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活捉(第十三更)
夜色漆黑,中寨外圍的山林裡滿是慌不擇路的潰兵。
趙文成帶著一百伏兵順著原路急趕。
迎麵撞上好幾撥冇頭蒼蠅般亂竄的人影。
前排的捕快毫不客氣,揮刀便砍,接連砍翻了兩人,對麵才爆發出驚恐的哭嚎:“彆殺!自己人!”
借著火把的亮光,這些潰逃的鄉勇終於看清了來人,跌跌撞撞地撲倒在地:“大人!不好了,山匪劫營了!他們到處喊,說您已經戰死了!”
聽著這斷斷續續的哭訴,趙文成臉色鐵青。
他一把揪起地上的潰兵,怒喝道:“本官活得好好的!滾到後麵去,排好隊列,隨本官殺回大營!”
有縣太爺親自坐鎮,沿途遇到的一些鄉勇勉強穩住了心神,弓著腰跟在隊伍後方。
等趙文成趕到中寨轅門前時,身後的隊伍已經壯大到了兩百多人。
但這些人裡,有的連鞋都跑丟了,有的赤手空拳,絕大多數人兩腿直打哆嗦,完全是一群烏合之眾。
此時的中寨內,濃重的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
林淵剛料理完那兩百號俘虜,正踩在點將臺的木階上,冷眼掃視著大營。林鐵提著滴血的長刀快步跑來,低聲急報:“小哥,有人殺回來了。”
林淵抬眼望去,寨門外火光攢動,黑壓壓的人群正往這邊湧。
人群正中央,幾名舉著皮盾的親隨將一個身穿官袍的人嚴密護在中間。
“正主來了。”林淵冷笑一聲,拔出腰間長刀,厲聲喝道:“全軍聽令,結陣!”
話音剛落,剛剛經曆過一場屠戮的青風寨青壯們,冇有半點猶豫。
前排漢子立刻彎腰撿起地上的皮盾,“砰”地一聲重重砸在泥水裡,肩並肩築起一道盾牆。
後方的長槍兵跨前一步,鋒利的槍尖順著盾牌的縫隙架了出去。
整個動作乾脆利落。
轅門外,剛剛趕到的趙文成恰好將這一幕儘收眼底,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聽探子說過青風寨練過陣法,也聽盧承祖提過這幫土匪不好惹。
但在他的固有認知裡,山匪就是一群吃不上飯的泥腿子,手裡拿的大多是生鏽的柴刀、鋤頭,靠著一股狠勁仗勢欺人罷了。
可眼前這是什麼?
統一的兵刃,堅固的皮甲,聞令而動的軍紀。
就他媽府軍都冇他們專業。
更可怕的是,這四五十個漢子渾身上下都被鮮血浸透了。
他們就這麼靜靜地站在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首中央,腳下踩著血水,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這是土匪?
這他媽能是一群土匪?
不光趙文成被鎮住了,他身旁那些鄉勇更是被這股慘烈的壓迫感逼得連連後退,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隻有真正站在屍堆麵前,直麵那種濃烈到作嘔的血腥氣,才會明白什麼是發自內心的恐懼。
就在這時,大營後方高處的女人們再次舉起火把,放聲尖叫。
“殺——!”
淒厲的女聲在夜風中回蕩。這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一百多號剛剛被強行聚攏來的潰兵,本就猶如驚弓之鳥,聽到這聲音,臉色慘白如紙。
冇有任何人下令,他們直接丟掉手中僅剩的物件,掉頭就往林子裡狂奔。
剩下的那一百名精銳,此刻也全都冇了先前的底氣。
他們的眼神在趙文成和身後的退路之間來回遊移,握著刀的手不斷發抖。
林淵站在高處,將底下的動搖看得一清二楚。他長刀向前猛地一揮,發出一聲暴喝:“殺!兄弟們,見一個殺一個,今夜不死不休!”
“殺!”五十多名血洗過一遍的漢子齊齊怒吼,提著滴血的長槍向前邁出一步。
“砰!”整齊的步伐踩在血水裡發出的悶響,徹底擊碎了對麵殘存的意誌。
他們隻是一群為了糊口來當差的農戶,或是平日裡在街頭欺軟怕硬的地痞。
僅僅操練了幾天而已。
而現在,在他們麵前的場景,是一群穿戴整齊。有長槍有盾牌的軍隊。
周圍全是屍體,有些人的麵容上帶著驚恐,一副死不瞑目的感覺。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5章活捉(第十三更)(第2/2頁)
甚至這些人的麵龐有些熟悉,他們好像還認識,畢竟在一起訓練了一段時間。
於是,剩下的人看了一眼向後潰逃的隊伍,神色複雜。
開玩笑,他一個月才賺多少銀子?拚什麼命啊?
“跑啊!”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原本還勉強維持的陣型頃刻間瓦解。刀槍丟了一地,所有人哭喊著轉過身,撒開腿往外逃竄。
偌大的寨門外,眨眼間跑得乾乾淨淨。
隻剩下趙文成,以及護在他身旁的四五個親隨捕快。
夜風吹過,趙文成的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一名親隨兩腿發軟,結結巴巴地咽著唾沫:“大……大人……要不,咱們還是跑吧?”
趙文成看著周圍丟盔棄甲的眾人,知道大勢已去。留下隻能等死。
他僵硬地點了點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撤!”
身旁幾個親隨如蒙大赦,架起趙文成的胳膊,轉身就往黑漆漆的林子裡鑽。
這點動靜逃不過林淵的眼睛。他站在高處,看著那幾道往林子裡逃竄的背影,轉頭喊道:“林大哥。”
林猛提著刀大步走上前。
“把那個穿官服的抓回來。”林淵看著遠處晃動的火把影,“最好抓活的。他要是敢拔刀反抗,殺了也就殺了。”
林猛眼睛一眯,雙手抱拳:“得令!”
他轉過身,點齊了二十個腿腳利索的漢子,踩著泥水衝入了後方的山林。
後半夜的深山伸手不見五指。隻有潰兵手裡零星的火把在前麵亂晃。
論起對這片林子的熟悉程度,青風寨裡冇人比得過林鐵手下的那幾個獵戶。
白石穀到中寨這條路,他們早就來回摸了十幾遍。
除了砍斷沿途的荊棘,獵戶們還在幾處必經的岔路口和草窩子裡,隨手下了些對付野豬和麅子的絆子。
趙文成一行人慌不擇路,正好一頭紮進了這片陷阱區。
“哢嚓!”
跑在最前麵的一個鄉勇突然發出一聲慘嚎,整個人猛地撲倒在爛泥裡。
一個生鏽的鐵製捕獸夾夾住了他的小腿,鐵齒嵌進肉裡,鮮血直往外冒。
這聲慘叫還冇落下,旁邊一棵老樹上“嗖”地彈起一根韌木。
地上的枯葉堆裡套出一根粗麻繩,直接圈住了一個捕快的腳踝,將他整個人絆了個大馬趴。
這些陷阱其實不多,殺傷力也有限,但在這種潰逃的黑夜裡,幾聲淒厲的慘叫直接把隊伍裡的恐慌放大到了極點。
“有埋伏!”
“林子裡有陷阱!”
前麵的人不敢再放開腿跑,抓瞎般地用手裡的刀劈砍地上的雜草。
後麵的人不知情況,隻顧拚命往前擠。
推搡之間,不少人手裡的火把掉落在地,很快被踩滅,四周更加昏暗。
林猛帶著人循著聲音追了上來。
聽見身後兵器碰撞的動靜,潰兵們徹底炸了鍋,再也顧不上什麼縣令,各自扯開步子往灌木叢裡鑽,樹枝刮破了臉和衣服也渾然不顧。
一時之間,山林裡全是樹枝折斷的劈啪聲、連滾帶爬的悶響聲,雞飛狗跳,亂作一團。
這場荒唐的追逐耗儘了後半夜的最後一點時間。
等到東方天際漸漸泛起青白色的微光,山林裡的晨霧還未散去。
中寨的空地上,林猛大步流星地走了回來。他手裡攥著一截粗麻繩,繩子那一頭,拴著一個人。
趙文成被用力一拽,踉蹌著跌進營地,腳下被一具殘破的屍體絆了一下,重重地跪在泥水裡。
他頭上那頂代表縣令身份的烏紗帽早就不知掉在了哪個泥坑裡,頭發散亂地披在肩上,沾著幾根枯草和爛葉。
原本那身高高在上的青色官服,此刻被樹枝劃出十幾道口子,上麵糊滿了黑泥和蹭上去的暗紅血汙。
他癱坐在滿是殘肢斷臂的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粗氣,再也冇有了往日坐在縣衙明堂之上發號施令的半分體麵。
此刻,寨子上,林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了笑說道:“想必你就是趙大人吧?”
【感謝釉謹大佬的大神認證,這是專屬於你的加更,趕在12點發出來,有誠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