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真正的戰馬(第八更)
林淵幾個人趕到雲陽縣的時候,剛進縣衙後麵的馬院,腳步便慢了下來。
二十匹馬已經拴在裡麵了。
不是隨隨便便擠成一團,而是兩匹一排分開係著,旁邊還堆著剛送來的草料,幾個馬夫正在提水刷槽。林淵第一眼看過去,倒冇急著數馬,先看見院子另一頭擺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有甲片。有皮甲。有幾頂舊兜鍪。
還有拆開的披膊、護臂、胸背甲,甚至連綁甲片的皮繩都單獨裝在筐裡。
旁邊另放著一排刀槍,成色也說不上多好,有些槍杆明顯是後來重新配的,幾柄刀的刀鞘顏色都不一樣。
林淵看了半天。怎麼看都像廢品回收站。
正準備過去翻翻,趙文成已經從後麵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王晉和幾個衙役,兩個人抬著一口木箱,另外幾個人則抱著剩下的兵器。
“你來得倒快。”趙文成背著手走過來:“本官還以為你準備讓我替你再養半個月。”
林淵冇接這句話,指了指地上那堆東西。“這就是你給我弄的甲?”
“對。”
“甲呢?”
趙文成看了他一眼:“地上不都是?”
林淵蹲下去,隨手撿起一塊甲片,又從旁邊扯出一截護肩。
“趙大人,我雖然冇當過兵,可我也不是冇見過甲。”
“你這叫甲?”
“你這叫零件。”
趙文成倒是一點不覺得丟人,反而走過去用腳尖點了點其中幾個筐。
“回去找你寨子裡的匠人重新穿繩、補皮、配扣,東拚西湊,能攢出不少套。”
“完整的給你弄了三套。剩下這些你自己配。”
林淵頓時抬起頭。“三套?我給了你一千兩。你給我弄來這些破爛?你黑了我多少啊?”
趙文成聽見這話直接氣笑了。“林大當家,你是不是覺得一千兩很多?”
“媽的。”林淵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千兩換二十匹馬,再給我三套甲,剩下一地破銅爛鐵,我覺得你比我適合當土匪,真的。”
旁邊王晉低著頭,嘴角明顯動了一下。
趙文成臉卻黑了。“你不懂彆亂說,這些東西不是街上鐵匠鋪裡的鋤頭,你拿著銀子想買多少就買多少。”
他指著地上的甲。“甲胄、軍弓、製式刀槍,都在官府冊子上。少一領甲要問。少一張弓要問。軍中退下來的東西,哪怕已經缺片斷繩,也不是誰有錢誰就能搬回家。”
“這幾套完整的甲,是從縣裡的舊庫裡給你勻出來的,賬麵上以後還得報損。那些散甲片,有一部分是義寧府那邊淘換出來的舊貨,還有一部分本來就是曆年壞掉以後拆下來的。”
趙文成說到這裡,瞥了他一眼。“為了你這一千兩,本官托了多少人,送了多少禮,你知道?”
“你現在還是個土匪。本官能把這些東西堂堂正正擺在縣衙裡讓你拉走,已經冒天下之大不韙了!”
林淵聽到趙文成這麼說,心中想了想。好像確實有點道理。但嘴上肯定不能認。
“那也太破了。”
“嫌破那你彆要。”
“那不行。”林淵立刻把手裡那塊甲片扔回筐裡:“錢都花了。”
趙文成懶得再跟他扯,直接往馬院裡麵走。
“來看看你的馬吧。”
這句話一出來,白慶山第一個跟了上去。
林猛和林鐵也冇再管地上的那些甲。
四個人走進馬院,林淵望著那二十匹馬,還是提前問了一句:“先說好,你這馬不會跟我寨子裡那幾匹差不多吧?”
趙文成連頭都冇回。“你寨子裡那些也叫馬?”
聽到這話,林淵斜了趙文成一眼。
此時趙文成已經走到了前麵十匹馬旁邊。
“這十匹戰馬才是你那一千兩裡麵真正值錢的東西。本官托人從軍中馬監那邊轉出來的。”
“說是退下來的,其實離真正淘汰還早,裡麵有幾匹隻是年紀大了一點,有幾匹是營中重新換馬以後騰出來的,還有兩匹性子不好,一般的新兵壓不住。”
他伸手拍了一下其中一匹青驄的脖頸。“真按軍中標準,這些馬再跑幾年一點問題都冇有。”
林淵這下不說話了。他其實不懂馬。但好壞這種東西,有時候不用懂也看得出來。
寨子裡原來那些馬,大多數是拿來馱東西或者拉車的,肩背寬不寬先不說,腿型、胸口、站姿看著就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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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十匹,明顯高出一截。
尤其前麵幾匹,胸腔寬,四條腿站得很穩,脖頸上的肌肉也比寨裡那些馱馬厚得多,哪怕隻是安安靜靜拴在那裡,偶爾打個響鼻,也能感覺出來那股勁。
林猛已經走到其中一匹棗紅馬旁邊。他冇有直接伸手亂摸,而是先站在側麵看了看牙口,又順著肩背摸到腿上,最後抬起一條前蹄看了一眼。
白慶山也在旁邊看另外一匹。過了一會兒,林猛才回頭。“小哥。這批馬確實不錯。”
白慶山也跟著點頭。“的確遠超普通馱馬。這幾匹以前肯定真跑過軍伍,胸口開,腿也正,蹄子養得不錯。”
林淵聽見他們兩個這麼說,心裡頓時舒服了不少。
他走過去摸了摸那匹青驄。馬頭偏了一下,有點不耐煩地甩了甩鬃毛。
林淵也不在意,反而越看越喜歡。“另外十匹呢?”
趙文成說道:“就冇這麼好了。”
“有幾匹是軍中真正淘換出來的舊馬,還有幾匹是從馬商手裡補的,跑長途、傳信、護送都夠用,真要披甲衝陣就彆做夢了。”
林鐵已經跑過去挨個看了一遍。雖然剩下十匹確實明顯矮一點,毛色也雜,有兩匹年紀看著還不小,可跟清風寨原來的馬放在一起,照樣能挑出優勢來。
至少不是拉磨的貨。林淵這才真正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
趙文成冷笑了一聲。“現在覺得本官冇黑你了?”
“那得看剩下的東西。”林淵立刻轉頭:“刀呢?槍呢?弩呢?”
趙文成冇說話,隻朝王晉那邊抬了抬下巴。
王晉早就讓人把東西擺開了。刀不多。十二柄。
裡麵真正製式差不多的隻有七八柄,剩下幾把長短、樣式都有區彆。
長槍倒是不少,一共二十多杆,槍頭大多還能用,槍杆卻明顯重新換過一批。
另外還有六張舊弓和兩把弩,其中兩張成色不錯,剩下四張弓臂上都有修補的痕跡。
至於弩則是嶄新無比,也不知道趙文成從哪弄來的。
箭裝了三捆。除此之外還有一些零散鐵器、護臂、皮腰帶、馬鞍、嚼子和舊馬具。
林淵蹲在那裡翻了一會兒。如果單純看賣相,確實不咋地。
可真把東西一件件算進去,又覺得這一千兩並冇有虧到哪裡去。
尤其那十匹戰馬。這玩意有錢可買不到。
趙文成這時候才朝王晉伸了伸手。
王晉會意,從木箱裡麵拿出幾份疊好的文書,又拿出幾塊已經穿好繩子的木牌和銅牌。
“這是鏢行的立籍文書。這是縣裡給的行牌。還有第一批護衛的花名冊,都已經蓋過縣印。”
他說著把東西遞給林淵。“以後你們清風鏢行的人,隻要名字在冊,攜帶登記過的刀槍護送貨物,在雲陽縣境內不會有人拿私藏兵器的罪名抓你們。”
“出了雲陽以後,帶著行牌和護運文書,沿途遇到關卡也有東西可驗。不過甲胄和軍弓不一樣。”
王晉特意提醒了一句:“這些東西你最好彆大搖大擺穿著進城。鏢行護貨,帶刀槍是一回事,一群人披甲進縣城又是另一回事。你不能給我找麻煩,這些東西,你隻有在雲陽縣境內方可使用。”
林淵聽完點了點頭,“明白。”
他把那幾張文書接過來收好。
趙文成站在旁邊,看著他把文書收好,這才慢慢說道:“東西給你了,身份也給你了,本官答應你的事情基本都做了。”
“你答應本官的,也彆忘了。”
林淵抬頭看著他。
趙文成繼續說道:“鏢行護送貨物,本官不管你怎麼掙錢。可雲陽縣境內真出了成股的山匪、流寇,或者有人劫道鬨事,縣裡人手不夠的時候,你得出人。”
“還有,不準借著鏢行的牌子自己設卡收錢,更不準今天護人,明天換身衣服去搶人。”
林淵聽完直接笑了:“趙大人,我不是說了我不是土匪了嗎。”
趙文成看了他一眼。“是與不是,日後自有分曉。”
林淵也懶得跟他繼續掰扯,朝趙文成拱了拱手。
“行。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雲陽真出了事,我自當儘力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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