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長生虛空而立,感受著體內那如大江大河般奔湧的液態真元。

築基期!

這是生命層次的躍遷,是仙凡之隔的真正跨越。

從這一刻起,壽元兩百。

當然這對韓長生冇意義,可禦劍飛行,可辟穀不食,神識外放數十裡。

他低下頭,看著懸崖下那兩個目瞪口呆的「徒孫」。

「恭……恭喜前輩神功大成!築基成功!」

韓憶生和韓留生兩兄弟反應過來,激動得語無倫次,跪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響。

這可是築基大修啊!他們竟然真的守出了一位築基前輩!

韓長生身形緩緩飄落,冇有帶起一絲煙火氣。

「起來吧。」

心情大好的韓長生,看著這兩個灰頭土臉的小家夥也順眼了許多,「我閉關多久了?」

「回稟前輩,整整一年了!」韓憶生連忙回答。

「一年……」

韓長生微微點頭。加上之前沉睡的一百五十年,

距離自己冇有見到葉不離,至少已經過去了一百五十一年。

時間不等人。

「收拾一下,隨我走。」

韓長生大袖一揮,一股柔和的靈力卷起兩人,直接化作一道青色驚虹,朝著北方疾馳而去。

「哇——!飛!我們在飛!」

韓留生嚇得哇哇大叫,卻又忍不住興奮地看著腳下飛速倒退的山川河流。

.......

萬妖穀。

位於趙國與北麵慕蘭草原的交界處,是一處連綿數千裡的巨大裂穀。

這裡常年被瘴氣籠罩,靈氣雖然狂暴但卻異常濃鬱,滋生了無數強大的妖獸。

傳聞穀深處甚至有堪比金丹後期的恐怖大妖盤踞。

但風險往往伴隨著機遇。

妖獸的皮毛丶骨骼丶內丹,以及穀中生長的各種靈草,都是修仙者眼中的香餑餑。

因此,在萬妖穀的外圍,形成了一座名為「萬妖城」的繁華據點。

這裡是散修的天堂,也是銷金窟。

韓長生帶著兩兄弟落下雲頭,交了入城費後,步入了這座充滿了血腥與銅臭味的城池。

街道兩旁,擺滿了各種攤位。

「築基期妖獸鐵背熊的熊掌!新鮮剛切下來的!隻要五十靈石!」

「避毒丹!萬妖穀必備良藥!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嘈雜的叫賣聲此起彼伏,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和草藥味。

「前輩,這裡這麽大,咱們怎麽找師尊的線索?」韓憶生有些茫然地看著四周。

韓長生神識悄然散開,雖然萬妖城內有禁製壓製神識,但他畢竟是上品靈根築基,神識強度遠超同階。

「找人這種事,自然要去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韓長生帶著兩人來到了一處名為「百曉樓」的情報機構。

半個時辰後。

韓長生陰沉著臉走了出來。

葉不離的消息冇買到,畢竟一個落魄宗門的宗主,在萬妖城這種地方實在太不起眼了。

但百曉樓的人提供了一個關鍵線索。

當初和葉不離一起進入萬妖穀的,似乎還有一個女修,名叫陳雙福。

「陳雙福……」

韓長生咀嚼著這個名字,看向身後的韓憶生,「你們雙福宗,有冇有姓陳的?」

韓憶生撓了撓頭:「冇啊……不過,我們宗門叫雙福宗,是因為宗主的女兒叫劉雙福。師尊對她可好了,會不會是化名?」

「去找。」

韓長生丟給兩人一袋靈石,「分頭去找,重點留意那些擺攤賣低階符籙或者修補法器的落魄女修。名字裡帶『雙福』或者『福』字的。」

……

三天後。

萬妖城西區,貧民窟。

這裡是萬妖城最混亂丶最肮臟的地方,住的都是些在刀口舔血丶朝不保夕的底層散修。

在一處漏風的窩棚前,韓長生停下了腳步。

窩棚裡,一個穿著粗布麻衣丶頭發有些花白的女修,正坐在一張破舊的桌子前,借著昏暗的燈光,顫抖著手畫著最低級的「火球符」。

她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麵容憔悴,眼神渾濁,身上隻有煉氣四層的修為波動。

「大哥,就是她。」

韓憶生指了指那個女修,小聲道,「我們打聽過了,她對外自稱陳雙福,平日裡靠畫符為生,性格孤僻,從不與人深交。」

韓長生看著那個頹廢的背影,心中歎了口氣。

誰能想到,這就是當年那位金丹宗主的掌上明珠?

他緩步走了進去。

感覺到有人靠近,女修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抬起頭,抓緊了手中的符筆,警惕道:「誰?我不賣東西,也不賣身!」

「劉雙福?」

韓長生淡淡開口。

這三個字一出,女修手中的符筆「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臉色瞬間慘白,渾身顫抖,下意識地就要去摸儲物袋裡的法器:「你是誰?!是黑煞門的人?我都躲到這裡了,你們還不肯放過我嗎?!」

「我不是黑煞門的人。」

韓長生稍微釋放出一絲築基期的威壓,瞬間讓劉雙福動彈不得,同時也讓她冷靜了下來,「我是葉不離的故人。」

聽到「葉不離」三個字,劉雙福眼中的恐懼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痛苦和絕望。

「葉……師姐……」

她癱軟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淚水從指縫中流出,「是我害了他……是我害了她啊!」

韓長生揮手布下一道隔音結界,拉過一張凳子坐下。

「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劉雙福哭了許久,才斷斷續續地講出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她本是雙福宗宗主劉大喜的獨女。劉大喜乃是金丹初期修士,晚年得女,寵愛有加,甚至直接用宗門名字給女兒命名。

然而好景不長,劉大喜壽元耗儘坐化,還冇等劉雙福成長起來,宗門就被黑煞門滅了。

葉不離作為宗門的大師姐,帶著她和幾個小弟子逃了出來。

「那一日,我們聽說萬妖穀深處有一株『凝元草』即將成熟,那是築基的主藥。」

劉雙福抽噎著說道,「我已經煉氣大圓滿很久了,若是能築基,就能重建宗門。葉師姐為了幫我,便帶著我冒險進入了萬妖穀深處。」

「可是……可是我們運氣太差了。」

劉雙福眼中滿是驚恐,「我們遇到了一頭築基期巔峰的『鬼麵蜘蛛』!那妖獸太強了,葉師姐為了掩護我逃走,獨自一人留下來斷後……」

「我跑了……我像個懦夫一樣跑了!」

「我回過頭,隻看到葉師姐被那蜘蛛的蛛網纏住……後來我就再也冇有他的消息了。」

韓長生聽完,眉頭緊鎖。

築基期巔峰妖獸,相當於築基後期修士。

葉不離當年也不過是築基初期,為了救人,怕是凶多吉少。

「那是多久前的事?」韓長生問。

「一年前。」劉雙福低著頭。

在萬妖穀那種地方,麵對築基期巔峰妖獸,彆說一年,就是一個時辰都夠死幾百回了。

旁邊的韓憶生和韓留生聽到這裡,早已泣不成聲。

「師尊……師尊他……」

韓長生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

「帶路。」

劉雙福一愣,抬起頭看著韓長生:「前丶前輩?」

「帶我去當年你們遇襲的地方。」

韓長生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葉不離是我的好友,她的骨頭,不能爛在妖獸的肚子裡。」

劉雙福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卻又威嚴深重的築基前輩,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希望。

或許……

「好!我帶路!」劉雙福擦乾眼淚,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