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八路地下接頭點。

幾個地下黨表情都比較嚴肅。

“半仙的計劃出現變故,鬼子比想象中的聰明...”陳大勇將所有情報彙報完後,屋裡沉默了許久。

外頭天還冇有大亮。

幾盞煤油燈忽明忽暗,把牆上的人影拉得老長。

老周扯開領口,手裡拿著把破蒲扇用力搖晃,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眉頭緊鎖,聲音壓得很低。

“山本信把巧巧扣在日僑區當人質,這招太狠,半仙現在是不敢真跑了。”

陳大勇蹲在角落,嘴巴裡抽著刑春陽從易忠海那兒偷拿的香煙。

嗆人的煙味在狹小的地窖裡散開。

“我那發小也是個缺心眼的!”陳大勇一想起陳天佑那副非張巧巧不娶的死出,氣就不打一處來。

“非跟著瞎起哄,還跑去認媳婦,這不是添亂嗎!”

老乞丐敲了敲旱煙袋,磕掉裡頭的煙灰。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明天半仙帶著十萬大洋出城建道臺,這是唯一的機會。”

錯過了明天,等鬼子把半仙看得更緊,那十萬大洋就徹底拿不出來了。

十萬大洋啊!

現在的北平城,一袋洋麵粉都要兩塊大洋。

這筆錢要是能送出去,能買多少糧食和槍支彈藥?

還有藥品,要是能買到藥品,前線的戰士們能少流多少血?

絕對不能放棄。

“原計劃假死脫身行不通了。”老周停下蒲扇,“巧巧還在鬼子手裡,半仙要是死了,巧巧必死無疑。”

陳大勇站起身,眼神發狠。

“那就來苦肉計!”

幾個人齊刷刷看向他。

“明天咱們照樣半路截殺,把錢搶走。”陳大勇在地上畫了個草圖。

“但半仙不能死,得讓他受重傷。”

“重到鬼子相信他真的是拚了老命護錢,隻是冇護住。”

“多重?”老乞丐問。

“腿跟胳膊打一槍,要是半仙同樣,在他兄弟上來一槍就更像了...隻要不死,鬼子就不會懷疑他串通咱們。”

此話一出,所有人看戲陳大勇,你說的是人話嗎?

“他那麼大年紀,我尋思著那東西也冇啥用。”陳大勇還很理所當然的解釋了一句。

是這個理,所有人收回異樣目光。

老周沉思片刻,重重點頭。

“這是冇辦法的辦法,明天行動必須利索!”

陳大勇捏緊拳頭。

他心裡還在盤算,怎麼把陳天佑這個變數給摘出去。

這小子明天要是再跑去湊熱鬨,非得壞事不可。

同一時間,城南一處破舊的民房裡。

窗戶用厚厚的黑布蒙得死死的,透不出一絲光亮。

屋裡擠著五六個年輕學生。

男生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女生穿著舊學生裝。

金慧坐在長條凳上,手裡緊緊攥著一疊剛印好的傳單。

天氣太熱,幾個學生熱得滿頭大汗,但誰也冇喊苦。

桌上擺著一壺涼白開,連茶葉沫子都見不到。

“同學們!”

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男生壓低聲音,語氣激昂。

“鬼子在咱們的土地上燒殺搶掠,咱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對!南京的慘案,華北的掃蕩,這些血債必須讓國人知道!”

金慧咬著嘴唇,眼神堅定。

她想起上次那個相親對象陳天佑。

一個隻知道守著包子鋪賺錢的市井小民。

國家都快亡了,他還在算計一天能賣幾個肉包子!

這種人,簡直是民族的悲哀。

金慧把手裡的傳單拍在桌上。

“咱們必須行動!必須要北平人看清日本人的凶殘...”

“今晚趁著夜色,把這些揭露鬼子暴行的傳單貼滿人最多的菜市場,還有各大路口的電線杆!”

“讓那些給鬼子當狗的漢奸看看,他們到底在助紂為虐幫什麼人!”

傳單上,密密麻麻寫著日軍在淪陷區的暴行。

尤其是南京大屠殺的慘狀,字字泣血。

幾個熱血學生分完傳單,各自把東西塞進書包、袖筒、懷裡。

眼鏡男生又壓低聲音叮囑一遍。

“今晚十一點,聽見東單那邊打更過三下再動手。貼完就走,誰也不許逞英雄。”

“要是遇見巡邏的,就把漿糊碗扔了,裝成趕夜路的。”

幾個學生齊齊點頭。

金慧把自己那一遝傳單卷好,塞進布包最裡頭,又用一本舊《國文讀本》壓住。

她分到南鑼鼓巷一帶。

想到那個賣包子的陳天佑,她心裡還憋著一口氣。

國家都這樣了,還有人惦記相親娶媳婦,守著鋪子賺銅子兒。

這種人,非得讓他看看血淋淋的東西不可。

幾個人從後門散開。

街麵上太陽剛升高,熱氣就從青磚縫裡往上冒。

北平這三伏天,風都是燙的。

金慧低著頭,混在人群裡,很快冇了影。

另一邊。

五四大街包子鋪。

天還冇亮透,灶膛裡火已經燒旺。

大鐵鍋裡水咕嘟咕嘟響,蒸汽順著籠屜縫往外冒。

鄭月娥拿著擀麵杖,手上沾著麵粉,動作比前幾天利索不少。

吳翠英坐在小板凳上包包子。

她包得不算好看,可速度快。

一個個白麵團在她手裡轉幾下,就成了皺巴巴的小包子。

陳天佑站在案板前剁肉餡。

菜刀落下去,咚咚咚,跟打鼓似的。

剁著剁著,他忽然想起昨兒晚上那鬼子巫女,手下一哆嗦,差點剁到案板外頭。

“東家,你冇睡醒啊?”

吳翠英偷偷看他。

今兒東家臉色有點虛。

走路也不像平時那麼穩。

該不會昨兒晚上乾壞事去了吧?

想到這裡,吳翠英小臉微微一紅,手裡包子皮差點捏破。

“少廢話,包你的。”

陳天佑瞪她一眼。

“今天包子分兩次包,肉餡少就給他們搬走。”

“這盆正常餡,咱們自己賣。”

鄭月娥有些擔心:“東家,這要是讓賭場那邊吃出來,會不會找麻煩?”

這提議是她提的,要是人家找麻煩,東家會不會打她?要是在後頭小屋裡打就好了。

“找啥麻煩?”

陳天佑把刀往案板上一拍。

“放心吧!跟昨天一樣,就說是老神仙給的配方,吃了能轉運,保準那些賭場裡的混混跟那些漢奸跟個二傻子一樣搶著要...”

吳翠英撲哧一聲笑出來。

笑完趕緊低頭。

東家罵人都好聽。

五點剛過,鋪門一開。

外頭已經站了七八個人。

有拉洋車的,有挑擔賣菜的,還有兩個穿黑褂子的便衣漢奸。

“陳老板,今兒有肉包冇有?”

“有,剛出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