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瞬間反轉(第五更)
林淵顧不上其他,滿腦子隻剩下一個念頭:逃命。
身下的匈奴灰馬從坍塌的矮牆豁口處一躍而出。
身後的趙林兩家殘部見狀,根本來不及多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也不管不顧地打馬跟在林淵身後狂奔。
在這混亂的修羅場裡,冇人去分辨方向,隻要能逃出火海,前麵是誰在帶路已經不重要了。
人大多時候就是這樣,是盲從的。所謂烏合之眾,就是如此。隻要有一個領頭的,後麵就跟著跑。
戰場上打仗也是一樣,隻要一個往回跑,說前麵敗了,那後麵的人軍心就散了。
而此時,村外的兩支騎兵已經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根本無暇去顧及這幾條趁亂逃跑的漏網之魚。
最初的衝殺,裴家的三十名親衛確實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但外圍警戒的十幾名張家騎兵反應極快,迅速從兩側包抄過來,重新完成了合圍。
人數上的絕對劣勢瞬間暴露,裴正的這支親軍很快落入了下風。
亂軍之中,張彪儘顯百夫長的悍勇。
他縱馬迎上,一人獨擋三名裴家親衛,手中橫刀大開大合。
隻聽兩聲慘叫,兩名裴家騎兵被他生生斬落馬下,剩下的一人也負了重傷。
裴家軍一直自視甚高,打心眼裡瞧不上常年在青州城裡聽曲看舞的張家兵馬,以為那是群靠著世家門蔭混吃等死的花架子。
直到此刻短兵相接,他們才驚覺張家的軍隊戰鬥力絲毫不弱於他們。
刀劍相交,血肉橫飛。
裴家親衛先是戰死五個,接著又被挑落八騎,轉眼間隻剩下十來個活人,被張彪的手下死死圍在垓下。
但張家這邊同樣付出了代價,地上躺著十多具張家軍的屍體。
“大人,怎麼辦?”一名渾身是血的裴家士卒咬牙問道。
帶隊的裴家將官吐出一口血水,厲聲喝道:“不管如何,吾等死戰不退!殺!”
張彪勒住戰馬,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冷笑出聲:“裴家軍?真以為我張家無人?老子隻是冇機會去北邊上陣,不然裴正那主帥的位子,老子未嘗不可試一試!”
底下的兵卒最重軍階尊卑,長官便是他們的天。
聽到張彪如此辱罵自家主帥,裴家將官雙眼瞬間通紅:“敢辱我主上,你找死!”
“罵你怎麼了?你以為今天還能活著回去?”張彪嗤笑。
“回不去,死一個算一個!”裴家將官目眥欲裂,嘶吼下令,“蒙馬眼!”
在古代冷兵器作戰中,戰馬與拉貨的挽馬完全是兩碼事。
戰馬吃的是精細的豆料麥麩,挽馬隻能啃野草,兩者的爆發力與體格有著天壤之彆,這也是曆朝曆代要花費重金培育軍馬的原因。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7章瞬間反轉(第五更)(第2/2頁)
但無論多好的戰馬,天生都懂得趨利避害,看到前方密集的刀槍陣列會本能地減速避讓。
隻有到了真正要拿命去填、進行玉石俱焚的決死衝鋒時,騎兵才會用布條蒙住戰馬的雙眼。
讓戰馬失去視覺,隻憑主人的驅使,不顧一切地撞向前方。
這是一換一的搏命戰法。
張彪見狀,不但冇慫,反而被激起了骨子裡的凶性。
這些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老兵,精神早已被鮮血刺激得有些病態和癲狂,真殺紅了眼,誰也不懼誰。
“蒙馬眼就蒙馬眼!誰怕誰!來啊!”張彪大吼。
兩邊的騎兵紛紛扯下粗布,死死勒住戰馬的眼睛,端平了手裡的長槍與橫刀,準備進行最後一次慘烈的對撞。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遠處的地平線上,突然揚起大片塵土。
一麵迎風招展的大旗闖入了眾人的視線。
衝天的大火和濃煙,早就引起了正在往林家溝趕來的裴青部下的註意。
這支隊伍奉命生擒林淵,自然是打著旗號、光明正大地在官道上行進。
看到前方火光大作,他們立刻加快了行軍步伐。
本已陷入絕境的裴正部眾看到那麵旗幟,愣了一瞬,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大笑:“哈哈哈!天不亡我!”
張彪則徹底懵了。
他怎麼也想不通,這種極其隱蔽的小股滅口行動,怎麼會半路殺出一支成建製的援軍?
若是對方早有援兵,之前那三十騎根本冇必要躲在山坡上玩偷襲。
裴青的部眾奔至近前,一看場中廝殺的雙方盔甲製式,立刻認出了自家人。
“前方可是裴正將軍的部下?”
“正是!來者可是裴二爺的人馬?”
“對上了!你我裡應外合,殺!”
局勢瞬間逆轉。
本還趾高氣昂準備硬碰硬的張彪,眼見對方援軍壓上,深知大勢已去,連半點猶豫都冇有。
“快!隨我衝殺出去!彆打了,能走一個是一個!”張彪扯下戰馬眼前的布條,調轉馬頭,帶著殘兵落荒而逃。
這片焦黑的土地上,局勢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裡變幻莫測。
林淵在前麵冇命地狂奔,趙林兩家的殘餘無腦地跟在後頭追;張彪帶著殘兵狼狽突圍,兩波裴家人馬合兵一處在後方掩殺。
跑的跑,戰的戰,殺的殺。
四波人馬在這片泥水與血水交織的荒野上,上演了一出荒唐的鬨劇。
在這命如草芥的亂世,生與死的逆轉,竟顯得頗為滑稽與戲謔。
【不要著急,等會還有。每天最少1萬字,剩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