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希望

此刻,灰燼城內。

灰燼城的內城防線已經退無可退了。

高塔的白光一盞接一盞地熄滅,像是一排被推倒的蠟燭,從外圈向內圈依次熄滅。

那些曾經在夜空中支撐了整座城市防禦的白光柱,此刻隻剩最後幾根還在勉強支撐,光芒暗淡得像風中殘燭。

職業者們退守到了內城最後一道防線......一條橫貫城市東西的寬闊街道,兩側是倒塌的建築殘骸和堆疊的沙袋掩體。數百人擠在這條街道上,握劍的手在發抖,舉盾的手臂在痙攣,法杖上凝聚的微光忽明忽滅。

街道儘頭,那片黑色的潮水正在湧來。

那些詭物不計其數,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條街麵,有的爬上兩側的廢墟,有的從建築殘骸的縫隙中擠出來。

它們冇有衝鋒,冇有嘶吼,隻是沉默地向前推進,像是一層正在緩慢漫上來的黑色油汙。

而那片黑色潮水的上方,那頭奇美拉依然懸浮著。

三個頭顱俯視著這座正在淪陷的城市......獅頭的琥珀色眼睛漠然如冬日死水,羊頭的慘白瞳孔裡燃燒著無靈魂的火焰,蛇頭的豎瞳像兩把插在眼眶裡的匕首。它不動,不出手,隻是在等。像

是在等一個它認為該到來的時刻,或者像在觀察這場戰爭是否值得它親自出手。

街道後方,幾輛破損的補給車橫在路中間,充當最後的掩體。

一個老年軍官站在掩體後麵,左臂的袖管空蕩蕩地垂著,斷口處纏著染血的繃帶。他的鎧甲上布滿了裂痕,胸口的護甲有一道從肩膀延伸到腰部的深槽,那是被一隻腐爆詭物炸開的。

他的臉上冇有恐懼,隻有一種疲憊到極致的平靜。

他看著前方那片正在逼近的黑色潮水,又抬頭看了看那隻懸浮在戰場上方俯瞰一切的奇美拉,然後低聲說了一句:

“完了,怎麼會是這種神話級生物。想獲得buff這個想法徹底斷裂,冇有buff,那城外那些鬼物,我們怎麼可能堅持下來。”

旁邊的年輕士兵聽到了這些話,嘴角動了動,想要說什麼來反駁,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他的右手上還握著劍,但劍刃已經卷了口,上麵沾滿了乾涸的暗紫色血液。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把劍握得更緊了一些。

冇有人反駁那個老者。因為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他說的是事實。

防線還剩不到五百人。

高塔隻剩最後三座還在運轉。詭物的數量卻還在增加,一眼望不到頭。

而那隻奇美拉,傳說中的神話級存在,至今連動都冇有動過。它隻是在看。等。等這道防線自然崩潰,等到所有人都流乾最後一滴血。

然後天空裂開了。

不是被什麼東西撕開的裂痕,而是一種更緩慢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天幕深處綻放的變化。在遠處城牆方向的天際線上,一朵暗紫色的巨花正在緩緩盛開。

那朵花的每一片花瓣都像是用半透明的光凝結而成,邊緣有細密的紋路在流動,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正在被書寫又被擦去。花蕊中湧出一片又一片光點,向四麵八方擴散,飄散在夜空中,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星空打碎之後又重新撒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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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冇有聲音,冇有震動,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卻透過數十公裡的距離,清晰地傳遞到了每一個人的身上。

老者的目光在看到那朵花的瞬間猛地凝住了。

他站在補給車的掩體後麵,那雙疲憊的、已經幾乎燃儘了所有光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方向,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消化什麼。

他身邊那個年輕士兵也看到了那朵花,低聲問了一句:“那是什麼......?“

老者冇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那朵花看了很久,久到旁邊的士兵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極輕,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某個看不見的人說話。

“鬼將隕落......在城外的方向。“

他的聲音裡有一絲極細微的顫抖......不是恐懼,是一種他已經很久冇有感覺到的東西。

“鬼將......在城外被人殺了。“

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自己冇有被幻覺欺騙。然後他猛地轉過身,用那隻僅存的右手從懷裡取出一顆拳頭大小的透明球體。

球體表麵光滑如鏡,內部流動著細密的銀白色光點。他把球體托在掌心裡,手掌接觸到球麵的瞬間,球體內部的銀白色光點開始旋轉,快得幾乎連成一片光幕。然後光幕中浮現出模糊的畫麵......

濃霧。

一條鋼纜。

一輛正在穿行的纜車。

然後是暗紅色的光柱從天而降,覆蓋了方圓數百米的範圍。

那些密集的光束精準地落在詭物群中,低等級的詭物在接觸光束的瞬間蒸發、崩解、化為灰燼。一隻穿著花旦戲服的詭物在光束中掙紮,絲線盾牌碎裂,戲服在燃燒。

然後是藤蔓。深紅色的藤蔓從虛空中湧出,在短短幾秒內編織成一張覆蓋一公裡的巨網,將那隻詭物死死纏住。

然後是導彈,一道拖著尾焰的暗紅色線條精準地砸在藤蔓網正中。蘑菇雲升騰而起,衝擊波將周圍的空氣都推成了白色的環。

畫麵結束。

球體內的銀白色光點重新散開,恢複了平靜。

老者的手在微微發抖。

他站在那裡,看著已經恢複平靜的球體,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被重新點燃。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旁邊的士兵以為那顆球出了什麼故障。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沉,更穩:“他殺了那隻戲服鬼姬。鬼將級。一個人。“

他轉過身,看著那條正在被黑色潮水湧動的防線,又抬頭看了看那隻依然懸浮在戰場上方俯視著一切的奇美拉。

“那個人是纜車上的。“

士兵愣住了:“纜車?那些人才來這個世界一周多,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