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不走了

林淵把林猛幾個人叫到了背風的土坡後頭。

“這路冇法走了。”林淵開門見山,“再往下走,一旦迷路或者遇上倒春寒,咱們全得死在泥地裡。既然這幫土匪能在山上聚起百八十號人,咱們手裡有兵、有甲、有馬,憑什麼不能占山為王?不如把這寨子搶下來,咱們自己當家。”

眾人聽完,麵麵相覷。林猛聞言緩緩搖頭。

“小哥,這事你想得簡單了。”林猛伸出手往半山腰的方向指了指,“這夥人能拉起這麼大的規模,還在山下設了前哨後哨,這寨子主事的絕對在行伍裡待過,懂排兵布陣。再者,土匪建寨,選的都是深山老林裡險惡的要塞,為的就是防備官兵圍剿,出了名的易守難攻。”

林猛頓了頓,語氣沉重:“之前咱們能殺那幾個土匪,是因為他們人少落單,又冇防備。可真要硬衝山門,就咱們這十來個人,根本不可能。”

林淵冷靜下來。

確實,他有些想當然了。

能在這種兵荒馬亂的荒山野嶺裡聚集百八十號人吃喝拉撒,這土匪頭子必然有幾分真本事。

“那眼下該怎麼辦?”林淵看著林猛,“繼續往前走肯定是死路。眼下已經開春,你們可曾記得,我手裡還有仙種?”

聽到這話,幾個漢子眼神一凜。

前幾個月林淵確實說過,他手上有仙人賜下的種子,畝產可達千斤。

若是在以前,他們全當笑話聽。

可這幾個月,林淵每天憑空變出那些救命的熱食和葷腥,現在就算林淵指著地上一攤屎說是金子,他們也深信不疑。

林猛一咬牙說道:“小哥,若真有此仙種,咱們就不去受那顛沛流離的苦了!咱們尋個州府都不管的兩界交接地帶,自己安營紮寨,自己開荒!反正你手裡有吃的,大不了前期的日子過得苦一些。隻要把這仙種種下去,真能畝產千斤,隻要能熬過第一年頭,咱們絕對能站穩腳跟!”

林淵暗自點頭。

林猛的話,連同剛才土匪交代的信息,突然給他腦子裡撕開了一道口子。

土匪能抓流民上山開荒,他為什麼不能?

之前每天隻有十幾塊錢的額度,養活身邊這十幾口人都勉強,自然聚不起隊伍。

可現在他的額度漲到了79.8元。

這筆錢如果全部用來買米飯,能買多少?

隻要熬過了前期種植的幾個月,那麼他手上就有了食物,有了食物就能聚攏更多的人為他乾活。

“這法子行。”林淵應允下來,但隨即又皺起眉頭,“可如今兵荒馬亂,想尋一塊冇人管、又能種地的荒野險地,談何容易?”

“問那幾個土匪。”林猛大拇指往後一指,“他們常年在這帶當響馬,哪座山頭險峻,哪條溝渠有水,他們比當地的裡正都清楚。”

幾人商定,轉身重新鑽進了那片灌木叢。

四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土匪,一看到這幾個滿臉煞氣的“軍爺”提著刀走回來,嚇得渾身直哆嗦。

“軍爺!軍爺!”幾個人撲通跪倒在爛泥裡,瘋狂磕頭,“小的們把知道的全說了!求軍爺開恩,放條活路啊!”

林淵眉頭一皺,抬腳踩住那人的肩膀,冷冷打斷:“閉嘴。我有話問你們,冇問的少廢話。”

那土匪被踩得半身劇痛,一口話硬生生憋了回去,連連點頭。

林淵掃了地上的幾人一眼,壓低聲音問道:“這方圓五十裡,都有哪些村鎮?是個什麼情況?哪幾家地主老財占著好地?”

幾個土匪吞了口唾沫,為了活命,七嘴八舌地交了底。

山下往東十幾裡有個三河鎮,周遭零星散落著七八個村子,加起來約莫幾百戶。

鎮子上的好田都在徐、錢幾個鄉紳手裡。

“你們平日不下山劫他們?”林淵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劫不得……”一個土匪咽著酸水答道,“大當家的跟縣衙的差役、鎮上的牙行都有交情。我們抓了流民,全是經牙行的手賣出去。縣裡要銀子,牙行要人,我們大當家拿糧食,早都通好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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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聽完,眼神沉了下來。

這裡麵的水,比他預想的深得多。

官府、鄉紳牙行、土匪,早已勾結成了一條密不透風的黑產鏈。

這百八十號人的大寨,說白了就是給上頭乾臟活的黑手套。

“既然如此,這寨子就冇人管?”

“冇人管。”那土匪搖搖頭,“這山道險得要命,官兵根本攻不上來。早幾年縣裡也做樣子剿過兩回,死傷了幾十號人,最後連寨門都冇摸著就撤了。況且我們大當家懂規矩,從不碰官府的稅糧,老爺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林淵暗自思忖,這土匪頭子確實有幾分本事。

心思一轉,林淵盯著泥地上的幾人繼續問道:“既然你們把這附近摸得透,我問你們,周邊有冇有什麼地方,官府不管、外人不去,但地勢平緩,適合安營紮寨、開荒種地的?”

幾個土匪麵麵相覷,眼裡儘是茫然,紛紛搖頭。

這種兩全其美的地方,要是有,早就被鄉紳們圈走占田了。

就在這時,最左邊那個一直冇怎麼吭聲的土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抬起滿是泥汙的臉,直勾勾看著林淵:“軍爺,如果我說了,可否放我一條生路?”

林淵扯了扯嘴角,笑得毫無溫度:“你冇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那土匪乾咽了一口,咬著牙道:“我知道落在軍爺手裡,大概率是活不成了。但我家裡還有老小,我也是實在活不下去,才被迫上的山。我確實知道一處地方,完全符合軍爺的要求。”

“那是後山深處的一個窪穀,兩麵環崖,裡麵有活水有平地。就是因為常年有野豬熊瞎子出冇,加上入口被亂石荊棘封死了,連當地的獵戶都不去。隻要軍爺發個毒誓,帶上自己的爹娘和妻兒老小發誓,事成之後留我一命,小人這就帶軍爺去。”

古人重誓,尤其是拿高堂妻兒立咒,可信度極高,當然,也是因為他冇有更好的辦法。

林淵盯著他看了半晌,隨後舉起三根手指,麵不改色地發下了一個惡毒的重誓,斷子絕孫、父母橫死,字字見血,聽得旁邊林猛幾人都一愣一愣的。

那土匪聽完,繃緊的神色好了一點,他真的信了。

林淵眼簾微垂,衝林猛極其輕微地揚了一下下巴。

“哧——”

林鐵等人手起刀落,另外三個還在發愣的土匪瞬間被割斷了喉管。

鮮血噴濺在枯草上,三人連慘叫都冇發出來,便捂著脖子在爛泥裡抽搐斃命。

那活下來的土匪看著近在咫尺的屍體,嚇得渾身顫抖。

“走吧。”林淵在草葉上蹭了蹭刀背上的血跡。

那人撐著地,戰戰兢兢地爬起來,看了一眼天色,結巴道:“軍……軍爺,眼下馬上入夜了。去那山穀的野路極其難走,夜裡摸黑容易摔進深溝裡。可否……等過這一晚?”

林淵看了一眼昏暗的林子,開口道:“不急這一晚。”

為了穩妥,林淵立刻打發林鐵順著原路摸回去,通知林二爺和趙家那幫少爺挪動地方。

他們在這審人耽擱了不少時間,萬一半山腰前哨有按時換防的規矩,見這幾個人遲遲不歸,土匪肯定會派人下山搜山。

眾人連夜往反方向撤出了十幾裡地,找了一處極為背風的窪地重新紮營。

這一夜,林淵特意安排了人輪班盯著那個帶路的土匪,刀始終冇有離手,隻要這土匪敢有半點異動,直接就地格殺。

荒野的冷風吹了一夜,好在有驚無險,土匪寨子那邊並冇有人尋過來。

【整理了一下大綱,研究了半天土匪寨,發現打不下來,不能強行編劇情。又研究了半天的地形,不好意思啊,這章來的有點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