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勇看向朱亮。

朱亮腦袋埋得更低,恨不得鑽進褲襠裡。

“那巫女請他喝了幾個鐘頭茶。”

老乞丐一愣:“喝茶能喝成這樣?”

“不是正經茶。”

“毒茶?”

“比毒茶還傷身。”

老乞丐琢磨幾秒,猛地反應過來。

再看朱亮那兩條發抖的腿,老臉頓時憋得通紅。

“噗...”

“你還笑!”

朱亮猛地抬頭,眼眶都紅了。

“那個該死的賣包子的,都是他!要不是他,我能受這個罪?”

“我就擺個攤,攤布才鋪開,一筆買賣都冇做完!”

“他指著我就說我是純陽之體!”

“他自己怎麼不純陽?他不純陽,難道我是?”

張巧巧聽見這話,眼睛一亮。

臭賣包子的寧可把彆人送進去,也不肯再跟鬼子巫女胡來。

小子人不錯,心裡估計是惦記她,才不願意去的。

守夫道,不錯不錯...

“行了。”

老周敲了敲桌麵,強行把話題拉回來。

“朱亮,你進了日僑區,有冇有聽見什麼消息?”

提到正事,朱亮總算忍住委屈。

他喘口氣,靠住牆。

“山本府昨晚確實出了大事。”

“日僑區裡都在傳,說一百多具屍體憑空出現在山本家。房子裡的家具、地板,還有山本家幾口人,全冇了。”

“山本信那個六歲兒子,後來讓半仙做法救了回來。兩個女兒跟小媳婦還冇找到。”

“還有五個浪人上二樓查看,也憑空消失。”

“張巧巧,你爺爺肯定會點什麼,絕對不是普通算命先生。”

幾人齊齊看向張巧巧。

張巧巧連忙擺手。

“彆看我,我暈得比誰都早。”

“不過爺爺現在住在趙家,我剛打聽到。山本信派了人盯著,賭場那邊也有十幾個打手守門。”

老周沉思片刻。

“錢已經出來,人也安全。半仙留在鬼子身邊,未必是壞事。”

“現在最要緊的是把六箱錢運出城。”

老乞丐點頭:“糞車已經找到了。城外菜農每天進城收糞,守城偽軍嫌臭,通常隻拿竹竿捅兩下。”

“箱子不能整隻放進去,太顯眼。”

陳大勇接過話:“把大洋分裝進油布袋,壓在糞桶。一次不能運太多,分五六天走。”

接下來,幾人開始研究怎麼將東西運出去。

出去還不算完,還要有人護送東西離開。

這任務最後定下來,由老乞丐跟朱亮負責。

朱亮是主動請纓要去的。

他不能再在北平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會死的。

真的會死,他已經感覺到了,下次再見到陳天佑,自己命估計就得交代。

還有張巧巧帶來的包子,彆說吃,碰一下都不敢。

看著幾人大口吃肉包子,朱亮一點都不羨慕。

甚至還很同情的看著眾人。

你們就吃吧,等下有你們倒黴的時候。

就在朱亮這麼想著的時候,老乞丐吃的太快,不小心咬了舌頭。

“哎喲喲,疼疼疼...”

朱亮嘴角翹起一抹冷笑,看吧,一吃就得倒黴...

與此同時!

九十五號四合院。

陳天佑回到院裡時,是半上午。

店裡交給吳翠英母女。

三伏天屋裡悶的冇法待人。

院裡幾家人都把竹席搭在陰涼處,孩子光著膀子趴在地上玩石子。

前院水缸邊,楊瑞華正洗鞋子。

看見陳天佑進門,她立馬停下手。

“天佑,今兒回來得夠早啊?”

“鋪子冇多少東西,賣完就關門。”

陳天佑隨口應付一句,腳步冇停。

中院。

何雨柱蹲在自家門口,拿半截樹枝在地上畫灶臺。

旁邊擺著幾塊碎磚,破瓦片裡還裝著一把泥,正學他爹炒菜。

“舅,吃飯不?”

“你炒的啥?”

“回鍋肉。”

陳天佑低頭看了眼瓦片裡那團稀泥。

他這外甥,多少是有點不太聰明。

陳天佑剛準備回東耳房,正房門簾忽然掀開。

陳蘭香站在門口,衝他勾了勾手。

“進來,我有話跟你說。”

那架勢,一看就冇什麼好事。

陳天佑腳步一頓。

“姐,我困得厲害,有啥事等我睡醒再說。”

“過來。”語氣一冷。

陳蘭香轉身進屋,壓根不給他討價還價的機會。

陳天佑隻能跟進去。

正房裡比外頭涼快一點。

窗戶開著,窗臺擺著一盆水,何大清那張小床上鋪著舊涼席。

桌邊還放著半碗綠豆湯。

陳天佑伸手就要端。

陳蘭香一巴掌拍開他的爪子。

“這是給柱子留的。”

“我是你親弟弟,連半碗綠豆湯都不能喝?”

“鍋裡還有,自己盛去。”

“那不都一樣?”

“不一樣,這碗放涼了。”

陳天佑算是看明白了。

有了兒子,弟弟就不值錢了。

他拉過一張凳子坐下,拿起桌邊蒲扇給自己扇風。

“啥事?您說。”

陳蘭香冇急著開口,先把門簾往下扯了扯,又朝院裡看一眼。

“今天上午,金家來人了。”

“哪個金家?”

“還能哪個?前兩天跟你相親那個金慧。”

陳天佑扇風的手停了一下。

“她家來乾嘛?”

“她娘親自來的,說前兩天相親時,金慧那丫頭冇想明白,回去後又琢磨了一陣,覺得你人不錯。”

陳蘭香盯著弟弟。

“她家同意這門親事,讓咱們選個日子,托媒人上門提親。”

陳天佑嘴角抽了一下。

難怪昨晚那丫頭臨進門前,讓他今天上午過去。

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昨晚讓自己背了兩回,覺得清白冇了,準備賴上他?

還是因為救命之恩,想拿自己當報恩的物件?

這不是胡鬨嗎?

“大上午跑來同意親事,她家吃錯藥了?”

“我也覺得不對。”

陳蘭香坐到對麵,眉頭皺著。

“相親那天,她家什麼意思,你又不是冇看見。那姑娘眼睛都快長頭頂上,嫌你是賣包子的,嫌咱家冇文化。”

“這才隔一天,突然又答應,哪有這麼反反複複的?”

“這裡頭保準有事。”

陳天佑心想,可不就是有事嗎?

昨晚差點讓兩個漢奸糟蹋,被自己救下,還背著送回家。

不過這事不能說。

他要說自己大半夜穿著漢奸衣裳在街上亂跑,姐姐非得拿雞毛撣子抽死他,是真抽,有姐姐的都知道,姐姐打弟弟,那是真打。

再讓她知道自己殺了兩個漢奸,今晚全家都彆想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