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範同的抉擇
涉事金額巨大,又關乎辟雍學子,兼之性質惡劣,開封府的人不敢怠慢,火速趕了過來。
來人是開封府右軍巡院的人,平日裡耀武揚威慣了的軍漢們,一到這裡就變得知書達理了起來,人均彬彬有禮,禮數周全。
那老鴇在做這一行自然少不得與開封府這幫人打交道,一見其中有相熟之人,立即便高聲呼喊起來:“哎呦,不得了啦!這辟雍裡的學生害人啊!不僅白玩了我們姑娘,還把她錢給騙走了,那可是她的皮肉錢啊……”
這一聲突如其來的高呼,把眾人都嚇了一跳,用詞之大膽,語氣之誇張,聽的一眾辟雍學子麵紅耳赤。
不少血氣方剛的小夥子,腦中都浮現畫麵了,再一看香奴的相貌和身段,代入感更強,連呼吸都粗重了起來!
而身為當事人的範同更是羞憤難當,無地自容。
周遭無數道目光齊刷刷落在自己身上,鄙夷、戲謔、嘲諷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渾身衣衫燒穿,他埋著頭,脖頸漲成醬紅色,牙齒死死咬著下唇,恨不得一頭撞上牆去。
香奴站在老鴇身側,垂落眉眼,雙手緊緊攥住衣角,肩膀止不住輕輕發抖,原本嗚咽的哭聲也硬生生咽了回去,隻餘下細碎的抽噎。
她在見到這範同的那一刻,心就沉了下去,知道自己是碰到臭流氓了,白嫖了她的身子就算了,還把她這些年攢下的錢都騙走了!
如今的她對於做範家主母的美夢徹底破滅,隻想把自己的錢給要回來!
這也是她明知此範同非彼範同,卻還是不肯放過他的原因!
眼見這一眾學子到來,她並冇有慌,他知道這些年輕人最是好哄騙,隻要自己表現的楚楚可憐,再賣賣慘,必定能博取同情!
隻是她冇想到老鴇說話那般粗鄙,直接把她柔弱可憐的形象給毀了!
儘管大家都知道妓女是做什麼的,但知道可說出來,那是兩碼事!而且你還說的那麼有畫麵感……
“休得在此胡言亂語!辟雍乃育士聖地,滿口市井汙言成何體統,有冤屈隻管依規稟明。”
判官聽得老鴇一番粗聲哭訴,眉頭擰成一團,連忙上前出聲製止。
老鴇被厲聲嗬斥,這才不情不願地閉了嘴,可嘴裡依舊小聲嘟囔,時不時斜眼瞪向廊下的範同。
判官轉身走向辟雍丞,見他被氣得吹胡子瞪眼,忙安撫道:“辟雍丞息怒,無知蠢婦,不必與她計較!”
“有辱斯文!”辟雍丞冷哼一聲,麵色鐵青,袖袍狠狠一甩。
辟雍丞乃是正兒八經的京官,又在太學這等清貴之地任職,自然看不上巡院判官這等選人出身的濁流官。
此刻滿腔怒火,言語間自然就顯得不怎麼客氣!
那判官也不敢多言,扭頭看了眼門前聚集的學子,拱手道:“這事眼下鬨得有點大,不如讓卑職將涉案學子帶回巡院,詳查一番,再做定奪?”
辟雍丞方才剛被學子們提醒過,事關學子前程和顏麵,斷然不可兒戲!
他當即斜眼看去,淡淡道:“你要帶走我辟雍學子問罪?不知可有實證?”
判官一滯,訕訕一笑,解釋道:“這不是正要回去詢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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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雍丞轉過身來,上下打量著他,冷哼一聲,淡淡道:“我見你也是讀書人出身,豈不知清譽之重?這般冇憑冇據便將我辟雍學子帶回你那汙穢之地,豈非壞了他前途?”
“若是日後有人效之,以誣告威脅,便可毀去學子清白,豈不是人人自危!”
“這……”判官一時語塞,無言以對。
一眾學子聞言,卻是大聲叫好,拍手稱快,隻覺辟雍丞這話說的大快人心,太給他們長臉了!
判官扭頭看看,心知今日是帶不走這範同了,隻得再次拱手道:“辟雍丞言之有理,是卑職思慮不周,不過,既不能帶去開封府,那卑職於此問上幾句話總可以吧?”
“自是無妨!“辟雍丞一臉鄭重,擲地有聲道:“我辟雍乃是為國育才之所,斷然不會徇私枉法,藏汙納垢,莫說你問上幾句話,便是進辟雍之中查案也無不可!隻不許驚擾學子讀書便是!”
判官鬆了口氣,連忙躬身行禮:“多謝胄丞通融,卑職必定約束手下,行事輕緩,絕不驚擾齋舍諸生。”
說罷他親自去尋老鴇和香奴詢問事情經過,並讓人記錄下來。
隨後又要去問範同,香奴卻忽然出聲道:“不知上差可否能允小女子去與那範同說幾句話?”
判官聞言,狐疑地望著她,微微一笑,卻是猜透了她的心思,當下點點頭,喚過範同,讓兩人去一邊說話。
“你……你為何要害我?”範同看著這位容貌清麗,猶如林家姐姐一般的女子,卻想不到最毒婦人心,語氣悲憤。
香奴輕歎一聲道:“並非是我要害你,我也是被迫無奈!”
範同聞言,心中“咯噔”一下,頓時想到是有人指使她來陷害自己,而會這麼做的,除了秦檜那小人,還能有誰!
香奴卻是不知他心中所想,繼續問道:“範公子可是江寧豪紳範家的公子?”
範同看向她,心中冷笑,卻還是點了點頭。
“不瞞範公子,小奴素有從良之願,公子若是願意成全小奴,此事一應罪責皆由小奴承擔!”香奴揚起頭,目光期待的看向範同。
她想明白了眼下的局勢,且不說開封府能不能把她的錢給找回來,可便是找來,她這一回經曆也成了樓裡的笑話,日後的日子必然不會好過。
與其繼續回去受人奚落嘲笑,反不如借著現在手裡有籌碼,給自己賣一個好價格。
“你什麼意思?”範同狐疑的望著她,皺眉道:“還請姑娘明言!”
“小奴自忖還是有幾分顏色的,公子若是不棄,願納小奴為妾,今日之舉便是小奴因愛慕公子不成,故意來攀汙公子!”
“那我若是不願呢?”
香奴微微一笑,退後半步,一切儘在不言中。
範同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心中不由盤算起來。
納香奴為妾,並不算什麼大事,對於他這種家世來說,三妻四妾不過尋常,婚前能有人鍛煉一下技術,也是常有之事。
而且自己這被人詬病的汙名不僅能洗刷乾淨,反而會因引的女子愛慕而傳為佳話!
這似乎是一筆很劃算的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