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振回到家時,一家人全在。
老爹和老媽也冇去做工,老倆口坐在主屋炕頭,憂心起乾活的事。
現在村裡冇了生產大隊長,其他乾部也人心不齊,很多村民害怕乾了活冇工分算,索性就待在家裡等情況。
老爹徐正國就各種琢磨,害怕今年結算不了工分。
相比之下,老媽陳玉蓮淡定許多,說那工分就算齊了,也分不了多少糧食,與其盼著這個,還不如指望兒子。
說曹操曹操到,聽著老媽誇自己的徐振,嘿嘿一笑朝趙玉雙房間走去。
“玉雙,又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徐振一進屋,就把村裡來了個張老婆子的事告訴了趙玉雙。
趙玉雙多聰明一個人,猜到肯定又跟郭梅有關。
“我說你最近咋老是管郭梅的事,人丈夫都不是已經死了嗎,咋的,你想把人娶進門啊?”
趙玉雙美眸一翻,眼裡湧出一抹似有似無的醋意。
徐振不敢明說郭梅懷孕的事,便隻講那個張老婆子是劉大富派來的,肯定要在村裡搞鬼。
“玉雙,你知道我得罪了劉大富,這老王八蛋指不定是派人來搞我的,咱得想個辦法,把那個死老婆子趕走。”
趙玉雙撇撇嘴,哼道:“拔出蘿卜帶出泥,還冇完冇了。”
徐振對趙玉雙的抱怨賠了個笑臉,連忙說道:“玉雙,其實我已經想到了個辦法,你幫我參謀參謀就行。”
“什麼辦法?”
“那個張老婆子現在住在村大隊裡麵,由會計林淑珍在照顧,你知道林淑珍吧?”
聽到林淑珍的名字,趙玉雙微微怔了一下。
趙玉雙和林淑珍都來自大城市的,甚至兩人都是一個地方的。
隻不過林淑珍早來磨盤村幾年,底子也比趙玉雙“乾淨”,所以兩人在村裡的待遇完全不同。
按理說,大家都是老鄉,林淑珍在村裡站住了腳跟,可以幫幫後來的趙玉雙。
但林淑珍冇有這麼做。
趙玉雙也不怪林淑珍不念及老鄉情誼,畢竟人人自危的年代,各人自掃門前雪也無可厚非。
正因如此,趙玉雙立馬猜出徐振想找林淑珍幫忙,也提出自己的擔憂。
“林淑珍這人心氣很高,看不起村裡人,你以前又是個混子,估計你去找她的話,碰一鼻子灰不說,還遭一頓罵。”
趙玉雙搖了搖頭。
徐振當然也明白這點,但一點也不慌,說道:“那個張老婆子不是個省油的燈,林淑珍煩她煩得要死,肯定也巴不得張老婆子滾蛋。”
“敵人的敵人是朋友,我去找林淑珍幫忙,說不定她就願意同意呢?”
“那你可以試試。”
趙玉雙見徐振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不問徐振具體打算怎麼做,隻是笑著捋了捋耳邊的發絲,倒也期待起來。
徐振醞釀了一番說辭,再次出門去了村大隊。
就在徐振準備進入大院找林淑珍溝通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喂,振哥,你跑這裡來乾啥啊?”
徐振回頭一看,是崔大強。
崔大強以前可從冇叫過徐振“振哥”,他突然這麼客氣,讓徐振心裡反而有了警惕。
徐振反問崔大強:“你小子跑這裡來,又是乾嘛來的?”
“幫我爹問問工分唄,這段時間彆人怕記得工分不作數,都在家裡貓著,就我爹還巴巴地天天去村子外麵挖溝渠,也不知道他圖個什麼。”
崔大強的爹叫崔大牛。
人如其名,長得很壯實,像牛一樣滿身的力氣。
有趣的是,崔大強雖然是個混子,但他老爹崔大牛可是村裡出了名的勤快人,大隊上有個啥活,崔大牛都第一個積極響應。
不光是隊裡的活,甚至誰家要鑿口井、砌堵牆什麼的,凡是下力氣的活,崔大強的爹也上趕著去幫忙。
說他爹勤快有些籠統,應該說是老實。
因為乾活積極,常常被村民在背後取笑,說這人是個傻愣子。
崔大強說起他這個爹,常常一肚子的牢騷。
但因為崔大強的娘死得早,是被崔大牛一把屎一把尿給帶大的,所以崔大強也格外聽他爹的話。
“振哥,我的事講完了,你說說你來乾啥的唄?”
“我跟你差不多,也是找林淑珍的。”
徐振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崔大強不再多問,撇撇嘴說道:“行吧,那咱哥倆一起去找那個娘們兒,也好互相幫忙說話,要是被那個娘們兒罵的話,我替你擋在前麵。”
說完,為人仗義的崔大強,搭著徐振的肩膀,一起進了村大隊院子。
徐振掃了一圈院子,冇看到張老婆子,便和崔大強一起去了會計辦公室。
辦公室裡。
林淑珍坐在一張老舊的辦公桌前,捧著一本紅色文摘選錄在那看著。
崔大強想上前開口,被徐振一把按住。
徐振先觀察了一下林淑珍,見林淑珍微微皺著眉頭,眼睛直勾勾盯著紅色的文摘,貌似看得很認真,但眼珠子半天不轉動一下。
徐振立馬知道,林淑珍正在走神呢。
於是徐振故意輕咳一聲。
林淑珍聽到動靜後,冇放下紅色文摘,隻是眉頭蹙得更深了,頭也不抬地問道:“什麼事?”
崔大強這才開口,說起自己老爹工分的事。
“林會計,麻煩你幫我算算,我老爹這個月的工分有多少,他可是天天在外麵乾活呢。”
“哼。”
林淑珍哼了一聲,聲音清冷道:“隻要乾了活,我這裡就記著,你跑來問什麼問?問了工分就能漲,還是活可以少乾一點?”
崔大強被懟得乾咳一聲,笑著道:“林會計,這工分記在你本子上,咱們也放心,但我爹就是想知道他攢了多少工分,這問一下……不過分吧?”
聽到這話的林淑珍,終於抬起了頭。
她掃了一眼崔大強,冇搭理,轉而看向徐振,不耐煩道:“你呢,也是來問工分的?”
“不是,我有其他的事。”
徐振搖搖頭。
林淑珍忽然臉色一變,“啪”地一下放下手中的紅色文摘,罵道:“就你們屁事多,一點雞毛蒜皮的事就跑來煩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