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換好婚紗走出來。
晏山青正靠在門框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垂著眼在看,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
目光就這麼定住了。
緞麵的婚紗貼合著她的身體,從腰線以下自然垂落,流暢得像一道月光。
一字肩的設計,完整露出她修長的脖頸和精致的鎖骨,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卻襯得她整個人如同一株亭亭玉立的白玉蘭,乾淨溫潤,馥鬱芬芳。
江浸月一手提著裙擺,站在原地,對他眨了眨眼:“好不好看?”
晏山青唇線抿直,目光從她的臉上滑到她的肩線,又從肩線滑落到裙擺,而後收回來,視線重新落回手上的文件,聲音淡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你是不是胖了點兒?”
江浸月下意識低頭看自己:“有嗎?”
晏山青翻了一頁文件:“腰上那圈,比以前多了點肉。”
江浸月下意識伸手去摸腹部:“……”
才不是長胖。
晏山青裝得漫不經心,但其實一個字都看不進去,索性將文件塞給副官,又將目光落回她的身上。
“過來。”
江浸月便提著裙擺朝他走去。
他早就換好黑色的燕尾服,這身打扮跟他平時的樣子截然不同。
不是穿軍裝時的冷硬利落,也不是穿常服時的隨性鬆弛,而是一種,介於紳士與野性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度。
江浸月聲音不自覺放輕下來:“你好像冇穿過這樣的西裝,比我想象中的好看。”
晏山青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我給你資格點評我了嗎?”
“你好凶啊。”江浸月嘟囔了一句,又將手伸給他,“扶我一下。”
晏山青靜靜地看著她。
江浸月跟他對視:“裙擺太長了,要走臺階,我怕摔倒。”
“……”
晏山青的舌尖抵了一下腮幫,最終還是握住了她伸過來的手,一言不發地帶她往花園走去。
江浸月一邊走一邊想,他們一定是全天下倒數第一拍婚紗照正常的人。
明明一個出賣背叛、暗中潛逃,一個恨不得將對方千刀萬剮,此刻卻穿上婚紗與西裝,手挽手站在一起,留下一張張無論歲月如何變遷,世事如何變幻,都消除不掉的照片。
真是奇怪。
花園裡已經布置好了拍攝設備,兩人站在假山前,一起看向鏡頭。
江浸月嘴角微彎,神態還算自然,而晏山青猶如一尊石像,麵無表情。
攝影師額頭都冒出了冷汗,在“膽大包天指揮督軍”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拍下去,事後可能被追究”之間,狠狠心,一咬牙,選擇了——前者。
“督、督軍,您稍微往夫人那邊靠一靠……”“督軍,您的表情再放、放鬆一點,可以笑一笑……”“呃,我是說,嘴角彎起來,露出笑容……”
“。”
晏山青倒也不是故意不配合,隻是確實不習慣拍這種東西,要不然上次在蘄縣也不會拍得那麼難看。
攝影師看著一張比一張僵硬的照片,欲哭無淚,隻能將求救的目光看向江浸月。
江浸月用肩膀輕輕撞了撞晏山青:“你看著我。”
晏山青下意識低頭。
她的眼睛在日光下清亮亮的,像一彎被陽光照透了的水。
江浸月微微彎著嘴角,安安靜靜註視著他,神色柔和,如同在看一件自己格外喜歡的物什。
晏山青的眼神不自覺柔和了下來。
“哢嚓!”
攝影師連忙按下快門,聲音驚喜:“誒!可以可以!督軍這個表情很好,繼續保持!”
江浸月輕輕笑了笑,自然而然地挽住晏山青的手臂,轉過頭,麵朝鏡頭。
“再來一張!”“很好很好!督軍看著夫人拍出來的照片最自然了!”“我們換到那邊的景致再拍幾張。”
江浸月主動將手塞進晏山青的掌心裡,讓他握著自己。
她的手柔軟而溫熱,像一條小魚滑進他的指間,兩人十指緊扣,晏山青低頭看了一眼,冇有甩開,任由她拉著自己站到一片花圃前。
後續的拍攝順暢了很多,一張接著一張。
三年夫妻,他們也終於有了獨屬於兩人的婚紗照。
拍完了,晏山青拉著江浸月朝客廳走去。
江浸月說:“我的手都被你捏出汗了。”
“不是你自己主動塞進我手心裡的麼。”晏山青的聲音淡淡,握著她的力道一點冇減。
江浸月在他手心裡動了動,並不是要掙開,晏山青卻誤會了,抓得更緊。
江浸月觸到他手指上的金戒指,不禁說:“戒指你還戴著啊。”
晏山青看了她一眼:“忘記摘掉而已。”
“那就彆摘了。”江浸月快走兩步,跟他並肩,仰起頭看他,“你都戴習慣了,就一直戴著吧。”
“你管得到我?”
晏山青跨進客廳,放開了她的手,在沙發上坐下。
江浸月挨在他身邊,聲音嬌嬌的:“戴著嘛,督軍~戴著嘛,山青~戴著嘛,darling~”
晏山青的眉頭皺了一下:“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江浸月轉身要走。
晏山青一把拉住她,去問攝影師:“‘達令’是什麼意思?”
攝影師愣了一下,老老實實回答:“是洋人那邊‘親愛的’的意思。”
“……”
晏山青咬了咬後槽牙,麵無表情道,“行了,你們回去吧,今天拍的照片,全部洗出來給我。”
攝影師畢恭畢敬應“是”,隨後便帶人離開。
客廳隻剩下兩人,晏山青稍一用力,將江浸月拉到自己腿上。
她的裙擺在沙發麵上散開,像一朵盛放的花。
他垂著眼看她,目光從她的眉眼流連至唇瓣,又落回她眼底。
晏山青:“誰教你這麼說話的?”
“冇人教,本來就會。”
晏山青:“再多說幾句給我聽。”
江浸月想了想,忽然輕聲念了一段英文:
“iloveyou,andionlyloveyou。pleasebelieveme,iwillonlyloveyou。”
晏山青摁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的腦袋按下來,張嘴含住她的唇。
江浸月:“!”
晏山青聽不懂她嘰裡咕嚕說的一長段話是什麼意思,但清清楚楚聽見了“iloveyou”三個字。
這三個字,他當初學了一整天,才咬準發音,真心實意對她說過一次。
他分不清她今天是隨口哄他,還是發自內心。
不管了。
他一手托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攬緊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箍在懷裡,吻了很久。
換氣的間隙,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人的呼吸急促又熱烈地交纏著。
“這條裙子,”他的聲音含糊,像含了一顆化不開的糖,“你穿,還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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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在趕彆的工作,恨不得自己有八隻手,奈何真的冇有,所以這邊斷更了幾天,私密馬賽!下次一定安排好時間不讓大家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