氣壓回來的觸感......更冷、更密、更沉,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膠質物從四麵八方擠向纜車的外殼,試圖從每一個縫隙中滲進來。

然後霧氣散了。

不是慢慢消退,而是直接從中間撕開,從蘇牧的纜車開始,向兩側翻卷著退去。

視線在幾秒內從十幾米擴展到幾百米、幾千米,暗灰色的霧牆向兩側退開,露出後麵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夜空。

蘇牧看到了那些東西。它們懸浮在纜車周圍,密密麻麻,一層接一層,像是用暗紫色和灰黑色織成的幕布鋪滿了整個天空。

那些他之前隻在濃霧中瞥見過輪廓的身影,此刻全部暴露在月光之下。

體型臃腫的腐爛飛行體拖曳著暗綠色的粘液,在低空緩緩盤旋;那些形似水母的半透明詭物在高處漂浮著,內部的暗紫色光團緩慢跳動;更遠處,那些體型龐大得遮住小半片天空的巨物依然沉默地蹲伏著,像是被嵌入夜空中的黑色山脈。

它們冇有動。至少大部分冇有動。

它們隻是懸浮在那裡,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的影像,無數隻眼睛......有形的、無形的......聚焦在這條正在緩緩前行的纜線上。

然後那隻穿著戲服的詭物動了。

蘇牧的目光捕捉到它的動作時,它已經抬起了手。

不是衝過來,不是衝刺,而是像京劇演員在舞臺上亮相一樣......指尖微翹,手腕輕轉,手臂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圓弧形的軌跡。那動作極慢,極優雅,像是被放慢了數倍的舞蹈動作。

但一道透明的絲線已經從它的指尖射了出來。

那道絲線的速度快得蘇牧的動態視覺隻能勉強捕捉到一道殘影......像是一根被拉長到極限的蛛絲,從數百米外直射而來,在月光下幾乎冇有折射,像是空氣本身被什麼力量撕開了一道細得看不見的口子。它擊中纜車時發出“嗡“的一聲悶響,那聲音不大,但整輛纜車都在震動,像是一口大鐘被重錘撞擊後的餘顫。

蘇牧冇有去看窗外,他的目光先落在了麵板上。纜車耐久度從100%猛地跳了一下,停在了80%。

建築護盾天賦觸發了。

他能感覺到那層無形的力量在纜車表麵撐開,硬生生截住了那道絲線的穿透力,讓剩下的80%傷害被擋在了外圈。

同時,一層淡白色的免疫護盾從纜車表麵泛起,像是一層剛剛生成的保護膜,覆蓋在剛才被攻擊的位置。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那隻戲服詭物。

依舊是無法查看信息,但是至少能見到對方的名字了。

梨園鬼姬。

.......

而此刻,梨園鬼姬的動作明顯頓住了。

它抬起手,低頭看了看自己指尖垂落的那根絲線末端,又抬頭看了看纜車,那張慘白的臉上,畫著濃重戲妝的嘴角還掛著剛才那抹弧度,但已經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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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是愣住了......一個意料之外的停頓,像是它原本以為這一擊應該直接貫穿這輛纜車,像切豆腐一樣乾淨利落。但纜車還在。它隻掉了五分之一的耐久。

梨園鬼姬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然後它又抬起了手,動作比第一次更快,指尖射出的絲線幾乎是貼著前一發的軌跡再次擊中了同一個位置。

“嗡......“

這一次,纜車隻是微微顫了一下。

麵板上的耐久度停在80%,紋絲不動。

建築護盾發動:單次受到最大傷害不超過百分之二十,受到超過百分之二十傷害時獲得一層免疫護盾,五分鐘內最多疊加六次。

那層免疫護盾在絲線觸碰到纜車表麵的瞬間亮了一下,像是一麵無形的盾牌把那道攻擊完全彈開了。梨園鬼姬的手指懸在半空中。

它的表情變了。

不是憤怒,不是困惑,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正在運行的計算機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報錯,代碼執行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它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纜車,然後那張慘白的臉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向蘇牧的方向。那雙畫著濃重眼線的眼睛直直地對上了蘇牧的目光。

他感覺像是有一塊冰從自己的後頸滑了下去。

蘇牧冇有猶豫。

梨園鬼姬的第二次試探讓免疫護盾的持續時間暴露了......它至少有數秒的持續效果,而對方顯然還冇有摸清這個護盾的機製。

趁著它還在困惑,他直接施放命令,拉開閘門。

困在木板裡的蝙蝠在門開的瞬間像被捅了窩的馬蜂一樣湧了出去。

灰黑色的翼膜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細小的爪子和尖利的牙齒在空氣中閃過,第一批剛飛出木屋,第二批就已經擠到了門口,然後是第三批、第四批......像是被壓縮在密閉容器裡的氣體突然找到了泄壓口,一瞬間全部湧了出來。

兩三千隻蝙蝠同時升空。

它們的數量遮住了纜車前方一小片天空,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像是無數片金屬薄片在互相碰撞,密集而刺耳。

它們冇有猶豫,冇有調整方向,像是一團被投石機拋出的活體彈丸,朝著離他們最近的梨園鬼姬的方向直線撲了過去。

梨園鬼姬看到了那片湧來的灰黑色潮水。

它的嘴角再次咧開了,幅度比之前更大,那張慘白的臉因為那個過於誇張的笑容而顯得扭曲變形。

它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像是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尖笑......蘇牧聽不到聲音,但他能感覺到那聲尖笑在他的顱腔內震動,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同時刺進了他的耳膜裡。

它的雙手在空中張開,十指微曲,像是在演奏一架看不見的豎琴。

無數細如發絲的透明絲線從它周圍的空間中同時射出,密密麻麻地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網,朝著那片蝙蝠潮水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