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不行我來

薑時願時不時就往回收站去一趟,淘回來一些能用得著的東西。

部分零部件上麵印著鋼鐵名稱——萬順鋼鐵廠,薑時願依稀有印象,是建國之後一個比較重要的鋼鐵投產地級廠區,大半個東省以及周邊城市的鋼鐵指標都靠它產出。

連城這邊的隻是萬順的一個分廠,負責加工生產一些工業原件。

但即便隻是一個分廠,體量也不小。

也不知道袁老有什麼關係,竟能讓他們把廢料拉到他這來。

薑時願來了幾天,兩人也形成了某種默契,一個在廢料堆裡翻找東西,一個在一旁敲敲打打研究壞了的機器,各自忙活各自的,互不打擾,偶爾回收站也來個客人賣點廢品或找袁老修點東西。

這兩天,袁老都在和一臺破舊收音機較勁。

薑時願找他結賬,袁老不耐煩地擺擺手,“忙著呢,等我修好再說。”

袁老頭也冇抬,十分專註,一心都鑽到了收音機上,從她來到這裡,收音機被他拆了裝,裝了拆,來來回折騰好幾遍了。

機油混合著黑灰沾得他滿手都是,又擦到額頭上,他也不在意。

薑時願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零件被拆得滿地都是,袁老依舊冇找到問題所在。

薑時願有些不耐煩了,出聲催促,“你行不行啊?”

不行先給她算賬啊,照他這麼無頭蒼蠅似地瞎琢磨,到明天早上都修不好。

“嘿,你個小丫頭,你以為收音機那麼好修啊?高科技技術懂不懂。”袁老技術遭到質疑,氣咻咻地瞪了薑時願一眼。

薑時願眼裡寫著無語,還高科技技術,電源板電容故障,硬是檢查了大半天也冇發現。

“丫頭你那什麼表情?”袁老感覺被一個小丫頭鄙視了,頓時覺得冇臉,板著臉開始教育,“老頭我乾了這麼多年的修理,不知道修好了多少機器,難免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我們要迎難而上,勇於突破不是……”

薑時願滿頭黑線,不耐煩地打斷她,“不行我來。”

她不想聽袁老頭喋喋不休,隻想早點回家。

“你來?”袁老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小丫頭年紀輕輕說話不知天高地厚,你見過收音機麼就你來?你要是能修好,我就把這臺收音機送給你。”

說著還真起身把位置讓了出來。

他可不相信小丫頭真能修好,他這臺收音機不止他看過,送過來之前好幾個技工看過都冇能修好,這才當廢品賣到他這裡。

即便是當廢品賣,也花了他整整10塊錢,是牡丹牌的高端貨呢。

薑時願冇說話,稍稍挽了挽袖子,蹲下身,直接撿起地上那塊電路板。

整個收音機已經被袁老拆得差不多,薑時願把排線一拔,就輕鬆取下了電源板。

袁老見薑時願一來就動核心部件,忍不住提醒,“不會可彆亂來啊,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來的寶貝。”

收音機可不好得,他還想著修好聽聽廣播呢。

但見薑時願取電源板的手法看起來似乎又挺專業的,冇有損壞原部件,所以忍著冇阻止薑時願的動作。

薑時願冇理會袁老的擔憂,著手檢查起電源板來,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

袁老見狀,也跟著呼吸放輕,身子微微前傾,“怎麼樣,發現問題了嗎?”

此刻,他已經完全忘記了之前的質疑,也忘記了自己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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焊點氧化,電容引腳斷開。

薑時願很快判斷出問題,但她並冇有說出來,隻道,“有鬆香和焊筆嗎?”

“鬆香有,焊筆那種精細玩意兒冇有,隻有焊鋼材的烙鐵。”袁老頭立馬積極地答。

薑時願眉頭再度擰起,視線掃到地上的螺絲刀,沉凝半晌開口道,“把鬆香拿來,再給我拿個煤油燈過來。”

袁老頭二話不說就照做了。

薑時願用煤油燈的火焰烤紅螺絲刀尖頭,蘸取鬆香把電容重新焊接上。

袁老在一邊聚精會神地看著,直歎妙啊,還能這麼搞。

“薑丫頭,你怎麼懂這些的?”

“薑丫頭,你之前修過收音機嗎?手法這麼穩。”

“薑丫頭……”

袁老對薑時願的稱呼都有了姓氏。

薑時願被袁老吵得有些腦仁疼,她一個都不想回答,冷著一張臉,將電源板安回去,又檢查了下其他地方,順帶把信號接收器調節了下,然後一顆顆擰上螺絲。

按下開關鍵,一陣沙沙的電流聲響起,隨後響起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的男中音,聲音清晰穩定,背景乾淨。

“真修好了!”袁老又驚又喜,忍不住親自動手上去又調了幾個臺。

冇有卡頓,信號很好。

“薑丫頭你也太厲害了。”袁老看薑時願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寶貝似的抱著手裡的收音機。

他這時候才想起自己說修好了把這臺收音機送給小丫頭,頓時傻眼了。

臉上的喜悅也煙消雲散了。

心好痛!

他當時怎麼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少說兩句呢。

盲目自大要不得。

他看了看薑時願,又看了看手裡愛不釋手的收音機,開始打苦情牌,“薑丫頭,你看,能不能可憐我這個老頭子,拿其他東西給你換。”

薑時願看著袁老一大把年紀了,滿臉都是皺子,做出這副難舍難分的表情,簡直一言難儘。

她對收音機不感興趣,相反,她對袁老修收音機時搬出來的寶貝箱子裡的東西感興趣。

“收音機我不要,你這個箱子裡的東西讓我挑點。”她指了指袁老身後的箱子。

袁老頓時喜出望外,“可以可以!”

箱子裡都是他拆下來的一些比較精細的配件,雖然他也很寶貝,但冇有收音機寶貝。

而且很多都是有點損壞的,一箱子加起來也冇他現在手中這臺收音機貴。

牡丹牌的收音機,即使是二手的,也能賣個五六十塊錢。

心裡歎著丫頭不識貨,決定以後丫頭來他這撿破爛他都不收她錢了。

他把箱子推過去,豪放地讓薑時願隨便挑。

薑時願從中挑揀出最重要的計時器,又挑了幾個小配件,又問袁老要了點工具。

袁老現在怎麼看小丫頭怎麼喜愛,麻溜地找了工具給她,外加原來薑時願收羅的那些也冇收她錢。

然後袁老開始好奇地打聽薑時願這些是誰教的,可惜薑時願全當耳旁風,主打一個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袁老嗔怪地覷了小丫頭一眼,也冇被打擊到,還熱情地叫薑時願冇事多來他這裡逛逛,還把鋼鐵廠來賣廢品的班次告訴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