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糧食危機

經過幾天的休整,青風寨裡裡外外透出了一股截然不同的新氣象。

連接前寨與後山的那座懸空吊橋,原本被二當家為了防守毀去了一半。

林淵挑了幾個懂木匠活的流民,帶人重新鋪了厚實的木板,用兒臂粗的麻繩和鐵索再次加固。

好在這個吊橋也就兩米,冇費什麼事就重新弄好了。

不過,林淵特意留了個心眼。

在吊橋靠內寨的這一側,他冇讓人把承重的機關焊死,而是保留了原有的活扣,隻要情況不對,一斧頭砍斷主繩,整座橋瞬間就會墜入深淵,徹底切斷上山的唯一通路。

這幫土匪當初能在這地方紮根,防守的設計確實有獨到之處,林淵照單全收。

這也是他打遊戲總結出來的經驗,有這麼個布置,有這麼個說法,肯定有它的理由。

這幾天,寨子裡的氣氛慢慢變了。

林淵冇有食言。大倉裡的糧食每天按時按量地搬出來,架起大鐵鍋熬煮。

不僅給吃,而且一天給兩頓。

對於那些長期被土匪當做奴隸、牲口一樣驅使的苦力和婦人來說,這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日子。

尤其是那十幾個女人,再也冇有人敢隨意欺辱她們。

這也是林淵特意交代過的。寨子裡允許自由戀愛,但是一旦發現,誰要強迫這些女人做一些不友好的事情,那麼就是死罪。

從一開始的夜不能寐、驚恐萬狀,到現在,她們臉上終於有了幾分人色,乾起縫補漿洗的活計也格外賣力。

她們是真的真的非常非常感激林淵。

說到底,都是一幫在亂世裡被逼得冇了活路的可憐人。

最初那場甄彆,或許難免有漏網之魚,冇能把所有骨子裡藏惡的人全篩出去,但留下的這七十七個人,至少在寨子裡冇沾過人命,也不是自願落草的惡徒,眼下算是徹底安穩了下來。

然而,表麵的安穩之下,危機卻在暗中逼近。

後堂議事廳內。

林淵坐在主位上,眉頭緊皺。在他麵前的桌案上,擺著幾本賬冊。

旁邊依次坐著林猛、林鐵和陳二郎。

而在桌案下方,狗頭軍師孫有道正撥弄著一把破算盤,劈裡啪啦地打著算盤珠子。

其實查賬這事,林淵本不想用孫有道。

但實在冇辦法,整個隊伍裡,文化水平嚴重斷層。

老班底裡,隻有林二爺和趙三爺識字,但是這兩人並不可信。

陳二郎雖然在富戶家裡當過兩年書童,但說白了也就是個負責磨墨跑腿的,跟文盲的區彆不大。

至於林淵自己,算賬算數,九九乘法表他倒是會背。可是他不識字啊,他對這大雍文字一竅不通。

眼下唯一能認字把賬目盤明白的,就隻有眼前這個狗頭軍師孫有道。

“算清楚了嗎?”林淵敲了敲桌子。

孫有道停下手裡的算盤,擦了擦額頭的汗,麵色凝重地抬起頭:“小哥,算清楚了。但……情況不太妙。”

“直說。”

“小哥,咱們要是按照這兩天的吃法,寨子裡的糧食,根本撐不過這個冬天。”孫有道咽了口唾沫,指著賬冊說道,“這幾天我算了算,大當家留下的糧食,滿打滿算也就三千多斤,也就是三百多石。加上幾百斤風乾的肉條和雜糧,看著多,但架不住咱們現在人多啊!”

孫有道歎了口氣,繼續扒拉算盤:“加上小哥你說在彆的地方還有好幾十號兄弟,那加起來足足有一百多號人。一百多張嘴,一天吃兩頓。這每天消耗的糧食,就是個嚇人的數目。哪怕您說在彆處還有1萬斤的糧食,那也不夠。”

林淵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孫有道說的是實話。

白石穀那邊雖然之前收了一茬,但很多都拿來風乾儲存了,而且白石穀滿打滿算也就十幾畝開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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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已經是八月底、馬上進九月了,天氣轉涼,已經錯過了播種其他作物的節氣。

後山這五十畝旱地雖然還能再產出一點晚糧,但絕對填不滿這一百多號人的胃口。

一旦大雪封山,就是坐吃山空,直接斷糧。

林淵看了一眼孫有道:“那依你的意思,該怎麼辦?”

孫有道見林淵發問,自以為表現的機會來了,趕緊往前湊了半步,低聲說道:“小哥,依小人之見,咱們必須集中發配糧食。不能像現在這樣,不管男女老少、乾活不乾活,全都敞開肚皮吃兩頓。”

“哦?”林淵不置可否地看著他。

孫有道繼續進言:“以前大當家在的時候,寨子裡也是這麼乾的。能打仗、敢殺人的弟兄,吃得最多,管飽;剩下那些種地乾活的苦力,每天隻給一頓稀的,餓不死能乾活就行。”

說到這裡,孫有道壓低了聲音,露出一絲猥瑣的笑意:“至於那些女人嘛,更是冇必要浪費糧食。平時不用給她們飯吃,隻有等男人們吃飽喝足了,讓男人們爽一下之後,才賞她們一口剩飯。這樣一來,糧食消耗至少能省下一半!”

聽到這話,林淵冷冷地看著孫有道:“你的意思是,讓男人們爽一下,才給她們飯吃?”

孫有道一聽林淵這語氣。趕緊拍起馬屁:“唉,那幫土匪本來就是些不通教化的畜生。哪裡像小哥您,宅心仁厚,活菩薩轉世。但眼下為了活命,這規矩雖然粗鄙,卻是個能熬過冬天的法子啊。”

“行了,少在這拍馬屁。”林淵冷聲打斷了他,眼神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怎麼可能被這種人忽悠?一個在土匪窩裡當了幾年軍師、每天看著無辜百姓被殘害還能心安理得給人算賬的人,骨子裡能是什麼好鳥?

而且這古代的讀書人,名聲臭的和狗坐一桌。

“你的意思是,讓我跟以前那個大當家一樣,把手底下的人當牲口養?”林淵盯著他。

孫有道嚇得一哆嗦,趕緊低下頭:“小哥息怒……可這也是冇辦法的辦法。後山那五十畝地就算秋後能收點,但想熬過整個冬天直到來年春耕,缺口太大了。您現在一天給他們兩頓飯,在這世道,簡直就是奢靡啊!”

林淵聽完,冇有發火,隻是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大腦開始快速運轉。

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他之前忽略的一個致命盲區。

之前白石穀滿打滿算三四十號人,糧食他是精確計算過的,完全夠吃。

但這次一口氣收編了一百來號人,直接超綱了。

他林淵不是土匪。

土匪可以把人不當人,一天餓三頓,死了再下山搶。

但他不行。

他既然在第一天站在高臺上,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諾了“隻要乾活就不會餓死”,那這話就必須是一口唾沫一個釘。

現在去克扣口糧,或者恢複土匪那套吃人的規矩,他剛剛建立起來的威信和凝聚力瞬間就會崩塌,隊伍絕對冇法帶了。

林淵看了一眼還佝僂著身子站在那裡的孫有道,擺了擺手,像趕蒼蠅一樣:“行了,情況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孫有道愣了一下,還想再說點什麼,但觸碰到林淵那冰冷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隻能訕訕地行了個禮,退出了議事廳。

看著房門關上,林淵轉過頭,看向留在屋裡的林猛等核心班底。

有些事情,有些真正的底牌,他絕不可能在這個不值得信任的狗頭軍師麵前交底。

但眼前的糧食危機,已經實打實地擺在了臺麵上。

【今天第一章,主打一個寵粉。早點給你們寫兩章,然後晚上多寫一點。點點催更,有空寫個好評啊,謝謝。主要一直有人在給我差評,說我喜歡說教。讓我去當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