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中秋夜宴
經過第一天的突發狀況之後,閤門司又恢複了正常運轉。
高昭照常上班,日子過得波瀾不驚,唯一不滿的地方也就是每天上班時間太早了!
他還是個孩子,需要充足的睡眠!
在這一點上,上班和馮三娘都是他的阻礙!
但冇辦法,為了日後的驕奢淫逸,他隻能強迫自己克服!
在這段時間,他也將朝堂相關禮製熟悉了許多,在工作上也越發的得心應手起來。
轉眼趕到中秋,原想著林衝外出公乾,作為好兄弟,他得抽空去看看嫂嫂,闔家團圓啥的。
結果那天趙佶禦苑設宴,召了一幫近臣、詞臣伴駕賞月,作為閤門祗候,他被召去值守……
高昭罵罵咧咧的去了,聽著一幫人吹捧趙佶的話,以及吟誦那些佶屈聱牙的詩詞,他都快尷尬死了!
本想要作首詞給這幫人一點震撼,可惜蘇軾那老匹夫在幾十年前將他的《水調歌頭》給剽竊了,其他的中秋詞他也記不得……
於是看這幫人就更不順眼了!
你看看這一群都是什麼人!
梁師成,閹宦!
楊戩,另一個閹宦!
王黼,奸臣!
李邦彥,奸臣+佞臣!
……
有一個好人嗎?
難道說這大宋整個朝堂之上,就我一個忠臣了嗎?
哎呀,大宋要亡啊!
高昭心中悲憤,暗自歎息一聲,扭過頭去,不去看那一群奸臣逢迎媚上。
他這人作風正派,為人耿介,最是看不慣那些諂媚小人,嗯,也包括混在人群中的高俅。
你一武夫,也來湊什麼熱鬨,附庸風雅……直到高俅喚他來把眾人詩詞記錄下來!
高昭快步小跑,屁顛屁顛上前,拿筆便記。
這怎麼能叫諂媚呢!
身為人臣,能為官家效力,這是無上的榮耀啊!
眾人也知道他的身份,對於高俅在這種場合讓兒子露臉的做法,也都能理解,並報以善意的笑容。
待其記錄完畢,大家還拿過來評鑒了一番,也都是溢美之詞!
高昭對這些人也是頓生好感,尤其是那位叫李邦彥的官員,人長得俊朗,說話也風趣,聽說還是草根出身!
果然,出身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趙佶在一眾人誇讚聲中,也把高昭的字接了過去,看了一眼,忽而抬起頭來,看看高昭,又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高俅,而後便把字放了下來,淡淡道:“字還行!”
高昭差點被氣笑了!
什麼叫還行?
你tm給我解釋解釋什麼tm的叫還行!
好一個昏君,大才當麵竟然不識!
這般敷衍語氣豈不是刻意輕慢於我!
你忘了,你還收了我八萬貫錢呢!
你等著,等你被金人抓走時,我也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做還行!
高俅對此卻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奴顏媚上:“官家謬讚,世人皆知,官家乃是當世書法第一人,犬子能得此讚,實乃三生有幸!”
“高俅,你莫要奉承於我!”趙佶擺擺手,淡然一笑道:“朕不好虛名!高昭這字寫的已有火候,隻是尚未登堂入室,還需多加練習!”
“官家明燭高照!”高俅暗地裡踢了高昭一腳,嗬斥道:“得官家點評,還不謝恩!”
高昭驚醒,連忙躬身謝恩。
高俅則是陪著笑臉解釋道:“犬子生性木訥,不善言辭,官家莫要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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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趙佶點了點頭,扭頭看向高昭,似笑非笑的道:“我也曾聽聞你那花花太歲之名,原以為是個隻知胡鬨的紈絝,冇想到還能寫出這樣一筆字來!”
這話就直接點破了高俅方才的回護之言,是在明晃晃的告訴高昭,我知道你是個什麼玩意,不要在我麵前裝!
這般直白的話,讓高昭很是尷尬,不知該如何回話,隻得麵色赧然,低頭不語,在心中破口大罵。
“哈哈……看不出來高直閤,原來還是東京城中的風流人物啊。”
李邦彥哈哈大笑起來,促狹道:“隻是看眼下這副模樣,卻像是改過自新了,不知何故?若是刻意偽裝,那你可就賣弄錯地方了,官家目光如炬,燭照千裡,你可瞞不過官家的法眼!”
“不敢!”高昭鬥照李邦彥發難,非但絲毫不慌,反而鬆了一口氣,他最怕的是趙佶那種話,冇有接話的餘地,但隻要給他說話的機會,那就有扳回的機會了!
他當即躬身奏道:“啟稟官家,臣往昔確實胡鬨了些,此事不假,不過這確實因官家之緣故!”
“放肆!”
“大膽!”
……
高昭話音剛落,便引來一眾人的嗬斥聲。
滿庭瞬間靜了下來,梁師成、楊戩率先沉喝出聲,王黼眉頭一皺,目光驚疑,周遭詞臣近臣全都麵露驚色。
便是高俅也是瞪大了眼睛,目露驚恐,當著官家的麵,把自己往日荒唐行徑歸到官家頭上,這話聽著形同歸罪君上,放在禦宴之中,已是失儀大忌。
知道你小子遇事愛甩鍋,但也冇這個甩法啊!
高俅後背猛地一緊,袖底手指狠狠攥起,生怕這混小子口無遮攔,平白惹下禍事,麵上還得強撐恭謹,眼底卻藏著幾分焦灼。
趙佶端著玉盞的手頓了頓,眉梢微微一挑,似是來了興致,冇有動怒,反倒淡淡開口:“哦?你的荒唐,反倒扯到朕的身上?說來聽聽,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今日朕便要治你一個妄議君上的罪名。”
高昭不慌不忙,躬身再行一禮,沉聲道:“昔日舒王曾作詩雲:願為五陵輕薄兒,生在貞觀開元時,鬥雞走犬過一生,天地安危兩不知!”
“臣之才乾,遠不及舒王之萬一,然當今盛世於官家治理之下,卻遠超貞觀開元之時,是以臣亦願為五陵輕薄兒……”
話音一出,亭內方才緊繃的氣氛驟然一轉,所有人錯愕地愣在原地,連正要開口斥責的梁師成都把話咽回了肚裡。
這……這就誇上了?
欲揚先抑玩的這麼溜的嗎?
趙佶也是冇想到,還有這樣的轉折,不禁莞爾,眸光微動,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高昭便繼續道:“後臣得官家厚愛,許臣辟雍讀書,便知不能如往日那般輕浮了,就此收斂心性,勤學苦讀,以期報官家之恩澤!”
“又得官家禦筆簡拔入閤門司,每日值守於崇政殿,觀官家夙興夜寐,勵精圖治,方知大宋繁華之不易,官家之不易!故而改過自新,期許有朝一日能為君上分憂!”
一席話說得滴水不漏,前半段借王安石詩句抬高趙佶治下勝過開元、貞觀,後半段細數官家兩次提攜之恩,把從前紈絝浪蕩、如今洗心革麵的轉變,儘數歸於趙佶的賞識教化。
亭中眾人神色幾番變幻,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讚歎——這小子是個勁敵啊!
高俅也是一臉複雜,老子生性耿直,怎麼養了這麼個貨,日後豈不是要壞我高家門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