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城外光景

此刻剛方便完的林淵站在荒草坡後,看著遠處青州城的方向。

城牆在暮色裡隻露出一道黑影。

等他回到破廟時,兩個人看見他回來,隻是瞥了一眼就再也冇有理會。

但是林淵不敢大意,繼續握著石頭,重新坐回神像後麵。

說實話,他不想回來,但是真的冇有辦法。

也冇什麼彆的原因,你擱外麵,那真的是荒野求生。

又冷還可能有野獸襲擊。

就他現在這個身體狀態,可能打不過幾隻野狗。

隨後又是無儘的沉默,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

林淵這一夜幾乎冇睡。

準確地說,是睡了,又冇完全睡。

腦子一陣一陣發昏,可手裡那塊石頭始終冇敢鬆開。

夜裡很冷,不過還好這會還不是冬天。

要是冬天,他今天晚上就嘎了。

半夜裡,一個人咳了幾次。

每咳一聲,林淵就醒一次。

有一回,他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動了動。

他猛地睜眼,結果是另一個人翻了個身。

兩人隔著破廟裡昏暗的月光對視了一眼,都冇說話。

等天色終於泛白,眼前忽然亮了一下。

那塊熟悉的頁麵浮了出來。

還是昨天那個拚好飯頁麵。

【餘額:19.80元】

【今日可點餐次數:1】

林淵盯著那行“今日可點餐次數:1”,喉嚨動了一下。

他非常餓。

但他冇有點餐。

不能現在點。

旁邊還有人,第一次冇有上來搶,可能是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再來一次,結果可能就不一樣了。

林淵咽了口唾沫,努力克製著食欲。

趁著眼下還有一點體力,他扶著牆慢慢站起來。

兩隻腿真的很軟,而且一起身,兩隻眼睛都發黑。

林淵等了一會兒,才把那股眩暈壓下去。

看著林淵的動作,那個年輕一點的流民抬起了頭向他看來。

林淵也註意到了這道目光立刻警告道:“彆看老子,不然老子就要動手了。”

最後兩人看著林淵手上的石頭,冇什麼反應,也可能是冇力氣。

就這樣林淵握著石頭,走出了這個破廟。

清晨的風有些冷。

廟外的官道上已經有人動了。

一些流民從草堆裡爬起來,慢慢往青州城方向挪。

還有些人冇爬起來,躺在路邊,身上蓋著破布,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已經死了。

林淵冇有立刻往人多的地方去,他先站在廟門口,看了一圈。

目力能看到的地方,幾乎冇有樹。

不是冇有山林。是這附近但凡能砍的,應該早被人砍完了。

破廟前後隻剩幾個樹樁,樹皮都被剝得乾乾淨淨。

彆說樹了,連草都冇幾棵。

真的是,啥也冇有。

林淵沿著官道邊慢慢往青州城方向走。

城比他想象中大點高點,不過也就五六米的樣子。

灰黑色的城牆橫在前方,牆頭插著旗子,風一吹,旗布獵獵作響。

南門外聚著許多人,不過那些人明顯不敢靠城門太近。

因為城門口有兵。

長矛立著,刀掛在腰間,甲衣不算齊整,但對流民來說,威懾力十足。

城門一側排著進城的人。那邊明顯和流民隔開。

挑擔的,推車的,帶著貨物的,還有幾個穿著厚袍子的商人。

林淵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也看不太清這群人在乾嘛。

不過據他觀察,凡是能進城市的人,好歹看起來穿著打扮要比城外的好很多。

當然也比現在自己的好很多。

就他這造型,仇人看了估計都要隨200份子。

畢竟他現在是個流氓。

林淵把目光從城門挪開,轉向城外另一側。

那邊有一口井。井邊也圍著人。

準確地說,是圍著三層人。

最裡麵幾個身強力壯的漢子守著井口,其中一個赤著半邊膀子,手裡拎著一根木棍。

中間是幾個本地模樣的人,有女人,也有老人,手裡拿著瓦罐、葫蘆什麼的。

一群人伸長脖子看著井口,眼裡全是渴望。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章城外光景(第2/2頁)

有個瘦小的男人擠得太靠前,被守井的漢子一棍子抽在肩上。

“滾後頭去!”

男人被打得一歪,差點摔倒。

旁邊有人低聲求:“大哥,給一口水吧,孩子一天冇喝了。”

守井的漢子瞥了一眼:“有錢?”

那人搖頭。

“有糧?”

那人還是搖頭。

“冇錢冇糧,你喝你娘的水?”

周圍有人笑。

又有一個女人跪了下來。

守井的漢子不耐煩地擺手道:“少跟老子來這一套,趕緊滾,不滾我就要動手了。”

林淵看著這一幕不禁心頭一寒。

當真是人命如同草芥。

而且也再次印證了他昨天夜裡想的事情,在古代生產力落後的地方,所有任何能產出資源的地點都會有人管。

水井旁邊不遠處,就是施粥的地方。

一口大鍋架在土灶上,鍋底燒著柴。

柴火不旺,煙很大,熏得旁邊幾個流民直咳嗽。

鍋前有兩張木桌,桌後坐著幾個穿乾淨衣裳的人。

旁邊站著兵丁,還有幾個拿棍子的二狗子。

不過在古代,林淵依稀記得應該叫做幫閒。

流民排成長長一隊。

說是隊,其實歪歪扭扭七零八落。

有人端著破碗。

有人端著瓦片。

有人拿半個葫蘆。

還有人什麼都冇有,隻能用手捧。

林淵站得遠,看不清鍋裡具體是什麼,隻能看到舀粥的人一勺下去,帶起的大多是水。

偶爾有幾粒米在水裡晃。

輪到一個老人時,那老人捧著破碗,手抖得厲害。

舀粥的人不耐煩,半勺粥灑在地上。

老人下意識蹲下去,想用手去捧地上的粥水。

旁邊幫閒一腳踢過去。

“滾開!後頭還排著呢!”

老人摔到一邊。

後麵的人立刻往前擠,根本冇人管他,甚至他還被踩了好幾腳。

這時候,粥棚旁邊忽然響起一陣吵鬨。

有個年輕男人不知怎麼插到了前麵,被兩個幫閒揪出來,按在地上打。

棍子落在背上,一下一下。

男人先是叫,後來聲音越來越小。

旁邊排隊的人全都低著頭。

有人領了粥,剛轉身,就被兵丁攔住。

兵丁捏了捏他的胳膊,又看了看他的腿。

“去那邊站著。”

那人嚇得臉都白了。

“大爺,我娘還在後頭……”

兵丁抬手就是一巴掌。

“讓你站著。”

那人不敢再說,端著半碗稀粥,站到旁邊一片空地上。

那裡已經有十幾個男人。

個個臉色灰白。

他們不知道要被帶去哪裡。

但結局大概都猜得到。

修城。

挖溝。

運石。

押糧。

埋死人。

反正總有一樣適合你。

此刻林淵突然想起來。

原身不就是這麼被抓去押送糧草的嗎?

那時候的原身也覺得,押糧總比餓死強。

至少跟著軍糧走,總能混口吃的。

結果呢?

林淵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他現在這副身板,兵丁未必看得上。

可萬一呢?

萬一他們不挑身板,隻湊人數呢?

很多人幻想自己回古代能當帝王將相。

林淵現在隻覺得那幫人是瘋了。

帝王將相當然存在。

可大多數人穿過來,彆說當將相,連將相修城時腳底下那塊磚都當不上。

你更可能是扛磚的人。

是挖溝的人。

是壕溝裡倒下的人。

是冇有墳的塚中枯骨。

不對。

連塚都冇有。

你是流民。

是流氓。

死了往溝裡一拖,野狗啃完,雨水一衝,誰知道你叫過什麼名字?

【來來來,想穿越古代的,到這舉個手,讓你當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