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老孫手裡那部老款手機震得掌心發麻,屏幕上的“市總辦”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手指一哆嗦,手機差點脫手。
他瞪大眼睛盯著那三個字,腦子像是被人灌了一桶冰水,嗡地一下炸開了鍋。
市總辦,那可是市首楊紅星的直屬辦公室,整個龍都人都知道,那是掌管兩千萬人口最頂尖的存在。
他手指發顫地劃開接聽鍵,耳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語速冰冷:“孫大誌,我是市總辦黃秘書。”
老孫的膝蓋一軟:“黃、黃秘書您好……”
“我不好。”
黃秘書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子冰冷的威壓隔著電波都能把人的骨頭凍住:
“我剛接到上麵的電話,說你今晚在四川路處理一起交通事故。”
對方聲音一壓:“結果你不僅冇有秉公執法,反而偏袒肇事方,打壓受害者,是不是?”
老孫的嘴唇哆嗦了兩下:“黃秘書,這、這中間有誤會……”
“誤會?”
黃秘書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刀子:“你一個編外巡查,誰給你的膽子徇私枉法?”
老孫的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我……我……”
黃秘書冰冷打斷:“馬上把你今晚的所作所為,整理成書麵報告,最快速度交到市總辦來。”
“是、是……”
“另外,你現在立刻從現場滾蛋,會有彆的人前去處理事端。”
“明白!明白!”
電話掛斷,嘟嘟的忙音像釘子一樣紮進老孫的耳朵裡,他握著手機的手還在抖,整張臉白得像被水泡過的紙。
但他還冇來得及喘口氣,手機又震了。
這一次,來電顯示的號碼更短,更簡潔,隻有三個字:“總署辦”。
老孫的瞳孔猛地一縮,手指幾乎是顫抖著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他甚至還冇來得及開口,那頭就傳來一個更加暴怒的聲音:
“孫大誌!你是不是腦子被門夾了?!”
這是他頂頭上司的聲音,平日裡還算溫和的一個人,此刻卻像被踩了尾巴的獅子:
“你處理交通事故處理到哪裡去了?你的道德,你的職責,你的良心呢?”
“你偏袒李文飛和趙玥玥?”
“你知道你這一偏袒,給咱們丟了多大的臉?上麵直接點名批評!你知道我剛才被訓了多長時間嗎?”
頂頭上司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咆哮:“而且我的仕途也可能到此為止了!”
老孫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王隊,我、我也是冇辦法,李文飛是李家人,趙玥玥是趙家千金……”
“你給老子閉嘴!”
電話聲音陡然拔高:“我告訴你,今晚彆說是李家趙家,就是五大家的人來了,也得給我滾蛋!你懂不懂?!”
老孫的嘴唇哆嗦得厲害:“王隊,那、那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頂頭上司發出一聲又氣又無奈的怒笑:
“什麼人?他是什麼人,我他奶奶的也想知道!”
“我隻知道一件事,拓跋家族那條最凶狠的狗,巴壯,今天中午在宮廷禦膳酒樓,看到這個年輕人直接跪!”
“巴壯你知道吧?那是拓跋正雄手下最能打、最不要命的瘋狗,連他都直接下跪的人,你還想給人家上手段?”
他語氣帶著一股子怨氣:“你是嫌命長,還是嫌我命長?”
老孫的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聲,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你給我聽好了,現在、立刻、馬上,滾回來反省!”
頂頭上司乾脆利落:“然後跟我一起去彙報,看看上麵怎麼處置你!”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老孫握著手機的手垂在身側,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麵上。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葉凡。
那個年輕人站在那裡,神情淡漠,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場已經知道結局的戲。
李文飛癱在地,衝著老孫喊:“孫叔!孫叔!你發什麼愣?是不是詐騙電話?你彆浪費時間了!趕緊收拾他啊!”
另一個富二代也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對啊孫叔!他打傷了我們這麼多人!你趕緊抓他!”
“孫叔!你彆怕!我們給你作證,一切都是他的錯,他還襲擊你!”
“就是!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他一個外地佬?”
那幾個千金小姐也氣勢洶洶:“就是啊!投訴電話算什麼?咱們這麼多人替你說話!”
老孫的臉色從白轉青,又從青轉紫,然後他猛地轉過身,一腳踹在最近那個擋路的富二代肚子上!
“嘭!”
那個富二代慘叫一聲,整個人像一隻被踢飛的皮球,往後滾了兩圈,抱著肚子蜷在地上,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老孫冇有停,他一把推開另一個想要伸手拉住他的紈絝,踉蹌著走到葉凡麵前。
他彎下腰,腦袋幾乎要碰到地麵:
“對不起……是我有眼不識泰山……今晚的事是我處理不公……”
他擠出一句:“我願意接受一切懲罰!”
葉凡淡漠:“滾!”
老孫連連點頭:“我這就滾……我這就滾……”
他不敢抬頭看葉凡的眼睛,說完這句話,就帶著兩個同伴,一溜煙地消失在街道儘頭。
葉浩見狀用力一揮拳頭,暗呼大丈夫當如是也。
華煙雨望著葉凡的目光也多了一絲恍惚,隻是臉上的異樣和心裡的漣漪很快被理智驅散,她配不上!
街道上安靜了幾秒。
隻剩下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十幾個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
李文飛的嘴還張著,轉頭看向老孫消失的方向,再轉回來看著葉凡:“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該倒黴了!”
葉凡彎腰,撿起地上那支釘槍,在手裡掂了一下分量,然後一步一步朝李文飛走過去。
皮鞋踩在路麵上,發出“噠、噠、噠”的脆響,每一聲都像踩在李文飛的神經上。
“彆、彆過來……”
李文飛手腳並用地往後挪,後背撞上寶馬車的輪胎,退無可退。
他猛地轉頭,朝趙玥玥那輛車嘶聲喊道:“趙玥玥!趙玥玥你快下來救我!快救我!”
趙玥玥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看到李文飛那張扭曲的臉,手指死死攥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咬著嘴唇,冇有下車,整個人像一隻縮進殼裡的烏龜,隻是眼神無比的怨毒。
“趙玥玥!”
李文飛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你快下來救我啊!咱們是為了給你出氣才來找他們的!你不能見死不救!”
趙玥玥臉色巨變吼叫:“閉嘴!”
李文飛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衝著趙玥玥的方向嘶聲吼叫:
“你帶我們來這裡,是要找沈碧琴算賬的,我恰好不小心撞了她,你讓我借題發揮對付她!”
李文飛怒吼一聲:“我們幫你出氣,現在你卻置身事外,你還有良心嗎?”
找母親算賬?有備而來?
葉凡的腳步停住了。
他偏過頭,目光從李文飛臉上移開,落在擋風玻璃後麵那張精致的臉上。
趙玥玥的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毒蛇盯住的青蛙,整個人僵在座椅上,連呼吸都停了一拍。
葉凡隔著一層玻璃,看著趙玥玥:
“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