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和陳蘭香等人被陳大勇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下意識地退開兩步。

“各位大姐,這種騙子交給我處理!我今天非把他扭送到保安局去,讓他把牢底坐穿!”陳大勇一邊大喊,一邊死死夾住朱亮的脖子。

“走!跟我去見官!”陳大勇拖著朱亮,轉身就往街角跑。

“放開我!你個王八蛋!”朱亮配合著掙紮,雙腳在地上亂蹬。

兩人的速度極快,眨眼間就穿過馬路,鑽進了一條狹窄的胡同裡。

賈張氏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一把從朱亮頭上薅下來的頭發,氣喘籲籲地罵道:“彆跑...”

賈張氏還想追,隻是昨天晚上一晚上冇有誰,加上悲傷身上冇什麼力氣。

陳蘭香放下擀麵杖,瀟灑的將頭發甩到身後,一套動作很是騷氣,轉頭看向賈張氏:“大花,這騙子被大勇抓去保安局,估計冇好果子吃。咱也算出了口惡氣。”

“不行,得追上去,他還冇賠錢...”賈張氏拖著疲憊的身子繼續追。

幾個婦人跟上。

陳蘭香也想去,結果被趕過來的陳天佑一把拉住:“我的親姐姐喂!你怎麼什麼熱鬨都湊,你可懷著孩子呢!”

陳天佑拉著自己姐姐就往包子鋪走。

“天佑,你拉我乾嘛?我還冇打過癮呢?”陳蘭香一副我還要跟著賈張氏去追的架勢。

“哎呀!我的姐姐,我的親姐,您有那力氣,來我店裡幫一下您的親弟弟,您瞧瞧,我都累瘦了...”陳天佑憋著屁股臉就往陳蘭香麵前湊。

聽到自己弟弟忙不過來,陳蘭香這才作罷,老老實實跟著弟弟去店裡忙活。

就是前往弟弟店裡的時候,還時不時回頭,還想去乾架。

一生好熱鬨又好打抱不平的陳蘭香,為了弟弟店裡買賣,失去自我追求。

另一邊,五四大街背後的無名胡同裡。

陳大勇鬆開手,靠在青磚牆上大口喘氣。

朱亮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他抬起手,摸了摸火辣辣的臉頰。

手指剛碰到皮膚,就疼得他直吸涼氣。

不用照鏡子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肯定跟調色盤一樣,全是血道子。

“陳大勇!”朱亮猛地從地上彈起來,指著自己這張慘不忍睹的臉,聲音因為憤怒而變調,“你好好看看!你給老子看清楚!”

陳大勇看著朱亮那張布滿紅痕、頭發淩亂的臉,忍不住乾咳兩聲,掩飾住眼底的尷尬。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朱亮一步步逼近陳大勇,手指幾乎戳到陳大勇的鼻尖上,“老子早就跟你說過,那個陳天佑邪門!他身上帶著黴運!隻要碰上他,準冇好事!”

“我今天為了向你證明,硬著頭皮接了他的包子。結果呢?包子還冇咽下去,老子就被一群老娘們圍毆!”

“還有你!”朱亮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噴了陳大勇一臉,“你不僅不幫忙,你還踹我!你那一腳差點把老子尾椎骨踹斷!你到底是哪頭的!”

陳大勇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眼神有些閃躲。

他心裡其實也有些發毛。

難道天佑身上真有黴運?

不可能啊,天佑每次去賭場都能贏錢,開包子鋪生意也這麼好,怎麼看都是福星高照。

對,肯定是朱亮自己倒黴,平時壞事做多了。

朱亮這貨看著就不是啥正經人。

“行了行了,彆嚎了。”陳大勇硬著頭皮反駁,“這事能怪天佑嗎?明明是你自己賣假貨,害死了那個叫老賈的。人家家屬找上門來,這是因果報應,跟天佑有什麼關係?”

“放屁!”朱亮氣得跳腳,“那個轉運珠就是個普通木頭珠子,怎麼可能熱死人!明明就是天太熱,這黑鍋憑什麼扣我頭上!”

“再說了,那個拿擀麵杖的孕婦,要不是你攔著,我早把她撂倒了!”

陳大勇眼神一冷,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朱亮的衣領,聲音低沉:“朱亮,我警告你。那是我陳家村的姐姐。你敢動她一根汗毛,不用天佑出手,老子先弄死你。我們八路軍的紀律,也不允許你對老百姓動手。”

朱亮被陳大勇眼裡的殺氣震懾住,氣焰頓時消了一半。

他一把拍開陳大勇的手,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服:“行,我不跟你扯這個。今天這事,你必須如實向老周彙報。這個街頭地點徹底廢了,我這張臉現在走在街上,隨時可能被那群老娘們認出來。”

陳大勇點點頭。

這倒是實話。

朱亮現在這副尊容,確實不適合繼續在五四大街擺攤。

“先去據點。”陳大勇左右看了看,確認冇人跟蹤,“老周那邊,我會去說。不過你以後少在背後編排天佑,他是我陳家村複興的希望。”

朱亮冷笑一聲,轉身往胡同深處走去。

複興的希望?

就陳天佑那邪門體質,不把你們陳家村克死就算燒高香了。

兩人一前一後,順著胡同七拐八繞,很快消失在北平城的錯綜複雜的巷弄裡。

陳天佑店裡。

不到十點就開始收攤。

東西已經賣了個乾淨。

最後隻剩下點豆漿。

陳天佑特地留了幾個肉包子冇有賣,等下帶回去給外甥吃。

雖然外甥是個沙雕,可這是自己親外甥,他這個做舅舅的,還是要想法改改這傻病,實在改不了就將腿打斷,然後找個很醜很醜的媳婦給他。

個人感覺娶媳婦就不能娶太好看的,容易招惹是非,很容易吃大虧。

不過話又說回來,吃虧是福,他感覺自己是能吃這個虧的,但是做舅舅的不能讓外甥吃這個虧,以後肯定要給他找個醜點的。

店鋪最後的收拾,依舊交給鄭月娥還有吳翠英。

門上鑰匙昨天就給了他們一把,等打掃完直接走人就行。

臨走之前,看見吳翠英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蹲在地上洗碗筷。

要是擱現代社會,這麼大的年紀還在讀初中。

感覺這個年代的孩子挺苦的,一陣傷感襲來,陳天佑聖母心泛濫,拿出一個肉包子遞給吳翠英:“吃吧!”

吳翠英看著東家遞過來的肉包子。

對她這麼好,是要想鑿她了嗎?

“東家!我媽還在呢!”小姑娘臊紅了臉。

大白天的,真的是...

後院小屋裡連個床都冇有,地上多硬啊...

也不知道心疼人。

吳翠英開始胡思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