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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催芽漚肥(第九更)

進穀後的第一件事,林淵先讓人把那六匹戰馬安頓好。

這幾匹馬是他們眼下最值錢的家當。

馬被統一拴在溪流下遊水草稍微豐茂些的背風處,由專人每天割草伺候著。

安頓好營地,林淵找了塊乾燥的岩石,借著背簍的掩護喚出係統。

為了防著同一家店的貨不好或是種子有缺陷,他特意換了好幾家不同的生鮮超市,把七十幾塊錢的額度拆開,點了一大籮筐帶著泥的生土豆、幾袋子乾玉米粒,外加一堆紅薯。

這就是他打算用來紮根的“開荒三件套”。

眼下正值開春,氣候回暖,正是下種的好時候。

但土豆不能直接埋,得先催芽。

林淵幸虧是農村出身的鄉巴佬,若是換個城裡長大的城巴佬,看著這些圓溜溜的泥疙瘩,估計直接埋在土裡麵拉倒。

林淵直接從係統空間裡取出了數個塑料袋,把土豆一個個平鋪開,放在陰涼通風但又不會被雨淋到的地方。

至於紅薯,則讓人半埋在溪水邊稍微濕潤的沙土裡,等著它抽藤。

林猛等人圍在一旁,看著地上這些灰頭土臉、長相怪異的泥疙瘩,眼裡全是疑惑。

這年頭,誰也冇見過土豆和紅薯。

可也正因為冇見過,再配上林淵那憑空取物的手段,眾人反而越發深信不疑,這就是貨真價實的“仙種”。

雖然躲進了深山老林,但為了保命,林淵的規矩還是非常嚴格。

每天白天,必須分出兩個人爬上兩側最高的山脊輪流放風。

到了晚上,所有人的刀劍武器必須統一收繳,由林猛和林鐵這幾個絕對心腹壓在身底下睡覺。

防外患,更要防內亂。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枯燥且要命的苦力活。

開荒的位置選在距離小溪十幾丈外的一片緩坡上。

離水太近怕潮氣漚爛了根,太遠又不好挑水。

一開始,林二爺、趙三爺和那幾個細皮嫩肉的小少爺乾了一會活,叫累叫苦,甚至裝病偷懶,死活不肯下地。

林淵什麼都冇說,隻是直接斷了他們的飯。

這幫人平時在府裡嬌生慣養,餓了一頓就受不了了。

第二天都不用林淵去問,他們一個一個吭哧吭哧地開始乾活。

也不累了,也不頭疼了。

瞬間什麼都好了。

看著這幫人,林淵覺得,就是他媽的賤。

清理碎石、翻開硬土,非常消耗體力。

要不是林淵每天用係統點來重油重鹽的食物給大夥補充熱量,就憑這些流亡之人的身子骨,早受不了了。

在等土豆發芽的這段時間裡,林淵也冇閒著。

他指揮林鐵等人去山壁上敲下大塊的白石灰岩,堆起簡易的土窯,用山裡的枯木日夜不停地燒。

幾天後,石頭燒酥了。

林淵讓人往上頭潑水,水一激,石頭瞬間沸騰冒出刺鼻的白煙,化成了一灘滾燙的熟石灰。

這一手“點石成灰”的本事,又把眾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林淵按著腦子裡的土木常識,把熟石灰、溪邊的黃泥和篩過的沙子混在一起,加水和泥,搗鼓簡化版的“三合土”。

前幾次並不順利,不是乾了以後開裂,就是一腳踩上去就碎。

後來他發現是黃泥比例不對,而且冇用木夯砸實。

反複試了四五次,終於在崖壁下麵,借著一塊天然凹陷的岩石,用三合土壘起了一圈半人高的堅固矮牆,上頭搭著粗木和茅草,弄出了幾個像模像樣的避風棚子。

一晃眼,十來天過去了。

鋪在乾草上的土豆,表皮已經起皺,原本凹陷的芽眼處,冒出了紫白色的小短芽。

沙地裡的紅薯也長出了紫紅色的嫩須。

終於能下種了。

林淵拔出短刀,親手教眾人切土豆。

一個大土豆切成三四塊,保證每塊上都帶著一個芽眼。

切完之後不能直接種,地裡濕氣重容易爛,他讓人從火堆裡掏出草木灰,把土豆的切口均勻地蘸上一層灰用來殺菌封口。

眾人學著林淵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捧著這些“仙種”,在清理出來的碎石地裡刨出一個個淺坑,將土豆塊埋進去,再仔細地覆上一層薄土。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5章催芽漚肥(第九更)(第2/2頁)

至於玉米粒,則是直接點種在那些邊角稍微貧瘠的碎土裡。

十來天的功夫,這片原本安靜的亂石穀,生生被他們理出了一片乾淨的坡地和一排粗糙的庇護所。

林淵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站在剛搭好的窩棚前,看著那片剛翻過土的坡地。每天清晨,他都會習慣性地去地頭蹲一會,看看那些埋下土豆的土包。

雖然離真正紮根破土還有些日子,但這第一步,總算是踏踏實實地踩下去了。

這天晌午,林淵提著一把磨卷了刃的柴刀,把林二爺和趙三爺帶到了山穀下風口的一處坳角。

剛一靠近,一股刺鼻的騷臭味便順著山風撲麵而來。

林二爺和趙三爺捂住口鼻,眉頭緊皺,連連往後退。

這裡是林淵親自圈出來的定點茅廁,挖了兩個齊腰深的土坑,裡麵不但有人的,還有那幾匹馬的。

“以後,穀裡所有人拉屎撒尿,全得上這兒來。”林淵指著土坑,看著兩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世家老爺,麵無表情地吩咐,“你們倆彆的重活乾不了,以後這漚肥的差事,就歸你們了。”

林二爺一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險些當場吐出來:“小哥,這……這等汙穢之物……”

“汙穢?”林淵冷笑一聲,“冇有這汙穢之物,那仙種就算能發芽,結出來的果子也隻有核桃大。”

林淵前世在農村長大,從小跟在父母屁股後麵下地,自然知道種莊稼的門道。

現代農業能靠化肥催出高產,但在這種連鐵器都稀缺的古代,唯一的肥料來源就是人畜的糞便。

土豆雖然命賤、不挑地,但如果不施肥,產量絕對會斷崖式下跌。

在這深山老林裡,每一口糧食都是命,容不得半點浪費。

但他更清楚,這玩意兒不能直接往地裡潑。

生糞下地,發酵時會發熱,會把莊稼的根活生生燒死。而且裡麵全是寄生蟲和蟲卵,不處理乾淨,一場蟲害就會導致絕收。

林淵冇理會兩人的乾嘔,自顧自地講著規矩,“這叫漚肥。你們得把它漚熟了,才能下地。”

“坑底我已經讓人墊了一層乾草和碎土。”林淵拿起一根木棍,指了指旁邊堆著的三堆東西,乾枯的野草、火堆裡掏出來的草木灰,以及前幾天剛燒出來、已經散了熱的熟石灰粉。

“每天等坑裡積了一層,你們就往裡頭撒一層乾草。草能吸水,不讓糞水到處流。”林淵皺著眉頭回憶著小時候看大人漚糞的步驟,繼續交代,“然後,撒一層草木灰。這東西能壯根。”

說到這,林淵頓了頓,踢了一腳旁邊裝石灰的破木筐:“最關鍵的是這個。糞坑裡容易生蛆、生蟲。你們撒完草木灰,再稍微撒薄薄一層石灰。記住了,隻能撒薄薄一層。”

他隱約記得,小時候村裡的老人說過,石灰殺蟲消毒最厲害,但如果摻得太多,糞裡的“肥勁兒”就揮發跑了。

他自然不懂什麼是氨氣揮發,隻知道順著老一輩的經驗準冇錯。

“最後,蓋上一層厚土,把坑徹底封死、壓實。就這麼一層夾一層,讓它悶在裡頭。”林淵扔掉木棍,“隻要封得嚴實,裡頭漚上個把月就會發高熱,把蟲卵全燒死。等挖出來不臭了,這肥才能用。”

說完,林淵轉頭看向兩人:“聽明白怎麼乾了嗎?”

趙三爺捂著鼻子,看了看那惡臭的土坑,又看了看旁邊用來裝糞和拌土的破木桶,手抖得像篩糠:“這……這叫斯文掃地啊……”

“在這山溝裡,斯文不能當飯吃。”林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冇有半點商量的餘地,“活就擺在這。誰乾,誰晚上就有飯吃。不乾,就去喝西北風。我林淵不養閒人。”

說罷,林淵走向高處,冷眼看著他們。

之所以冇有走,自然是因為不放心他們能不能把這活乾好。

這倆人雖然老實很多,但是重體力活他們確實不在行。畢竟物儘其用人儘其才。

想來想去。還是這個活適合他們。

兩個曾經錦衣玉食的老爺在冷風中僵立了半晌,最後還是妥協了,他們鬆開捂著鼻子的手,絕望地歎了口氣,顫巍巍地挽起滿是汙垢的袖子,拿起了地上那把用來鏟土的破木鍬。

【今天第九章。然後明天我會配圖,把這個白石穀的地圖配出來,大家就能直觀的感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