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浸月知道晏山青這句話是意思。
——何竹一定在上麵等他們。
沈霽禾回頭對江浸月說：“我先出去。”
晏山青冇躲在情敵背後的習慣，話都懶得說，直接越過江浸月和沈霽禾走上臺階。
江浸月和沈霽禾互相看了一眼，也跟上去。
暗門推開，果然如晏山青所料，何竹就在門後守株待兔，身後還站著四個持槍的手下。
何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依次掃過，最後落在沈霽禾身上。
語氣依舊恭敬：“督軍，您走了這麼長時間的路，應該累了吧，我讓人送您回房休息。”
沈霽禾不繞彎，直接問：“你要乾什麼？”
“不乾什麼。”何竹的聲音很平，“隻是想讓督軍先回去休息。”
沈霽禾：“我不用你管。你退下。”
何竹停頓了一下，再開口時，語氣有了微妙的變化：“督軍，如果夫人今天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和平飯店走出去，那麼明天輿論就會反噬我們，天下人都會覺得被我們利用了，會轉過頭來對付我們。”
“我們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局麵，會在一夜之間崩塌殆儘。”
沈霽禾一字一句地反問：“所以，你要做什麼？殺了她嗎？”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握緊了槍，看著何竹的目光不複溫和，“你敢，就試試。”
此言一出，他們就是對立麵了。
何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還請督軍顧全大局！”
沈霽禾搖頭：“如果你的大局，永遠都是建立在坑蒙拐騙和犧牲女人的身上，那這個局，早就該破了。”
何竹咄聲道：“督軍！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沈家！”
“沈家不會做這種事。”沈霽禾厲聲喝道，“何竹，你越來越不擇手段了！皎皎是我的什麼人你比誰都清楚，你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那就彆怪我跟你翻臉！”
“……”何竹的呼吸急促。
晏山青在旁邊冷眼看了全場，然後嗤笑了一聲：“廢話那麼多，你真以為你真能留下我們？”
話音落下的同一刻，房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副官帶著七八個荷槍實彈的親衛魚貫而入，槍口齊刷刷對準了何竹和他身後四個手下。
何竹身後四個手下也同樣舉起手槍，與此同時，走廊上響起嘈雜的腳步聲，不用看也知道是何竹的人。
雙方對峙，儼然就是一派“你包圍我，我包圍你”的局麵，氣氛一觸即燃！
江浸月擰眉，出聲道：“這樣吧，我們都各退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對何竹說，“你暗中送我離開和平飯店，然後我自己回來，就說我隻是因為沈家老太太去世，心裡難過，去山裡散心了——意思就是，我既冇有被南川扣留，也冇有被東灣藏匿。”
“你們兩邊都能從輿論的風暴裡脫身，兩全其美，如何？”
何竹眸光閃爍了一下，像是在衡量這個方案的得失。
晏山青卻冷笑了一聲。
“你倒是好心。”
他姿態極具壓迫感，“他潑了我這麼多天的臟水，你一句話就想讓我息事寧人？江浸月，你是第一天認識我麼？我是這麼好脾氣的人？”
江浸月：“……”
晏山青當然不是好脾氣的人。
除了在她身上，他冇有吃過任何人的虧。
何竹敢朝他潑臟水，那就一定要付出代價，何竹讓他在輿論裡染了一身泥，那何竹至少得褪一層皮來補償他。
話到這裡就算是談崩了，何竹的手移向腰間，四下也響起子彈上膛的聲音。
沈霽禾側身想擋在江浸月麵前，免得混戰傷到她，結果江浸月被晏山青一把薅到身後去。
千鈞一發之際，蘇拾卷高喊一聲：“住手！”
外間的人群讓開一條路，蘇拾卷大步流星進來，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說：“何先生，你的滅口計劃冇用了。”
因為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有西江督軍，還有白振棠，以及另外幾位在這場和談中做擔保的頭麵人物。
“…………”
何竹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灰白。
江浸月見狀，終於鬆了一口氣。
何竹想殺她，就是為了滅口，但現在該來的不該來的都來了，他的滅口已經冇有意義了。
江浸月心想，原來晏山青早就安排好了，副官在外接應，蘇拾卷去請來西江的大人物們。
何竹在天下人麵前潑他臟水，他就要在眾目睽睽下洗白。
西江督軍雖然是個“吉祥物”，但身份擺在這裡，還是有威懾力的，直接對何竹喝斥道：“豈有此理！”
“西江之所以同意為東、南雙方提供和談的平臺，是因為我們不願意看到戰火紛飛，也不願意看到生靈塗炭，希望能通過對話的方式結束紛爭。”
“結果你們東灣在我們眼皮底下搞出陷害南川的事，你們是在打我們的臉，還是在告訴我們，我們西江在你們眼裡什麼都不是？！”
白振棠緊隨其後發聲：“一個連東道主的麵子都不給的人，也配在這張桌子上談條件？我看這場和談，冇有再繼續的必要了！回去告訴孫督軍，西江不是他的後院，想在這裡翻雲覆雨，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其他人也是義憤填膺的：“你們東灣也太不把我們西江放在眼裡了吧！”
“這話就說錯了。他不是不把西江放在眼裡，反而是太把西江當成趁手的工具，所以才敢做出這種事。”
男人的聲音帶著淺淺的笑意，江浸月覺得有些耳熟，看過去。
施泊聿從人群後走出來，也對她露出了微笑。
他怎麼也在這裡……哦，對了，他的祖母也是西江的頭麵人物。
施泊聿慢聲道：“不過這麼大的事，僅憑何先生應該是做不成的，想來是孫督軍在背後策劃得當？”
西江督軍哼聲：“那就把孫督軍請過來說清楚吧！如果真是孫督軍的手筆，孫督軍不仁，那就彆怪我們西江不義了！”
孫隼很快被請來——實際上他早就知道樓上的動靜，隻是裝聽不見。
他一來就露出一副大驚失色的模樣：“這是怎麼回事？何先生，你怎麼背著我把江三小姐關起來？”
何竹扯了扯嘴角。
孫隼將被欺騙的憤怒演繹淋漓儘致：“你跟我說江三小姐冇回來，我信了你，結果人是被你藏起來的，你這是陷我於不義啊！你讓我怎麼跟各位擔保人交代？又怎麼跟天下人交代？”
“傳出去，讓人以為是我指使你的，但我老孫是這樣的人嗎？”
他轉過頭，看著晏山青，表情誠懇，“晏督軍，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都是這個何竹自作主張，你要追責就衝著他去，我孫隼絕不護短！”
棄車保帥。
把何竹推出來平息西江方麵和天下人的怒火。
晏山青嗬了一聲：“你們東灣還真是識時務。”
何竹毫不猶豫，從腰間拔出配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