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大軍集結
青州內城,西大營指揮大帳。
外麵的雨勢未停,裴青坐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麵色沉水,對著堂下一名披甲的裴氏將領吩咐道:“陳文明,傳令下去,讓家族兒郎們守住甲字號和乙字號那幾處大倉。那裡是存放糧草的命脈。不管外麵出了什麼亂子,記住,絕不能讓任何人靠近半步,違令者,殺無赦!”
陳文明抱拳重重一磕:“屬下領命!”
待陳文明轉身離去,裴青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抬頭看向旁邊的幕僚:“張家那邊,現在怎麼說?”
在這青州城裡,水深得很。
作為北境邊關身後的第一重軍政樞紐,這裡盤根錯節地紮著三股大勢力:第一股是青州本地的世家大族和地頭蛇;第二股是隨軍駐紮在此的裴家;第三股,則是中原張氏安插在這裡的勢力。
青州城之所以如此重要,是因為前線在邊關頂著刀頭舔血的將士,後方必須得有一個大本營。
他們的家眷妻兒要在這裡安置,傷兵要在這裡休養,最關鍵的是,前方大軍每天消耗的糧草、軍餉、被服,全都要先彙聚在青州,然後再統一往邊關轉運。
各方勢力自然都要在這座城裡紮下自己的根。
由於裴正早就通過密信給弟弟交了底,說準備掀桌子把匈奴人放進來,裴青這才提前動手,瘋狂掃蕩市麵上的糧食。
而張家在青州的主事人也不是瞎子。
他雖然不知道裴家到底抽什麼風,但看著政敵瘋狂囤糧,自然有樣學樣,也跟著強搶豪奪。
現在,兩家人都守著堆積如山的糧草。
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兩大門閥,在這極度緊張的局勢下,隨時可能擦槍走火。
城東,張氏彆院。
張家在青州的主事、張克讓的堂弟張克林,此刻正看著手裡的密報,眉頭緊鎖。
“大人。”底下的心腹低聲彙報,“裴家那邊已經徹底戒嚴了。這兩天市麵上的糧草,大半都被他們收攏了去。看這架勢,他們是早有所知,與總兵大人之前的推測完全一致。”
張克林冷哼了一聲,將密報拍在桌上,眼底閃過一絲震驚與忌憚:“看來真是如此了。這裴正簡直是個不要命的瘋狗!他怎麼敢?他也不怕誅九族,居然真敢把防線撕開,把匈奴人放進關內!”
這一刻,不管張家願不願意,所有人全被裴正這一手掀桌子的毒計卷進了絞肉機裡。
冇人知道臥牛山的口子到底漏進來了多少胡人,整個青州,隻有裴家兄弟心裡有底。
……
與此同時,雁門關中軍大帳。
總兵張克讓此刻已經冇有了之前穩坐釣魚臺的閒情逸致。
裴正把人放進來了,他作為名義上的北境最高統帥,首當其衝。
如果他在後方任由匈奴劫掠而不作為,事後朝廷追責,他就可以和這個世界說再見了。
“擊鼓!聚將!點兵!”張克讓大聲下令。
大雍王朝是個典型的農耕文明,百姓世世代代在土地上刨食,而關外的匈奴則是逐水草而居的遊牧民族。
兩者截然不同的生產力和生活方式,造就了完全不同的兵種結構和作戰習慣。
大雍的三萬邊軍,右路裴正一萬人,左路李參將五千人,剩下的全在張克讓的中軍,足足一萬五千人,其中還包含了他張家帶來的幾千名核心精銳。
而且這隻是邊關大軍有效戰鬥力,並不是全部兵力。
一個作戰部隊裡,挑擔的民夫、做飯的夥夫,還有軍妓等等等等。
不是所有人都是去打仗的,而且兵與兵之間差距比人與狗還大。
有甲和無甲的就分兩波,有馬和無馬的又再分兩波。
還有督戰隊,又是一波。
所以對外,雁門關號稱有十萬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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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遊牧民族和農耕民族最大的不同就是。一個放牧放馬,自然馬背上長大騎兵戰鬥力強悍。
但在這種農耕文明的軍隊裡,從小到大可能一次馬都冇騎過,甚至有人都冇見過。
所以大雍朝絕大多數都是靠兩條腿走路的步卒。
半個時辰後,雁門關校場上火把通明。
一名滿身披掛的傳令官大步跑上點將臺,單膝跪地,大聲唱報:“報!總兵大人,我中軍集結完畢!目前戰甲步卒一萬兩千人,輕騎兵兩千人,重甲騎兵五百騎!請大人示下!”
張克讓看著臺下肅殺的軍陣,沉重地點了點頭。
彆看隻有區區兩千輕騎和五百重騎,在這大雍朝,這已經是掏空家底的精銳了。
在古代打仗,很多人對“騎兵”這兩個字根本冇有概念。
騎兵,那絕對是軍中供起來的“大爺兵”。
養一個輕騎兵,後方起碼得跟著十到十五個輔兵和民夫來保障他的後勤。
而養一個重甲騎兵,跟在後麵伺候的後勤人員更是要達到五十人之多!
為什麼?因為騎兵根本不可能隻有一匹馬。
長途行軍得有代步的騎乘馬,馱運鎧甲武器得有挽馬,到了戰場上衝鋒陷陣還得換上養精蓄銳的戰馬。
重騎兵更是誇張,人和馬都要披掛幾十斤的重型紮甲。
最要命的是馬飼料。
戰馬是不能隻吃路邊的野草的,吃草的馬根本冇有力氣衝鋒。
戰馬必須喂精飼料——上好的黑豆、粟米,甚至得往裡麵摻雞蛋和精鹽,這樣才能維持馬匹的爆發力和肌肉耐力。
這吃得比中產地主家的人還要好。
所以,現代有些小說裡動不動就吹噓“雲南十萬鐵騎”,純屬扯淡。
雲南那種十萬大山、崎嶇狹窄的地形,馬都走不穩,十萬匹馬每天消耗的幾十萬斤精細糧草從哪運?
把山啃禿了都養不起。
可以說人類有史以來,冇有任何一個王朝能供養起十萬鐵騎。
你也彆重騎兵了,輕騎兵你也不行。
所以史書上記載,幾百騎兵起事,並不是說好像這個人多麼屌多麼無敵一樣。
隻是天時地利人和,很多的東西加在一起,不是哪邊人多哪邊就一定贏的。
還有那種張嘴就是“一夜屠殺七萬精銳士兵”,那不是殺雞,七萬頭豬站在那讓你砍,刀砍卷刃了都砍不完,也不知道是做夢睡得太沉還是腦子被門擠了。
張克讓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邊的親信,壓低聲音問道:“官道上,我們的人都安排到位了吧?”
“大人放心,已經全部到位。”親信立刻回答,“沿途各大關卡、驛站,全都換上了咱們的人手,保準所有路過的人,不管是誰,我們都會仔仔細細地排查,連隻蒼蠅都飛不過去。”
張克讓陰沉著臉點了點頭:“記住,絕對不能讓前線的真實消息傳到京城。要是讓陛下提前知道咱們截留密折,裴政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
“屬下明白!”
張克讓深吸了一口氣,繼續問道:“打探的人回來了嗎?這次從臥牛山進關的匈奴部隊,到底有多少人?”
親信麵露難色,有些猶豫地說:“回大人,前方太亂,加上夜色掩護,實在無法數清。目前隻知道人數肯定是上了千,但具體是兩三千,還是五六千,還未得知。”
張克讓眉頭狠狠一皺,一把攥緊了腰間的刀柄,咬牙切齒地吐出四個字:“再探!再報!”
【第三十九章裡麵有地圖,為了閱讀體驗,你們去看一下地圖。我寫故事絕對精彩,而且不套娃。你看完我的小說,對古代幾乎就有一個完全的認識了。還有,不要猜劇情。我看有人評論什麼漢武帝什麼亂七八糟的,不要猜,你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