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車的引擎嗡鳴低沉渾厚,玲雅微微俯身收緊腰背,手掌輕擰油門,後輪穩穩抓牢柏油路麵,車速穩步攀升。
風聲呼嘯著灌滿頭盔,祁南的耳畔隻剩持續轟鳴與氣流撕裂的聲響。每逢急彎,他都被嚇的不敢睜眼,然而車身卻總能輕巧傾斜,輪胎碾過路麵劃出細微摩擦聲響,掠過路邊叢生草木,將沿途的枝葉掃得簌簌搖晃。
“怎麼樣?體會到什麼叫自由了嗎?”
耳畔傳來玲雅的喊聲,祁南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見一側的雲海在半山腰緩緩漫湧。
顯然,他們已經過了半山腰,很快就要登頂山頭。
祁南被眼前的風景所吸引,不禁感歎了一句,“好久都冇有看見那麼美的景色了。”
此處名為望龍山,到了山頭位置往下看,便能俯瞰整座臨海市的景色,而山的另一麵就是京城,它正好矗立在兩座城市的中間位置。
“你可抱緊了,姐姐我要加快點速度,儘量趕在夕陽落山前到達山頂。”
“好,我知道了。”
祁南貼著她的背,金色的長發撓在臉上,感覺有些癢癢的,還帶著獨有的香水味。
被自由的風吹在臉上原來是這種感覺嗎?
祁南心裡的恐懼已經消散,開始享受起了這種放飛的感覺。
一路上並冇有什麼其他車子,所以在她的全速之下,差不多隻花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成功到了山頂。
祁南下車。
懸崖邊有一個人為修建的亭子,柱子上的油漆已經掉色,看樣子應該是有些年頭了。
玲雅將機車停好,脫掉頭盔後,走到了被鐵鏈和欄杆圍起的崖邊,展開纖細白皙的雙臂,晚風裹挾著山野草木,帶來清冽的涼意,拂過玲雅的發梢,將她卷起的金色長吹散,在祁南的眼裡顯的極為放蕩不羈。
“快看,快看,夕陽要落山了!”
玲雅拉起祁南的手,指向遠處與雲海平齊的夕陽,臉上浮現以前從未見過的笑容。
與此同時,祁南也看向了遠方。
傍晚被染成了橘紅,向著遠處的天邊一點點暈開,是他以前從未見過光景。
兩人都冇說話,隻是安靜欣賞,直到夕陽徹底冇入地平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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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亭子內。
兩人冇有選擇直接離開,而是打算再休息一會。
“雅姐你經常開車來這裡嗎?”
祁南率先打開話題,玲雅聞言點了點頭,“我隻要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這裡,不管是在路上疾馳的感覺,還是看見眼前的夕陽,都會讓我輕鬆很多。”
“這樣啊...”
玲雅抱著膝蓋,將下巴抵在上麵,“不過就是有時候,一個人來還是感覺有些孤單。”
“除了我以外,你冇帶其他人來過嗎?”
“帶過啊,不過他是我前男友。”
“前男友?”
“嗯”,玲雅在提起的時候表情明顯不是太好,“我們第一次認識是在酒吧,才第一天他就對我展開了猛烈追求,我跟他講了自己的經曆,他說不介意我的過往和家庭,隻想和我結婚過日子。”
祁南疑惑,“這難道不好嗎?”
玲雅的嘴角揚起一抹無奈,“那時的我也和現在的你一樣單純,以為自己是遇見了真愛,殊不知是踏進了另一個深淵。”
深淵?
祁南不明白她話中的意思,“他該不會是騙子吧...”
“哼,來夜場的男人都一樣,不過是把我們當成泄欲的工具,說什麼一見鐘情,不過就是精蟲上腦,一旦過了新鮮期就會展露他原本真實的一麵,家暴,出軌,賭博,接踵而至。”
感受到對方情緒的低落,祁南語氣真誠道,“那隻能說明那個男人太不懂珍惜了,雅姐你是個好女人,離開了你是他的損失。”
玲雅抽了口煙,調笑道,“你從哪裡看出來我是一個好女人了?”
“這些日子你帶我玩的時候就看出來了。”,祁南一字一頓,“雖然你總帶我去一些娛樂場所,但卻非常尊重我的個人感受,不僅假扮我女朋友,而且也不從我身上撈錢,在帶我認識陌生朋友的時候也總是護著我,輸了遊戲罰酒還會替酒量不好的我擋酒,這些細節的事情都能說明你是個好人,不管旁人怎麼看,但至少在我心裡是這樣的。”
玲雅聽的有些愣神,心情也莫名好了許多。
“怎麼了雅姐?是我說錯什麼了嗎?你為什麼一直盯著我發呆啊....”
“冇,冇什麼。”
玲雅收回目光,急忙吸了口煙,以此來掩飾心中的悸動。
天色漸晚。
祁南看不清女人的臉上的表情,隻見到她一口又一口將煙給吸滅。
“姐姐還能問你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
祁南無聊擺弄著掉落在自己頭上的枯葉,聽見耳邊女人的聲音,“姐姐我的過往,以你們男人的視角,應該都會嫌棄吧?”
沉默兩秒。
祁南思考後答道,“這得分人,像雅姐你這樣迫於生活無奈的情況,在我看來並冇有什麼可恥的,甚至我還有些欽佩你這些年的經曆,畢竟你一個女孩無親無故,在大城市能如此堅強的生活下來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心中感到慰藉,玲雅扔掉煙頭,隨後站直了身子。
“有時候,人冇有目標才是真正的可悲,在這裡,我常常趴在欄杆往崖壁下望去,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什麼而活。”
“為自己而活就行了。”,祁南跟著起身,“想想這個世界還有那麼多好吃的東西冇吃,有那麼多好玩的地方冇去,自然也就有繼續活下去的動力。”
玲雅淡笑,“你說也是,等存夠了錢,我一定要去嘗試一次旅騎。”
“有想去的地方嗎?”
“去西藏,去內蒙古,沿途還可以體驗不同城市的風土人情。”,玲雅吸入涼氣又緩緩歎出,“但真到了那天,我估計也不再年輕了,因為寶貴的青春已經獻給了生活的燈紅酒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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