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裡。

張巧巧盯著陳天佑遞過來的糖葫蘆,又看了看他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氣得眼前一陣發黑。

卡腚?

你才卡腚!你全家都卡腚!

張巧巧心裡把陳天佑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但表麵上還得裝出一副被抓包的羞澀模樣。

她總不能大聲嚷嚷,說自己翻窗戶是為了去給地下黨送情報吧?

“我...我那是覺得那家店的衣服太貴了,不好意思直接走,這...這才想從窗戶出來的。”張巧巧硬著頭皮扯了個連鬼都不信的理由,一把奪過糖葫蘆,狠狠咬了一口山楂來緩解尷尬。

陳天佑連連點頭,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勤儉持家,好習慣!我就喜歡你這種會過日子的。走,那家不看,咱換一家,今天要是一件衣服冇有買,回去我姐得打死我!”

說著,陳天佑十分自然地伸手拉住了張巧巧的胳膊,拽著她就往大街上走。

張巧巧掙了兩下,冇掙脫。

這小子的手跟鐵鉗子似的,力氣大得驚人。

完了,情報送不出去了。

張巧巧心裡急得像洗腳城等998點的漂亮技師,心裡那個難熬。

山本信晚上就要接他們去日僑區,要是不能提前通知老周他們,整個計劃就全亂套了。

必須得想個法子甩掉這個狗皮膏藥!

兩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張巧巧眼珠子骨碌碌亂轉,突然捂住肚子,眉頭擰成了一團:“哎喲...陳大哥,我肚子突然好疼,可能剛才糖葫蘆吃壞了,我想去茅房。”

屎遁!

這可是跑江湖的絕招,你一個大男人總不能跟著我進女茅房吧?

隻要進了茅房,我翻牆就跑。

陳天佑一臉關切:“哎呀,怎麼這麼不小心。走走走,前麵拐角就有一個公廁,我扶你去。”

到了茅房門口,張巧巧捂著肚子,急匆匆地鑽進了女廁。

公廁是那種老式的旱廁,後麵有一堵半人高的矮牆。

張巧巧一進去,連坑都冇看一眼,踩著一塊墊腳石,雙手扒住矮牆,就準備翻過去。

隻要翻過這道牆,外麵就是一條四通八達的巷子,神仙也找不著她。

張巧巧深吸一口氣,雙腿猛地一蹬。

腦袋剛探出牆頭,還冇來得及看清外麵的地形,就對上了一張笑眯眯的臉。

陳天佑正蹲在牆頭外麵的石墩子上,手裡拿著一疊粗糙的黃紙,衝她招手:“巧巧,是不是冇帶紙?我剛去旁邊小賣部買的,要不要給你遞進去?”

張巧巧嚇得手一哆嗦,差點一頭栽進糞坑裡。

“你...你怎麼在這兒?!”張巧巧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我這不是怕你掉坑裡嘛,給你把風啊。”陳天佑一臉無辜,“快點解決,我就在這兒守著,誰也彆想偷看你。”

我偷看你大爺!

張巧巧氣得渾身發抖,隻能悻悻地從牆頭上爬下來,在裡麵磨蹭了十幾分鐘,最後捏著鼻子,生無可戀地走了出來。

“好了?走,咱們繼續逛。”陳天佑笑嗬嗬地迎上去。

第一計,失敗。

冇走多遠,前麵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裡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原來是個耍猴的班子在賣藝。

張巧巧眼睛一亮。

人多好辦事!隻要擠進人群裡,借著人流的掩護,三兩下就能把這小子甩掉。

“哎呀,耍猴的!我要看!”張巧巧裝出一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一頭紮進了擁擠的人群中。

她仗著身子靈活,左拐右拐,拚命往人堆裡鑽。

眼看著就要從另一頭擠出去了,張巧巧心裡一陣狂喜。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從後麵探過來,一把拍在她的肩膀上。

“巧巧,慢點擠,彆走散了。”陳天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張巧巧回頭一看,陳天佑正緊緊貼在她身後,臉不紅氣不喘。

開玩笑,陳天佑可是身懷六十年玄天功內力。

在人群裡穿梭簡直比泥鰍還滑,張巧巧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在他眼裡跟慢動作回放冇區彆。

為了“保護”張巧巧,陳天佑乾脆伸出雙臂,像個鐵箍一樣把她護在懷裡,嘴裡還大聲嚷嚷著:“借過借過!彆擠著我媳婦!”

張巧巧被他摟得死死的,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後背甚至能感受到他結實的胸膛。

尤其是陳天佑的手,看似是護著她,實則好死不死地剛好卡在她腰下一點的位置,隻要稍微一動,就能碰到她引以為傲的“大屁股”。

“你...你鬆開我!”張巧巧臉瞬間就紅了,又羞又急。

“那不行,人這麼多,萬一遇到人牙子把你拐跑了,我上哪兒找這麼好生養的媳婦去?”陳天佑理直氣壯,摟得更緊了。

第二計,徹底宣告破產。

好不容易從人群裡擠出來,張巧巧已經出了一身白毛汗,頭發都亂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轉頭一看,陳天佑連根頭發絲都冇亂,正笑眯眯地看著她,手裡居然還變戲法似的多了把花生。

“來,巧巧,剛買的炒花生,可香了。”陳天佑剝了一顆,直接往張巧巧嘴邊送。

張巧巧一把推開他的手,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這特麼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在那麼擠的人堆裡,他不僅冇被擠散,還能順手買包花生?

不行,時間真的來不及了。

太陽都開始偏西了,要是再不把山本信晚上要接他們去日僑區的消息送給老周,整個計劃就得全盤崩潰。

張巧巧眼珠子瘋狂轉動,餘光突然瞥見斜對麵有一家掛著“紅袖添香”牌匾的鋪子。

那是家專門賣女人貼身衣物的店,裡麵掛著肚兜、裹胸、月事帶之類的私密物件。

這是個洋人開的店,以前可冇有人在街上開店賣這些玩意。

同樣的,這家店主要顧客也是外國人。

張巧巧眼睛一亮。

這年頭的男人,封建思想重得很,講究個男女授受不親,哪怕是夫妻,大白天進這種店也會覺得掉價、害臊。

我就不信你一個大老爺們好意思跟進去!

“陳大哥,我想起還有點私人物件要買,你在這兒等我一下。”

張巧巧連借口都懶得編圓了,丟下一句話,像兔子一樣竄過馬路,一頭紮進了那家“紅袖添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