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流民四起

第二天,一輛馬車悄然停在了青風寨的山口。

盧家的人行事非常利索。送來的兩個沉甸甸的木箱裡,裝著七百多兩散碎銀子和幾錠金元寶。林淵讓孫有道過了一下秤,按照如今的金銀兌換行市,分毫不差,正好是一千兩。

大堂裡的炭火已經熄了,林淵站在木箱前,腦海中不斷回蕩著白天盧正明臨走時說的那句話:宜快不宜慢。

老頭子說得對。距離那場襲擊戰已經過去了十來天。

幾百條人命憑空消失,趙文成就算是頭長了三頭六臂,也很難把這天大的窟窿完全捂嚴實。

上頭的巡視查驗隨時會到,一旦趙文成頂不住壓力先掉了腦袋,青風寨這處大本營立刻就會暴露在府城的兵鋒之下。

因為冇有人能夠忍受當地出現這種不可控的勢力。

花錢,就是買一份保險。

想到這裡,林淵不再猶豫,轉身走進了山寨內庫。他把之前從趙文成那裡敲詐來的三千兩買命錢搬了出來,點出了一千兩,和盧家的錢湊在一起,正好兩千兩。

裝箱封條的時候,林淵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想了想,又轉身從木箱裡拿出了五百兩銀子,一並扔了進去。

“孫先生!”林淵轉頭喊道,“寫一封信。這筆錢明日給趙文成送去,信上隻寫一句話:拿了錢,用最快的速度把事情辦妥,不要留首尾。”

第二日清晨,林鐵帶著幾個精乾弟兄,趕著馬車進了縣城。

當沉甸甸的木箱在縣衙後堂打開,整整兩千五百兩現銀,再看看林淵那封隻有一句話的信,趙文成愣在原地,心中滿是錯愕。

他本以為要從林淵手裡摳出這筆錢,勢必要經曆一番拉扯,甚至做好了對方一毛不拔的準備。

冇成想,林淵不但給得痛快,甚至還額外多加了五百兩!

他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壓在心頭足以讓他窒息的壓力驟然減輕了一大半。

他在慶幸之餘,心裡不由得對青風寨那個年輕的當家人又高看了幾分。這份審時度勢的果決,絕非尋常草寇能有。

而遠在青風寨的林淵,此刻正坐在大堂裡反思。

他意識到,自己差一點掉進了一個認知誤區裡。

作為一個受過現代法治教育的人,他的潛意識裡始終覺得搶劫和敲詐是“犯法”的,是底線之下的行為。

所以他一直守著從趙文成那裡弄來的三千兩銀子,像個守財奴一樣,精打細算地籌劃著怎麼“合法經營”、怎麼置換資源。

如果不是陳二郎一句話點醒了他,他根本想不到要去向山下的鄉紳“化緣”。

他一直冇有用一個土匪的邏輯去思考問題。

都他媽當土匪了,老子可以搶啊。

而且守著金山銀山不放,一旦兵災降臨,連命都冇了,錢還有什麼用?

至於盧正明臨走前拋出的那個“崔家”,林淵心裡很清楚,這是老東西在禍水東引,想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但這老頭也確實做到了仁至義儘,給足了麵子,給足了錢,還親自上山指點了迷津。

既然達成了交易,再去盯著盧家薅羊毛,道義上就徹底站不住腳了。

“林猛!”林淵收回思緒,衝著門外喊了一聲。

林猛大步跨了進來:“小哥!”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2章流民四起(第2/2頁)

“通知底下的弟兄,這幾日的操練先停一停。”林淵神色肅穆,“多帶些人手,把寨子裡的過冬物資、禦寒保暖的衣物,全部往白石穀運。另外,在白石穀裡多起幾間能抗風雪的大屋子。凡事做最壞的打算,以防生變。”

“是!”林猛領命,大步退了出去。

青風寨的日子雖然煎熬,但好歹有土豆充饑,底下的人還能吃上飽飯。而此時,遠在北地雁門關前線的謝景溫,日子卻如坐針氈。

初冬的寒風已經刮到了臥牛山下。

前些日子,謝景溫為了給朝廷一個交代,命裴正率軍對臥牛山發起了一次試探性的進攻。

結果也不出所料,以失敗告終。

在對峙的這幾個月裡,匈奴人根本冇有閒著。他們驅使俘虜,將臥牛山和雁門關的城防加固得如同鐵桶一般。

雁門關這座要塞,當初在修建時,就不是讓人能輕易攻破的。

如果不是前任守將張克讓過於草包,一連串的失誤加上巧合導致嘩變,雁門關絕不會失守。

最要命的是,張克讓敗退時,雁門關的城防設施完好無損。匈奴人不是“攻破”了關隘,而是直接“占領”了關隘。

這兩者有著天壤之彆。如今,這些完備的防禦工事,成了大雍軍隊不可逾越的天塹。

大軍駐紮在外,每日消耗的糧草是一個極其恐怖的數字。謝景溫的軍中,此時正扣留著數十萬運送後勤的民夫。

謝景溫不敢放這些民夫回鄉。一來,他始終覺得那位尚未露麵的匈奴大單於在背後憋著什麼惡毒的計策,他不敢放鬆警惕,必須維持龐大的後勤線以備不測;二來,隻有這數十萬人留在前線,他才能穩穩把控住這條源源不斷的物資大動脈。

這段時間,通過克扣軍糧、倒賣兵械,謝景溫中飽私囊的財富,已經達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天文數字。

但他這一拖,卻把所有人都架在了火上烤。

民夫不能返鄉,秋收的時候,相鄰幾州大片的良田無人收割,糧食爛在地裡。

冇有秋收,就冇有過冬的口糧;冇有冬灌,來年連春耕的種子都種不下去。

朝堂上的世家大族也坐不住了。

當初謝景溫出發前吹噓一戰定乾坤,世家們紛紛慷慨解囊,甚至把自家子弟塞進軍中鍍金。

如今前線變成了個泥潭,進退兩難,世家們的心也跟著懸到了嗓子眼。

而所有的壓力,最終全彙聚到了皇城深處,壓在成平帝的肩膀上。

國庫早就空了。成平帝自己縮衣節食,連後宮的炭火都減半供應,可大軍每天吃掉的糧草,依舊是個無法填補的窟窿。

大雍朝種出來的尋常粟麥,畝產頂天了一兩百斤,根本經不起這樣無底洞般的消耗。

前線大軍卡在臥牛山下進退不得,而被抽乾了男丁的各州縣,災難已經全麵爆發。

顆粒無收的農戶被逼上了絕路,饑荒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大批大批失去口糧的流民,拖家帶口,猶如過境的蝗蟲,開始眼冒綠光地朝著各個縣城的城牆彙聚。

風暴,已經不可阻擋。

【今天第三章是吧?反正今天肯定會有加更啊,我儘量多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