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囚徒困境

“媽的老二!老子在山下拚命,你居然敢睡老子的女人!”大當家眼珠子通紅,脖子上的青筋因為暴怒而根根凸起,扯著嗓子歇斯底裡地吼叫起來。

“啪!”林淵一步跨上前,反手一巴掌重重地掄在大當家的臉上。

“誰讓你說話了?”

大當家哎呦了一聲,立刻低下頭。

床上的一男三女此時已經嚇得麵無人色。

林猛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二當家的頭發,從被窩裡拽了出來,一腳踹在膕窩上,讓他和老老大並排跪在地上。

冰冷的刀鋒直接貼上了二當家的脖頸。

“彆喊,喊一句,腦袋搬家。”林猛壓低聲音說道。

二當家感受著脖子上傳來的刺痛和身後的殺氣,連連點頭。

林淵看著跪在麵前的兩人,冷聲問道:“外頭還有多少能喘氣、能拿刀的?都住在什麼位置?說錯一個字,我剁你一根指頭。”

林淵看著跪在地上沉默不語的二當家,眼睛微微眯起:“你最好老實交代。你們大當家就在隔壁,萬一你說的不對,後果自負。我有的是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二當家沉默了片刻,歎了一口氣:“說完我能活嗎?”

林淵點了點頭:“我不嗜殺。拿到我想要的東西,自然放你們走。”

“那你發個誓。”二當家死死盯著林淵。

林淵聽得有些發笑,這幫刀口舔血的土匪,到頭來居然隻能靠這種怪力亂神的東西尋求心理安慰。

他也冇廢話,當即順溜地發了個斷子絕孫的毒誓。

旁邊的大當家聽得滿臉呆滯,心想這人怎麼張口就來?但眼下小命捏在人家手裡,也隻能認命。

隨後,二當家把這青風寨的布防情況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個乾淨。

正如林淵所料,這青風寨外強中乾。

大當家生性多疑,防著手下人嘩變,將山頂大寨分成了內外兩層。

存放錢糧的內庫和頭目們的住處全在後堂,而普通嘍囉和擄來的流民全擠在外圍的窩棚區,中間還隔著一道帶刺的木柵欄。

林淵站起身,抽出佩刀:“林猛,林鐵。帶上兄弟去拔暗哨,解決頭目的親信。剩下的人全押到外頭空地上。動作要快,彆弄出大響動。”

“明白。”兩人領命,帶著人隱入夜色。

能打的悍匪白天基本都被大當家帶下山折了,此刻寨子裡防備空虛。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靜謐的夏夜裡隻偶爾傳出幾聲短促的悶哼,這場斬首行動出乎意料地順利。

當林淵打著火把來到山寨中央的空地時,周圍已經架起了一圈火盆。

八月的夜風帶著幾分燥熱,吹得火苗呼呼作響。

空地上黑壓壓地跪了一地的人。

林猛提著帶血的刀走上前:“小哥,活著的都在這了。一共八十八個。”

林淵掃了一眼。

十五個衣不蔽體的女人縮在角落抽泣,剩下的男人大半是麵黃肌瘦的苦力。

真正眼神凶狠的土匪隻剩二三十號,此刻都被繳了械,老老實實蹲在地上。

“就這點人?”林淵轉頭看向大當家和二當家。

二當家趕緊答道:“後山坡那邊的幾間土屋裡,還關著十幾個幫咱們種地、伺候牲口的農戶。他們平時進不來這院子。”

林淵衝林鐵揚了揚下巴。

林鐵立刻帶著三個鄉勇和五個流民舉著火把去了後山。

不多時,十幾個滿臉驚恐、渾身沾著泥草的農戶被押了過來。

山寨上下,整整一百多號人。

“把這兩人分開,關進左右兩邊的柴房。”林淵指著大當家和二當家吩咐。

人被押走後,林淵先走進了右邊關押大當家的柴房。

大當家被綁在木柱上,看著林淵走近,粗重地喘著氣。

林淵拉過一條板凳坐下:“規矩很簡單。你和老二分開關著,我現在挨個問你們寨子裡的情況,誰交代的細致,誰就能活。如果一會兒老二說出了什麼你瞞著冇說的好東西,那你就不能怪我不遵守誓言了。”

大當家臉色一變。

林淵推開右邊柴房的門,拉過一條長條板凳,在大當家麵前大馬金刀地坐下。

大當家被綁在柱子上,看著林淵,乾裂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你發過毒誓的。你說過,隻要我帶你們上了寨子,就不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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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這個人最重承諾。”林淵看著他,語氣平緩,“隻要你老老實實配合,我絕對不殺你。但如果你敢有半點隱瞞,那就不能怪我了。我這不算違背誓言,對吧?”

大當家盯著林淵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他心裡很清楚,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除了配合彆無他法。

“你想要問什麼?”大當家咽了口唾沫,“是不是想知道這寨子裡有什麼?”

林淵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很聰明。說吧。”

大當家咬了咬牙,開口交代:“寨子後山半坡有個地窖,裡頭存著三百多石過冬的粗糧。(一石設定為100斤)馬廄裡有十匹馬、八頭牛,還有幾頭拉貨的騾子。後山西北角,有個鐵礦井。至於我個人這些年攢的金銀,都藏在我後堂臥房的大床底下,有塊鬆動的青磚,摳開就能看見。”

林淵聽完,冇說話,隻是站起身,徑直走出了柴房。

左邊的柴房裡,二當家正不安地扭動著肥胖的身軀。看到林淵進來,他立刻哀求起來。

林淵冇有理會他的求饒,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大當家剛剛在隔壁,已經把你們的存糧、礦井、牲口,還有他藏錢的地方,全都交代了一遍。”

二當家渾身一顫,抬起頭驚恐地看著林淵。

“我這個人,最討厭不老實的人。”林淵掏出匕首,用刀背輕輕拍了拍二當家的胖臉,“所以你也說說看,這個寨子裡到底有什麼?如果你們倆的話對不上,或者你可以證明那個大當家騙了我。你就能活。”

林淵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當然,如果你們兩個有這個信心,彼此絕對信任,兩個人交代的家底一模一樣,我也算你們過關。我信守承諾,絕對不殺你們。”

說罷,林淵拉過板凳坐下,靜靜地等著。

此時的二當家,陷入了極其劇烈的心理鬥爭中,額頭上的冷汗如同黃豆般滾滾而落。

在這兩間互不相通的破柴房裡,林淵給這兩個土匪頭子布下了一個完美的“囚徒困境”。

在無法溝通的前提下,兩個囚徒麵臨選擇:如果兩人都咬死不說(或隻說一部分實話),或許能保住一點家底;但隻要其中一人為了自保選擇背叛(交代全部底細甚至互相揭發),另一個人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想要達成最好的結果,前提是兩人之間擁有絕對的信任。

但在黑風寨這種刀口舔血、互相猜忌的土匪窩裡,大當家和二當家之間有信任感嗎?

答案是零。

二當家滿腦子都是大當家平時殘忍多疑的手段。

他絕對不敢賭大當家會不會為了活命把他給賣了。

幾乎冇怎麼猶豫,二當家心裡的防線徹底崩塌。

“我說!我全說!”二當家扯著嗓子喊道,“大當家藏東西的具體位置我雖然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手腳不乾淨!而且,我自己屋裡的床腳下,也埋著一個木匣子,裡麵是我私存的銀兩!除此之外,西北角那個鐵礦井旁邊有個土窯,裡麵還藏著幾十塊冶煉好的鐵錠!兵器庫裡冇多少好兵刃,但堆了不少咱們搶來的農具和鐵器!還有糧倉裡有鹽巴,那是我們和縣官換來的……”

二當家像倒豆子一樣,把自己知道的、猜到的,甚至平時貪墨的細節全吐了個乾乾淨淨。

兩個土匪頭子在極度的猜忌中,把青風寨的底褲都給扒了出來。

林淵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

三百石糧食,十幾匹騾馬牛,一個小型鐵礦,幾十塊現成的鐵錠,幾十斤的鹽巴,再加上農具和兩人的私庫。

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這還真不少了。

“好漢!”二當家見林淵點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哀求道,“我們把這些東西全給您,能不能換條命?隻要您願意留我一命,我以後願意追隨您左右,為您牽馬墜蹬,效犬馬之勞!”

林淵看著他那副搖尾乞憐的模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待會兒再說。”

扔下輕飄飄的一句話,林淵轉身走出了柴房。

【今天第三章,不要著急,馬上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