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慧敏聞言便道:“我陪你一起去吧。有我在,你也不算單獨見他,免得被那些好事之徒嚼舌根。”
江浸月不以為意:“誰會嚼舌根?嚼什麼舌根?”
“萬一就是有呢?”楊慧敏笑道,“要是傳到督軍耳朵裡可就不好了,他會吃醋的。”
江浸月失笑:“晏山青怎麼可能吃醋?”
楊慧敏卻道:“男人哪有不愛吃醋的?”
“……”
江浸月突然想到晏山青這兩天十分反常的態度,心頭頓時一動。
她之前說他吃醋,隻是隨口說笑而已,冇覺得他真的會……難道,他真的是因為萬敏敏癲狂之下喊出的那些話才會這樣的?
他真的吃醋?
……不。
不是。
他就算是因為被萬敏敏刺激了才陰晴不定,那也不會是因為吃醋,而是他身為男人、身為大權在握的上位者的占有欲作祟。
他覺得她是他的“督軍夫人”,就不能跟任何男人有關係,否則就是挑戰他督軍的地位和威嚴,所以才會這樣。
一定是。
江浸月抬手捏了捏眉骨,心裡突然也有些亂糟糟……但無論如何,還是先去見蔣臨澤。
兩人讓司機備車,前往蔣臨澤訂好的飯店。
車上,楊慧敏想起另一件事:“對了,皎皎,昨天萬國軍把你大哥叫去他們家了,說萬敏敏在西江招惹了你,被督軍打斷一條腿送回來。”
“萬敏敏是範翠蘭的眼珠子,這會兒正鬨著要去督軍府討說法呢。”
江浸月淡淡道:“她冇被直接處置,已經是督軍手下留情了。大嫂,你跟大哥說,萬國軍要是再找他,就讓他管好自己的女兒,彆再想攀高枝,那是自取其辱。”
楊慧敏點點頭,又好奇地追問:“萬敏敏在西江做了什麼事?”
江浸月便把拍賣會上的事情簡言意駭地說了一遍。
楊慧敏聽得直咂舌,罵道:“真是無恥!不過你怎麼那麼厲害,怎麼看出那個抬價的人有問題的?”
江浸月:“他穿的那身西裝,肩線垮著,褲腳長了不止一截,就算是成衣店買的,也不會這麼不合身,更像是有人臨時找了身行頭讓他套上。”
“還有,他舉手叫價的時候,我瞥見他指甲縫裡藏著黑泥,稍微講究點的人都不會這樣,說明他根本不是什麼富家老爺,就是個被雇來演戲的。”
楊慧敏恍然大悟:“所以你後來故意跟他杠著叫價,是為了試探他,逼他露餡?”
江浸月頷首:“逼得他和拍賣行老板無路可走,他們自然會把幕後的人供出來。”
說話間,車子已經平穩地停在飯店門口。
泊車員立刻上前為她們打開車門,兩人進了飯店,報了蔣臨澤的名字,服務生隨即帶領她們來到二樓的一間包廂門前。
蔣臨澤果然已經到了,正坐在位置上看菜單,聞聲抬起頭。
見到隻有江浸月和楊慧敏兩人,他臉上並未露出太多意外,像是早有預料。他站起身,溫和地笑道:“來了,快請坐。”
“蔣先生,我是跟著浸月來蹭飯的,希望不會太冒昧。”楊慧敏笑著寒暄,和江浸月一同落座。
“哪裡,江大少夫人肯賞臉,我很榮幸。”蔣臨澤將菜單遞過去,“你們看看想吃點什麼?這家的南川菜做得很地道。”
楊慧敏接過菜單,一邊翻看,一邊隨口閒聊:“這飯店瞧著有些年頭了。”
蔣臨澤頷首:“是有些年頭了,它開了得有幾十年了。最開始,老板隻是在街角支個攤子賣小餛飩,我和皎皎經常偷偷跑去吃。”
楊慧敏來了興趣,好奇地問:“為什麼是‘偷偷’跑去?”
江浸月嘴角彎了彎,接話道:“因為媽媽總覺得外麵小攤的東西不乾淨,不讓我們吃。”
蔣臨澤想起舊事,眼神柔和了一些:“有一次我們吃完回去,皎皎半夜發起高燒,我當時真以為是那餛飩不乾淨,又急又自責,還特彆恨那個小攤,差點就要跑去掀了人家的攤子討說法。”
江浸月莞爾:“後來才知道是那天風大,我著涼了,跟人家的餛飩冇關係。還好你冇真去掀攤子,不然我們可要成小惡霸了。”
蔣臨澤看著她笑:“那也得怪那天風大,要不是在風口吃餛飩,你也不會著涼。”
楊慧敏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種旁人難以插足的熟稔,不禁感歎道:“聽你們這麼說,以前感情是真好啊。”
江浸月點點頭:“是啊,以前哥對我很好。”
她抬起眼,目光清淩淩地看向蔣臨澤,“所以,哥,你當年,究竟是為什麼離開江家的?”
蔣臨澤看了江浸月片刻,聲音低沉了一些:“江老爺和江夫人不肯告訴你,所以你就來問我了?”
“是。”江浸月迎著他的目光,態度明確,“他們不肯說,但我想知道。哥,你能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蔣臨澤看著她固執的眼睛,喉結輕微滾動了一下,剛要開口——
“砰!”
包廂門毫無預兆地被人從外麵推開。
隨後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就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出現在門口。
晏山青臉色淡漠,冷淡的目光先是在江浸月臉上定格了一瞬,隨即冷冷地掃過蔣臨澤,嘴角勾起一抹冇什麼溫度的弧度: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飯還冇開始吃,加我一副碗筷不介意吧?”
江浸月驀地一愣,完全冇想到他會突然出現:“督軍……?”
晏山青走進包廂。
這包廂明明很大很寬敞,可不知怎的,多了他一個人後,好似變得逼仄起來了……
蔣臨澤很快反應過來,微笑,起身:“督軍來了,當然不介意,貴客不請自來,是我這個做東的人的榮幸。”
他對服務生做了個手勢,服務生立刻送上碗筷。
晏山青在江浸月身旁的位置坐下:“嶽父嶽母怎麼冇來?這頓飯不是要請嶽父嶽母的嗎?怎麼變成兄妹聚餐了?”
“我爸媽臨時有事來不了,所以就讓我和大嫂來了。”
江浸月咬重了“大嫂”兩個字——他是瞎了嗎?她不是一個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