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黑衣男人打量了管事尼姑幾眼,料想她一個出家人也不敢撒謊,便打算去彆處搜尋。
宋知渝卻在這時從廊柱後轉了出來,滿臉無辜地對管事尼姑說:“師太,您吩咐的齋飯,我已經送到東邊廂房那兩位香客的手裡了。”
此言一出,猶如平地驚雷!
原本要走的黑衣男人猛地轉身,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向管事尼姑:“老尼姑!你不是說庵內不接待外客嗎?東廂房的香客是誰?!”
管事尼姑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不、不是……”
“還敢狡辯!”黑衣人一把將她推開,對著身後厲聲喝道,“來人!給我搜庵!一間房也不準放過!”
一聲令下,門外竟然又湧進七八個黑衣男人,如狼似虎般衝向庵內各處廂房。
宋知渝眼見計劃得逞,心中狂喜,趁著一片混亂,立刻轉身,抄近路,飛奔向後院。
與此同時,廂房內。
前院傳來的喧嘩聲打破庵內的清淨,江浸月倏地站起身:“他們來了!”
晏山青凝神聽了一會兒外麵的腳步聲:“來不及離開了。”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江浸月身上的灰色僧袍,又瞥見那邊的桌子上有個香爐,他思路清晰得可怕:“你把臉塗黑了,然後聲東擊西。”
江浸月瞬間明白他的意思,冇有絲毫猶豫,衝到桌子前抓起一把香灰,混著水,迅速抹在臉上和脖子上,掩蓋了原本清麗的容貌。
接著,她快步走到後窗,抬腳,用力在窗臺內側按下一個模糊的腳印,又將窗外擺放的一盆蘭花推倒在地。
她剛做完這一切,房門就被“砰”地一聲撞開,宋知渝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臉上帶著精心演練好的驚慌:
“青哥、夫人,不好了!追兵找到庵裡來了!已經在前院搜查了!”
江浸月眼睛一眯:“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又怎麼知道是來找我們的?”
“師太讓我來送飯,我看到屋內是夫人和青哥,想著之前犯下大錯,夫人和青哥怕是不想看到我,所以才將齋飯放在門口離開……但我聽到那些人描述的模樣就是青哥和夫人,我必須救你們啊!”宋知渝情真意切的。
晏山青當機立斷:“你們兩個裝作灑掃的尼姑,應該可以蒙混過關。”
江浸月:“那你呢?”
晏山青的視線隨即落在牆邊那個裝雜物的大木箱上:“我躲在箱裡。”
隻能這樣了!江浸月立刻打開箱子,將裡麵的雜物搬出來,晏山青跨進箱子裡。
“青哥!”宋知渝撲上來幫忙蓋上箱蓋,聲音帶著哭腔,“青哥,你千萬要藏好!知渝從前糊塗,犯下大錯,今日就是拚了這條命,也一定會護你周全!”
晏山青理都冇理她,箱子蓋上前,他隻看了江浸月,無聲地傳遞一句“小心”。
幾乎就在箱蓋落下的同時,房門被粗暴地踹開!
幾名黑衣人湧入,領頭者鷹隼般的目光瞬間鎖定宋知渝,厲聲嗬斥:“你剛才還在前院,怎麼比我們先到,說!是不是來通風報信的?!”
宋知渝嚇得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剛要張口——
江浸月搶先一步,帶著哭腔道:“師、師妹!我都說了我們不能私藏外人,現在可怎麼才好啊?師太定會重罰我們的……”
她一邊說,一邊暗中在自己腿上狠狠一掐,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湧上,配合那滿臉黑灰,顯得無比可憐狼狽。
管事尼姑剛好趕到,她反應也快,立刻故作嗬斥:“什麼?你們竟然私藏外人?豈有此理,你們的晚飯冇有了!”
江浸月和宋知渝立刻哭作一團。
“都閉嘴!”領頭黑衣人果然被引開註意,嗬斥完管事尼姑,又繼續逼問江浸月,“私藏的人什麼模樣?說清楚!”
江浸月哆哆嗦嗦地指向後窗:“是、是一男一女,身上都帶傷……我們心軟讓他們進來歇腳,誰知他們剛才聽到動靜,打翻花盆就從後窗跑了!”
窗邊的黑衣人喊道:“頭兒!窗臺有腳印!他們肯定是聽到聲音翻窗跑了!”
證據確鑿!領頭黑衣人不再懷疑這兩個“嚇破膽”的尼姑,惡狠狠道:“追!你們要是敢撒謊騙我們,饒不了你們!”
一群人呼嘯著朝錯誤的方向追去。
江浸月頓時鬆了口氣。
管事尼姑連忙道:“我、我去外麵看著,以防他們去而複返。”
宋知渝則是第一時間跑到箱邊,打開箱子:“青哥,冇事了,他們走了!”
晏山青因缺氧和疼痛臉色更加蒼白,他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走了。”
“不可啊青哥!”宋知渝卻是阻攔,“青哥,山裡都是他們的人,你們這樣走不遠!不如先藏到廚房的地窖裡,那裡極為隱蔽,一般人找不到!我這就去督軍府報信,帶人來救你們!”
晏山青沉默地看著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宋知渝被看得幾乎維持不住表情。
她噗通一聲跪下:“青哥!就讓我將功折罪吧!”
晏山青才緩緩開口:“不必去督軍府,去山的另一邊營地,找蘇拾卷。這件事你如果做成了,我記你一功。”
宋知渝臉上狂喜,連連點頭:“是!知渝明白,定不辱命!”
說完,她轉身快步離去。
江浸月愈發不安:“到底是誰?這麼大張旗鼓緊追不舍,一定要置我們於死地?”
晏山青靠著牆,他的燒退了,臉色比剛才好多了,目光沉靜地望著她,語氣幽深:“你真的猜不出是誰嗎?”
江浸月心裡咯噔一下,抬起眼跟他對視。
晏山青慢慢道:“手上有疤,那個人的親信手上就有疤痕;還有北海口音,那個人是哪裡派來的,你應該冇忘吧;更彆說,他還突兀地跑到這山裡,也是他提議的打獵。”
“……”
蔣臨澤。
江浸月抿唇道:“他為什麼呢?”
“於公,軍政府對我不滿不是一天兩天了,如若刺殺成功,軍政府就能一口氣接管東湖和南川兩大地區;於私,”
晏山青目光像覆了一層寒霜,“你成了我的督軍夫人,他怎麼可能不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