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匈奴戰術

號稱十萬控弦之士,不過是戰鬥中慣用的虛張聲勢。

匈奴人生在馬背上,男女老少為了防備狼群和風雪,皆能開弓射箭,這也是遊牧部族刻在骨子裡的天賦。

但這所謂的十萬大軍中,除卻隨軍運送營帳、驅趕牛羊作為備用口糧的牧民和婦孺,真正能披甲陷陣、控弦鏖戰的核心精銳,滿打滿算也就兩萬五千騎。

這個數目,其實與關內雁門、青州一線的守軍主力相差無幾。

隻不過兩家打法截然不同:匈奴人如風如狼,精於野外的遊擊奔襲;而大雍的漢人則依托城池塢堡,長於據險結陣、守城拒敵。這是農耕與遊牧兩種截然不同的生存法則決定的。

金帳之內,戰術已定。大單於鋪開那張粗糙的羊皮地圖,用彎刀指著上麵的三個關口。

“右王,”大單於目光陰沉地看向右穀蠡王,“你帶五千精騎,去裴正的防區叫關。不必真打,多備旗幟,馬尾綁上樹枝揚起塵土,擺出主力壓境的架勢。裴正那小子心思重,生性多疑,隻要你去,他就絕不敢輕易調兵離開自己的地盤。”

右穀蠡王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大單於放心,我知道了。”

大單於刀尖一轉,指向另一處防線:“左王,你帶一萬兵馬,去壓製李家駐守的老虎堡。”

左賢王皺了皺眉。那一萬兵馬多是各部湊出來的老弱病殘,真要強攻塢堡,無異於送死。

大單於看出了他的顧忌,冷笑道:“李家那幫人向來膽小怕事,老虎堡防守最為薄弱,平時就極不情願與我們交戰,隻求自保。你到了老虎堡,隻需圍而不打。他們摸不清你的虛實,就算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出城馳援雁門關。”

“至於雁門關……”大單於刀尖重重戳在地圖中央,“這是三座關口中最堅固的一座,張克讓的殘兵全縮在裡麵。本單於將親自率領一萬中軍精銳,直撲關下!”

兩位王爺對視一眼,齊聲道:“大單於英明,但雁門關城高牆厚,若冇有大型攻城器械,隻怕傷亡太大。”

“攻城,未必非要在城外強攻。”大單於陰冷地打斷了他們,眼神裡閃爍著凶光:“傳令給前方的探子,讓他想儘一切辦法,與烏維留在關內據點裡的勇士接上頭。”

“等大軍兵臨城下,本單於在關外叩關。據點裡的勇士聽到戰鼓,便在關內發難!讓他們挑出懂大雍官話的人,在夜裡四處放火,大喊‘匈奴人打破關口啦!’。漢人守軍本就因為張克讓大敗而軍心不穩,隻要內部一亂,這最硬的雁門關,就會從裡麵爛掉!”

左右兩王聽罷,頓時眼冒精光,撫胸領命。

部署既定,龐大的匈奴王庭迅速運轉起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4章匈奴戰術(第2/2頁)

大軍開拔,冇有農耕軍隊那種冗長累贅的糧車輜重。

遊牧民族的後勤,全在馬背上。每個出征的匈奴勇士,皆是一人三馬。

除了乘騎的戰馬,另外兩匹用來換乘和馱載。

馬背上的行囊十分簡陋:兩大袋風乾揉碎的牛羊肉乾,這是能在馬背上直接和著雪水吞咽的軍糧;幾個裝滿酸馬奶的皮囊,既能解渴,真到了絕境,戰馬的血也能作為最後的口糧。

他們身上裹著皮襖,內裡套著粗糙的牛皮軟甲。

腰間掛著打磨鋒利的彎刀和套馬索,背後背著由獸角和牛筋壓製而成的強弓,箭壺裡插滿了骨簇和鐵簇混雜的狼牙箭。

冇有拋石機,冇有雲梯,隻有無儘的戰馬和彎刀。

十萬大軍如同草原上聚集的黑色烏雲,在連天的白毛風中,悄無聲息地向南滾滾移動。

匈奴人如此大規模的異動,自然瞞不過大雍在關外的夜不收。

幾名大雍探子,看著遠方天地交接處那條連綿不絕的黑線,以及直衝雲霄的煙塵,嚇得臉色慘白。

他們連滾帶爬地翻上戰馬,不顧一切地朝著關內狂奔,成功地將塞外十萬火急的軍情送回了關內。

“報——!塞外急遞!匈奴各部大舉集結,正向我邊關全線逼近!”

然而,當這份帶著塞外風雪寒氣的探報,呈送到關內幾位守將的案頭時,卻並冇有引起預想中的警覺。

軍府內,幾個將領看著戰報,麵麵相覷,隨後竟有人冷笑出聲。

“荒謬!”一名參將將探報扔在桌上,“這探子是不是被風雪迷了眼?馬上就要入冬了,塞外已經開始下雪。這個時候發動十萬大軍攻城?匈奴人的戰馬吃什麼?難道啃冰碴子嗎?”

“不錯。”另一人附和道,“自古以來,胡人南下打草穀,皆在秋高馬肥之時。如今草木枯黃,他們若此時興兵,一旦被大雪封住退路,不戰自潰。這定是小股遊騎虛張聲勢,想趁著入冬前最後撈一把,不必大驚小怪。”

大雍的將領們用著幾百年來的兵法常理,去推演匈奴人的行動,得出了一個自認無懈可擊的結論。

他們根本不知道,草原上今年爆發了嚴重的白災;他們更不知道,裴正當初為了私利放進關的那兩千人,已經像一根導火索,徹底引爆了匈奴人為了生存而孤註一擲的瘋狂。

常理,在絕境麵前,一文不值。

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毫無防備的滅頂之災。

【今天第一章,昨天還欠兩根啊,所以今天保底是七更,大家不要著急啊,我會多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