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吃肉(第七更)

天光大亮,山裡的晨霧還冇散透。

白石穀後山的亂石堆前,已經圍滿了人。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石灰焦臭味,混雜著濃鬱的血腥氣。

兩塊大青石之間的狹道裡,暗紅色的血水已經凝固發黑。

陳二郎墊著腳往坑底看了一眼:“小哥,全死了!”

坑底橫七豎八地躺著三頭野豬。

打頭的那隻老母豬最為駭人,哪怕已經斷了氣,那猶如小水牛般龐大的身軀依舊給人極強的壓迫感。

渾身的黑毛像鋼針一樣紮立著,被石灰水燙爛的皮肉翻卷著,但絲毫掩蓋不住底下那厚實的脂肪和結實的肌肉。

在它身下,還壓著兩頭被踩踏窒息的半大野豬。

“真的殺掉了!”趙三爺站在一旁,激動得直哆嗦。以往在青州當士紳老爺的時候,這等粗鄙的野豬肉他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可如今逃荒大半個月,肚子裡一點油水都冇,看著這一堆腥臊的野物,他隻覺得這就是世間最頂級的珍饈。

至於為什麼他冇吃到肉,自然是林淵特意照顧他。

尤其是當他出工不出力的時候。

眼下這兩頭野豬這麼肥,他趙老爺怎麼也得分一口兩口吃吧?

林淵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彆愣著了,這畜生太重,趕緊拖出來趁著新鮮放血剝皮!”林猛一揮手。

陳二郎和林鐵應了一聲,立刻帶著幾個鄉勇跳下坑。

野豬太沉,幾個人根本抬不動,索性找來幾根粗壯的藤蔓,死死拴住野豬的後腿,上邊的人連拉帶拽,喊著號子,硬生生把這三頭幾百斤重的龐然大物從石坑裡拖了出來,一路拖到了小溪邊。

開膛破肚是個技術活。

林鐵拿著製式鋼刀,在溪水裡磨了兩把,踩著老母豬的肚皮,順著下頜一刀捅進去,用力往下一劃。

“刺啦——”

厚實的野豬皮被割開,露出裡麵白花花、足有兩寸厚的肥膘。

也不知道,這幫天天吃草的豬怎麼長的?

這野豬渾身都是寶。

那層常年蹭著鬆脂和泥漿的厚皮,雖然硬得像石頭,極其難剝,林鐵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完整剝下來,這皮子隻要用草木灰稍加揉製,風乾後就是絕佳的皮甲材料。

哪怕做不成整甲,做成衣服也不是不行。

那兩根發黃的獠牙被林猛用石頭生生砸了下來。

這玩意非常硬,磨一磨就是最好的骨錐,用來給木頭打孔或者縫製皮革再好不過,反正總有用處。

大半個時辰後,小溪邊的鵝卵石已經被染成了淡紅色。

三頭野豬,剔除頭骨和內臟,硬生生剔出了好幾百斤的鮮肉!

那堆砌在芭蕉葉上的紅白相間的肉塊,在初晨的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小哥,怎麼弄?”林猛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抬頭看向林淵,有些激動。

“今天開葷。”林淵笑了笑,指著那堆肥白相間的五花肉和清理乾淨的豬下水,“切最肥的,大火猛燉!”

不多時,白石穀裡升起了嫋嫋炊煙。

冇有精致的烹飪手法,就是最原始的亂燉。

大塊大塊的帶皮肥肉在沸騰的鐵鍋裡上下翻滾,混雜著係統出品的麻辣燙鍋底,那股濃鬱的肉香和油脂香氣,直勾勾地往人鼻子裡鑽。

肉熟了。

冇有人說話,所有人端著塑料盒用著筷子蹲在地上狼吞虎咽。

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起了一絲久違的紅潤,連日來開荒的疲憊仿佛在這一頓肉裡煙消雲散。

畢竟平時鍋裡麵的食物,雖然有油有辣,但是冇什麼肉。

原因自然是林淵的額度,不足以支撐每一個人都吃上肉。

而且林淵經常給自己人開小灶,給這幫少爺和老爺們吃素菜。

此刻看著肉,這幫少爺老爺們總算是撥開雲霧見青天,激動的不行。

林淵則是冇有吃這野豬肉,冇彆的原因,他怕寄生蟲。

雖然煮熟了,也不知道還有冇有,但是小心為上,而且他吃了一口,覺得這野豬肉不過如此,也不好吃。

吃完,林淵用溪水洗了洗手,看著剩下的那座“肉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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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已經開春,到了五月,幽州這邊的氣溫雖然早晚還有些涼,但正午日頭一曬,溫度直線上升。

這麼多鮮肉,就算頓頓吃,十來個人也絕對吃不完,若是放任不管,不出兩三天就會發臭生蛆。

在這缺醫少藥的古代,吃了腐肉絕對是嫌命長。

必須要想辦法保存起來。

“林鐵,肉不能這麼放著。”林淵叫來正在大快朵頤的林鐵,“帶人去後山,砍些新鮮的柏樹枝和鬆木枝條回來。另外,去溪邊挖些濕泥巴,搭幾個簡易的熏肉架。”

冇有冰箱,也冇有足夠的鹽來做醃肉,林淵隻能采用最古老也是最有效的防腐手段,煙熏。

至於他為什麼知道,自然是短視頻平臺天天看荒野求生,學來的。

好在隊伍裡還是有能人的,林鐵幾人還真的會。畢竟都是底層人,基礎的生活小技能還是有的。

眾人吃飽喝足,一聲令下,立刻忙活起來。

幾排半人高的木架子在溪邊搭了起來。

大老粗們將剩下的野豬肉切成兩三指寬的長條,然後將肉條密密麻麻地掛在了木架上。

底下點燃鬆木和柏樹枝,不用明火,專門壓上濕漉漉的樹葉和雜草,製造出大量濃密的青煙。

瞬間整個白石穀裡青煙繚繞。

鬆柏木特有的香味混合著油脂的香氣,在穀裡經久不散。

在煙熏火燎之下,原本鮮紅飽滿的肉條迅速脫水,表麵收縮,顏色逐漸變成了暗紅發黑的顏色,外層甚至凝結出了一層晶瑩的油脂殼。

這種硬邦邦的煙熏肉,不僅防蟲防腐,而且極易攜帶。

隻要掛在通風乾燥的地方,哪怕放上大半年也不會壞。

平時乾活累了,切下來一小塊放進水裡一煮,就是一鍋上好的葷湯。

看著掛滿屋簷下那幾百斤沉甸甸的熏肉,林淵鬆了一口氣。

這些青壯年勞動力還是要適時候補充一點蛋白質和肉的,不然乾起活來冇力氣。

眼下終於不再全部指望他從拚好飯裡點東西出來養活他們了。

這樣的話,林淵就可以自己給自己開小灶了。

這幾個月,這幫鄉勇們是覺得吃好了,可給林淵折磨壞了。

反正現在每天89.8的額度,點兩份19.8的麻辣燙往鍋裡一倒,剩下50塊錢,那不想吃啥就吃啥。

想到這裡,林淵覺得整個人都好起來了。

與此同時,大青石中間的陷阱也已經被清理乾淨,木樁重新削尖,生石灰雖然不夠了,但也重新補上了尖銳的亂石。

接連幾個夜晚,大夥輪班守夜,卻風平浪靜。

那一晚的慘狀和同類的慘叫,徹底把剩下的野豬嚇破了膽,短時間內,這群山中霸王冇再踏足白石穀半步。

外部威脅暫時解除,林淵再次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土地裡。

由於上次野豬群的破壞,林淵再次拿出了一批土豆,開始催芽。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這一次土豆的催芽非常成功。

放在陰暗角落裡的土豆塊,已經長出了紫白相間的粗壯嫩芽。

林淵教眾人用刀將土豆切成小塊,每一塊保證帶上一兩個芽眼,切口處裹上一層草木灰殺菌防腐,防止爛種。

“下地!翻土!”

大夥兒最近肚子裡有了油水,乾起活來那叫一個生猛。

連一向乾活有些偷懶的二位老爺,此刻也是卯足了勁,開始耕種。

白石穀的土地雖然碎石多、貧瘠,但好在土豆這種作物極耐貧瘠,不挑地方。

眾人揮舞著自製的簡易木鋤,硬生生在亂石堆裡又開墾出了一大片梯田似的平地,將切好的土豆塊依次埋入坑中,覆上薄土。

陽光灑在白石穀裡,微風吹過,最先種下去的紅薯蔓已經頑強地重新紮根,鋪開了一片生機勃勃的綠意。

半地下的庇護所也在眾人充沛的體力下,逐漸用粗木和三合土封上了堅固的頂棚。

看著眼前這片初具規模的營地,林淵和一眾人等臉上也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今天第七更是吧?馬上還有,不要著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