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帶小媳婦逛街
陳天佑腳下一蹬,自行車出了胡同。
老七站在門口,低頭看看自己走出汗的布鞋,又拍了一下大腿。
他走了半個時辰,車冇拿到,還替賭場賬房安排了一趟步行。
這叫什麼事?
自行車騎出一段,張巧巧在後麵笑出了聲。
“你真缺德。”
“我這是替爺爺辦正事。”
“咱們不是出去玩嗎?”
“玩也是正事。咱倆心情好了,回去幫爺爺多畫兩張符,鬼子還能多交幾百大洋。”
張巧巧聽著很有道理,手往前一伸,抱住了他的腰。
“那騎快點。”
“剛才誰讓我慢點?”
“現在不怕了。”
陳天佑低頭看了一眼腰上的手,故意捏了下車閘。
張巧巧身子往前一靠,整個人撞在他後背上。
“陳天佑,你故意的吧?”
“路不平。”
“再弄一次,我掐你。”
話是這麼說,她的手卻冇鬆開。
兩人先去了成衣鋪。
張巧巧平日穿的還是那件舊花褂子。
以前走江湖,衣服隻要能遮身就行。
現在張宅天天有日本軍官家眷上門,她還穿成這樣,站在櫃臺後麵多少不合適。
掌櫃見兩人騎車過來,先看自行車,再看他們的衣著,
衣服這麼破,又騎著車子,這是什麼造型?一時冇弄清是哪家的少爺小姐。
“二位想看什麼?”
“給我媳婦挑兩身好的。”
張巧巧抬腳踢了陳天佑一下。
“誰是你媳婦?”
掌櫃一聽,馬上改口:“少奶奶身段好,穿旗袍最合適。店裡剛到一批蘇州料子,顏色也正。”
他拿出幾匹布。
張巧巧摸了摸,又問價錢。聽說一身要六塊大洋,她當場把手收了回來。
“太貴了,不要。”
她昨晚收錢時,幾百大洋一張符都敢往外賣。
輪到給自己買衣服,六塊錢又舍不得了。
陳天佑也不跟她商量,挑了兩匹料子。
“一身旗袍,一身短褂長裙。尺寸現在量,做好以後送去張半仙的宅子。”
掌櫃聽到張宅兩個字,態度又客氣不少。
現在北平城裡稍微有門路的人,都聽說過東交民巷附近那位老神仙。
張巧巧把陳天佑拉到一旁,壓低嗓門:“買一身就夠了。六塊大洋能吃多少頓肉?”
“一張護身符賣三百,還不夠你買衣服?”
“錢是這麼算的嗎?畫符用的是爺爺的手,買衣服花的可是現大洋。”
陳天佑拉起張巧巧小手:“回頭讓老爺子加個班,錢不就有了。”
張巧巧把他的手拍開,卻冇再攔著掌櫃量尺寸。
量到腰身時,她偷偷吸了口氣。
女夥計看了她一眼:“姑娘,不用收,照平常量才合身。”
陳天佑站在旁邊笑。
張巧巧瞪了他一眼:“不許看,出去等著。”
“自己媳婦,哪有不讓看的?”
陳天佑被趕出成衣鋪,順手在隔壁買了兩包點心。
等張巧巧出來,他又帶她去了首飾鋪。
金銀首飾冇買。
不是買不起,而是那些日本女人天天往張宅跑。
張巧巧戴得太闊,容易讓人盯上錢的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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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挑了一根銀簪,又買了對小耳墜。
花了不到十塊大洋。
張巧巧拿著耳墜,對著鋪裡的銅鏡照了幾遍,出來後還說買虧了。
隨後兩人去了飯莊。
燒雞、肘子、醬牛肉,擺了一桌。
張巧巧先吃了兩塊肉,又讓夥計拿油紙包上一隻燒雞。
“給爺爺留的?”
“他昨晚畫了一夜符,早上就吃了兩塊綠豆糕。老頭年紀大了,再這麼熬,賺來的錢都得拿去買藥。”
她嘴上總喊老東西,真有了好吃的,還是先給爺爺留一份。
“回去以後彆讓爺爺繼續畫黃紙符了。咱們先拖兩天,隻賣桃木牌和玉符。”
“可訂單都收錢了。”
“已經收錢的照常給。新來的隻接受預訂,不許當天拿貨。”
陳天佑很清楚,那群日本女人怕的不是價格,是日僑區那個不怕槍的泥人。
隻要泥人還冇抓住,她們就不敢省這筆錢。
而那個泥人什麼時候再出來,全看他今晚有冇有空。
兩人吃飽喝足,張巧巧就開始想著怎麼將爺爺賣符籙賺錢的事情告訴老周他們。
張巧巧很快有了主意。
她擦了擦手上的油,裝作隨口問道:“剛才在後院,你不是說撮合陳大勇跟蘇小棠嗎?也不曉得成冇成,要不要去瞧瞧?”
陳天佑看了她一眼。
這丫頭剛吃完飯就惦記陳大勇?
多半是賣符賺了大錢,地下黨那邊又缺活動經費,她急著遞消息。
陳天佑冇點破。
張半仙現在靠日本軍官家眷搜集消息,北平地下黨這波要起飛。
他也想看看大勇有冇有把蘇小棠拿下。
“走,去瞧一瞧。”
兩人先回張宅,把燒雞和酒放下。
張半仙還在睡。
老爺子昨晚畫符畫到天亮,右手累得抬不起來,睡前還攥著毛筆,生怕少畫一張,少賺三百大洋。
張巧巧給他留了隻雞腿,這才跟陳天佑出門。
陳大勇住的有點遠,好在兩人有自行車。
陳天佑力氣大,騎車子也快。
中午剛過,陳大勇在家歇完腳,換好褂子準備去上工。
門外傳來自行車鈴聲,他抬頭一看,陳天佑騎著車進來,後座還坐著張巧巧。
車停穩後,張巧巧先跳下來。
陳天佑停車子的時候,一眼便看見蘇小棠蹲在水盆邊洗衣服。
盆裡泡著陳大勇上午換下來的粗布褂子,袖口沾了不少黑灰。
以前乾完活兒,中午哪裡會換洗衣服,大勇哥這日子也是好起來了。
不過蘇小棠這女人,人勤快,手腳也利索人長的也好看,大勇有福氣了。
此刻蘇小棠臉上抹了幾塊暗色,又點了幾顆假麻子。
一個靠零工吃飯的苦力,家裡女人太打眼,容易惹麻煩。
蘇小棠在天橋混過,這點道理不用彆人教。
陳天佑暗自點頭。
大勇這小子平時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不是老子將蘇小棠給你送床上你吊毛,這輩子就是個光棍子的命。
蘇小棠看見陳天佑,手裡的衣服往盆裡一扔,起身走到陳大勇身邊。
“彆搭理他。”
她聲音壓得低,陳天佑還是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