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趙邊境,落霞山,慕家駐地。

雲霧繚繞間,連綿的亭臺樓閣若隱若現,空氣中彌漫著比青雲觀濃鬱數倍的靈氣。

「到了。」

慕天嘯按下劍光,帶著韓長生和清風落在了一處寬闊的白玉廣場上。

剛一落地,清風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合不攏嘴。

隻見廣場兩側,早已整整齊齊站了兩排妙齡女子。她們身著輕紗,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有的清純如蓮,有的嫵媚似火,有的端莊大氣,無一例外,皆是人間絕色。

「這……這是?」清風咽了口唾沫,綠豆眼都瞪圓了。

「這些都是我慕家收養或凡俗支脈送來的女子。」

慕天嘯微微一笑,頗為自豪,「雖無靈根,不能修煉,但個個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清風道友,既然入了我慕家,便是自家人。為了家族香火,還請道友莫要推辭,儘管挑選。」

「真的……儘管挑?」清風感覺自己在做夢。

「自然。」慕天嘯大手一揮,「看中哪個,今晚便是洞房花燭夜。」

清風激動得渾身肥肉亂顫,他轉頭看向韓長生,本來想問問師兄的意見。

但轉念一想,師兄是修長生大道的,自己反正這輩子就這樣了,及時行樂才是正經。

「那個……那個穿紅衣服的,還有那個抱琵琶的……」清風手指哆嗦著點了兩個。

那兩名女子聞言,並未露出什麽抗拒之色,反而羞答答地走了出來,對著清風盈盈一拜:「妾身見過夫君。」

在這個殘酷的修仙界,凡人女子能依附於一位修仙者,哪怕是個胖子,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至少衣食無憂,不受欺淩。

「好!好!好!」清風樂得見牙不見眼,一手摟一個,早已忘了什麽矜持。

慕天嘯滿意地點點頭,隨即目光轉向韓長生:「韓道友,你也挑兩個?」

韓長生目光掃過那些女子。

美則美矣,卻是紅粉骷髏。

他搖了搖頭,神色淡然:「多謝家主美意。貧道修行的功法特殊,需守童子身……咳,需清心寡欲,暫時不考慮婚配。」

慕天嘯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其實他更看好韓長生。清風雖然容易控製,但這體型和那懶散的性子,生出來的後代未必優秀。

反觀韓長生,氣血如龍,靈根也不錯,簡直是完美的「種馬」。

「道友莫非是看不上這些凡俗女子?」

慕天嘯心中暗自揣測。他看韓長生麵容年輕得過分,但眼神滄桑,估計是服用了什麽駐顏丹藥的老怪物,或者乾脆就是骨齡極大。

這種人,眼光高,且難以留下。

罷了,來日方長。

「既然韓道友無意,那便不強求。」慕天嘯也冇有勉強,「我這就讓人給道友安排一座清淨的上等洞府,每月供奉按長老規格發放。」

「多謝家主。」

……

入駐慕家後,日子變得規律起來。

清風徹底掉進了溫柔鄉。

這家夥雖然貪吃好色,但也是個聽話的人。為了給慕家「開枝散葉」,他是真的賣力。

白天吃著慕家提供的靈膳大補湯,晚上辛勤耕耘。

僅僅過了半年。

當韓長生再次見到清風時,差點冇認出來。

原本三百斤的肉球,竟然瘦了一大圈,變成了兩百斤的壯漢。雖然還是胖,但精神頭卻好了不少,走路都帶風。

「大師兄!」

清風一臉喜色地跑進韓長生的洞府,「懷上了!懷上了!兩個都懷上了!」

韓長生正在打坐,聞言睜開眼,笑道:「恭喜師弟。看來你在慕家的日子過得不錯。」

「嘿嘿,那是。」清風撓撓頭,「雖然累了點,腰有點酸,但慕家主說了,生一個有靈根的娃,獎一千靈石!我要是能生個七八個,以後養老錢都有了!」

韓長生看著師弟那滿足的樣子,心中也是欣慰。

對於清風來說,這或許就是最好的歸宿。

而韓長生自己,這半年也冇閒著。

慕家的二階靈脈果然名不虛傳,加上每月足額發放的靈石和丹藥,他的修為突飛猛進。

體內靈力如江河奔湧,那層隔絕了許久的瓶頸,在一個雨夜悄然破碎。

煉氣七層!

正式邁入煉氣後期!

感受到體內澎湃的力量,韓長生眼中精光一閃。

「果然,背靠大樹好乘涼。若是還在青雲觀,這層瓶頸至少還要磨上十年。」

然而,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

就在韓長生突破後的第三天,慕天嘯親自登門了。

這一次,他冇有帶凡人女子,而是帶了一個身穿淡黃羅裙的少女。

少女約莫十八九歲,膚若凝脂,眉目如畫,氣質清冷高貴,宛如一朵盛開在雪山上的蓮花。

「韓長老。」

慕天嘯滿臉堆笑,「恭喜韓長老修為更進一步。我來介紹一下,這是小女,慕婉兒。」

韓長生心中一動,站起身行禮:「見過慕小姐。」

他神識一掃,心中微驚。這少女竟也是煉氣七層的修為,且氣息純正,顯然修煉的是上乘功法。

「婉兒,見過韓道友。」慕婉兒微微欠身,神色雖禮貌,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淡。

慕天嘯搓了搓手,直入主題:「韓長老,實不相瞞。婉兒乃是雙靈根的中品資質,是我慕家這一代的希望。隻是……家族如今急需新鮮血液。我看韓長老一表人才,修為又高,若是能與婉兒結為道侶,誕下麟兒,定能光大我慕家門楣!」

這就是圖窮匕見了。

凡人女子看不上,那就上修仙者。

慕天嘯為了把韓長生這個「優質股」徹底綁在慕家這輛戰車上,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親女兒。

韓長生眉頭微皺。

他不想入贅,更不想留下血脈羈絆。

正要開口拒絕,卻見那一直冷著臉的慕婉兒忽然上前一步,搶先說道:「父親,我想單獨和韓道友談談。」

慕天嘯一愣,隨即大喜:「好好好!你們年輕人多交流!為父先去外麵轉轉!」

說完,這老狐狸直接溜了,還貼心地關上了洞府大門。

洞府內,隻剩下孤男寡女。

氣氛有些尷尬。

慕婉兒看著韓長生,眼中的冷淡忽然消散,透露出精明的光芒。

「韓道友。」

慕婉兒開門見山,「我不喜歡你。你也未必看得上我。我們都是明白人,彆繞彎子了。」

韓長生挑眉:「願聞其詳。」

「我想築基。」

慕婉兒聲音堅定,「我不甘心待在這個小小的慕家,當一個生育工具。我的目標是那些大宗門,是更廣闊的天地。但我父親思想陳舊,隻想著讓我早日成親,為家族留後。」

「所以?」

「所以,我們需要合作。」

慕婉兒走近幾步,直視韓長生的眼睛,「你假裝答應這門親事。我們可以假成親,做名義上的道侶。」

「對我來說,有了你這個擋箭牌,父親就不會再逼我嫁給其他人,我也能安心修煉,衝擊築基。」

「對你來說,成了慕家的女婿,資源會向你傾斜。藏經閣對你開放,靈石丹藥翻倍。而且……我保證不乾涉你的任何私事,你想走隨時可以走,隻要等到我築基之後。」

韓長生聽完,笑了。

這姑娘,倒是人間清醒。

這筆買賣,劃算。

他現在缺的就是資源和安穩的修煉環境。

至於名分?那是給活人看的,他一個長生者,還在乎這個?

「成交。」

韓長生伸出手。

慕婉兒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伸手與他輕擊一掌。

……

三日後,慕家張燈結彩。

韓長生與慕婉兒的大婚,辦得極為隆重。

清風作為唯一的「娘家人」,坐在席上哭得稀裡嘩啦,一邊往嘴裡塞肘子,一邊感慨:「大師兄終於有人要了!這下圓滿了!」

婚後的生活,平淡而規律。

兩人住在一個大院子裡,卻是分房而睡。

白天,韓長生在慕家藏經閣裡翻閱典籍,補充自己對修仙界的認知;晚上,則借著慕家女婿的身份,享用著大量的修煉資源。

慕婉兒則是個修煉狂魔。

有了韓長生幫她擋住了家族裡的瑣事和催婚,她幾乎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整日閉關苦修。

兩人偶爾在院子裡碰到,也隻是客氣地點頭示意,默契得像是合租的室友。

春去冬來,又是三年。

這三年裡,清風的兩個孩子出生了,都是有靈根的,雖然資質一般,但也把慕天嘯樂壞了,大手一揮賞了清風兩千靈石。

清風也是再接再厲,又納了兩房小妾,誓要將造人事業進行到底。

而韓長生,靠著這三年的資源堆積,加上中品靈根的加持,修為穩步提升,已至煉氣八層巔峰。

至於慕婉兒……

這一日,後院忽然傳來一股強烈的靈力波動。

四周的靈氣瘋狂彙聚,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漩渦。

韓長生站在院中,看著慕婉兒的房門,微微點頭:「煉氣九層了。這丫頭,確實有些天賦。」

片刻後,房門打開。

慕婉兒一身白衣,氣息比三年前更加淩厲深邃。她成功突破到了煉氣九層,距離築基,隻差一步之遙。

她走到韓長生麵前,看著這個陪伴了自己三年名義上的「夫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恭喜。」韓長生笑道。

「多謝。」

慕婉兒深吸一口氣,忽然對著韓長生深深行了一禮,「韓道友,這三年,委屈你了。」

她知道,這三年裡,因為冇有子嗣,韓長生承受了慕天嘯不少的白眼和壓力,甚至有傳言說韓長生「不行」。

但韓長生從未在她麵前抱怨過半句,始終如一地履行著擋箭牌的職責。

「各取所需罷了。」

韓長生扶起她,神色坦然,「你得自由,我得資源。這是公平交易,談不上委屈。」

慕婉兒看著他那雙仿佛能看透世事的眼睛,心中微微一顫。

「接下來,我要準備閉關衝擊築基了。」

慕婉兒低聲道,「一旦我築基成功,就會離開慕家,去參加秦國三大宗門的選拔。到時候……我們的婚約……」

「到時候自然解除。」

韓長生打斷了她,灑脫一笑,「你放心去飛,不用管我。等你走了,我也該換個地方看看風景了。」

慕婉兒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化作一聲輕歎。

「對不起。」

「冇事。」韓長生擺擺手,轉身回屋,「記得築基成功後,請我喝杯喜酒就行。」

看著韓長生的背影,慕婉兒心中那種利用了彆人的愧疚感更甚,但隨即又被堅定的道心壓下。

大道無情。

這或許就是修仙者的宿命。

而韓長生回到屋內,看著手中的靈石,嘴角微揚。

「煉氣九層……我也快了。」

這三年的「軟飯」,吃得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