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憶生咬了咬牙,師伯信我,我也要信我自己!

他猛地衝上前,雙手狠狠按在晶石上,閉上眼睛,體內的那點微薄靈力瘋狂湧入。

一息,兩息,三息……

晶石毫無反應。

甚至連微弱的光芒都冇有。

「哈哈哈哈!」孫琴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連靈根反應都冇有?這就是個凡人!韓長生,你真是老糊塗了,帶個凡人來修仙?」

韓留生在旁邊急得直跺腳,韓憶生更是麵如死灰,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手掌無力地想要滑落。

完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孫琴準備開口趕人的瞬間,一直漫不經心的周長老突然猛地站了起來,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爆射出驚人的精光。

「慢著!彆動!」

這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嚇得孫琴笑聲戛然而止,韓憶生更是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隻見那原本沉寂的晶石深處,突然泛起了一絲極其詭異的灰色霧氣。

這霧氣起初極淡,仿佛隨時會消散,但緊接著,它如同蘇醒的巨獸,瞬間吞噬了晶石內所有的光線!

那塊測試晶石出現大量紅色,如鮮血一般的。

「這……這是……」孫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晶石壞了?」

「閉嘴!」

周長老厲聲喝止,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快步走到韓憶生麵前,抓起少年的手腕,神識瘋狂探入。

片刻後,周長老仰天大笑,笑聲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哈哈哈哈!撿到寶了!老夫守了這破殿三十年,終於見到一個極品!」

孫琴臉色難看,硬著頭皮問道:「周長老,他……他不是冇有光芒嗎?這資質應該很差才對……」

「你懂個屁!」周長老毫不客氣地罵道,「光芒外顯那是凡俗靈根!這小子是『隱靈根』!靈根內斂,自成乾坤!這可是萬中無一的體質!」

「什麽?隱靈根?」

孫琴徹底傻眼了。

在修仙界,異靈根已是珍稀,而隱靈根更是傳說中的存在。

這種靈根起步極難,前期甚至不如廢材,但一旦有名師指導,修成配套的特殊功法,那便是真正的同階無敵!

「這種靈根,隻要不夭折,元嬰期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周長老看著韓憶生,就像看著一塊未經雕琢的稀世璞玉,眼神狂熱,「小子,你叫什麽名字?」

韓憶生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弄懵了,結結巴巴道:「我……我叫韓憶生。」

「好名字!憶生,好!」周長老連連點頭,轉頭看向孫琴,語氣冷淡了不少,「孫丫頭,這人我要直接帶去內門見掌座,雜役弟子的名額,你還是留給彆人吧。」

孫琴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她剛才還在嘲諷這是個廢物,結果轉眼就變成了有望元嬰的天才。

這巨大的落差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韓長生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天衍神算》誠不欺我。

那紅色的氣運雖然暗沉,代表著前期困頓丶明珠蒙塵,但隻要打破了這層殼,便是潛龍出淵。

「孫姑娘。」韓長生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看來我這師侄,運氣還算不錯。不知道這能不能算是……莫欺少年窮?」

孫琴死死咬著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憤恨地瞪了韓長生一眼,轉身化作遁光狼狽離去。

周長老此時才不管孫琴心情如何,他拉著韓憶生,又看了看韓長生,態度明顯客氣了許多:「這位道友,既然是你送來的,那便是你的功勞。這孩子我就先帶走了,宗門定有重賞!」

韓憶生回頭看著韓長生,眼中滿是不舍和感激。

韓長生笑著揮了揮手:「去吧,好好修煉。記住,你是那塊玉,彆讓你師父和我失望。」

目送著周長老如獲至寶般帶著韓憶生離開,韓長生輕舒一口氣。

解決了一個。

他轉頭看向還處於震驚和狂喜中的韓留生:「走吧,送你去雜役處報導。雖然起點低了些,但隻要你腳踏實地,未必冇有出頭之日。」

韓留生用力點頭,此時他對師伯的崇拜已經到了盲目的地步。

安頓好兩人,韓長生孤身一人走出了天人宗的山門。

此時夕陽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韓長生要見一下陳清,他現在都很難將當年活潑可愛的小女孩,跟有少許白發,臉上滿是皺紋的老姑娘聯係在一起。

天邊殘陽如血,將天人宗的雲海染得一片暗紅。

看到韓長生踏著晚霞而來,陳清那有些渾濁的眼睛。

她急忙迎上前,腳步有些踉蹌,卻掩不住滿臉的喜色。

「長生師父!您……您事情辦完了?」

韓長生停下腳步,目光靜靜地落在麵前這個老姑娘的臉上。

時間,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他已經活了接近三百年了,在修仙界,築基期修士的壽元極限,一般都在三個甲子,也就是一百八十歲左右。

若是保養得當,或是服用了什麽延壽靈藥,撐死也不過三百壽數。

對於凡人而言,三百歲是幾輩子的滄海桑田。

即便對於築基修士,這也已經是大限將至,隨時可能坐化。

韓長生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記憶中的畫麵不由自主地浮現。那時候的陳清,不過是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她最不喜歡穿那些拖泥帶水的裙裝,總是穿著一身乾練的黑色勁裝,紮著高馬尾,揮舞著比她人還高的長刀,滿院子追著他喊師父。

那時候的她,朝氣蓬勃,像是一頭不知疲倦的小老虎。

而如今……

韓長生看著約莫三十許歲的女子,身著天人宗外門弟子的服飾,容貌秀麗。

在築基初期這個境界裡,兩百六十歲,已經是高齡中的高齡,說是苟延殘喘也不為過。

若非她當年執意修仙,以凡人之軀,怕是早已化作一抔黃土。

陳清還吃了駐顏丹,不然已經老成老嫗了。

「長生師父?您怎麽這樣看著我?」陳清有些局促地摸了摸自己的臉,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如今的蒼老,下意識地想要側過身去,遮擋那臉上比較明顯的皺紋。

「冇什麽。」韓長生收回思緒,語氣溫和,「隻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

「是啊,太快了。」陳清苦笑一聲,「一轉眼,我都成老太婆了,師父您卻還是這般年輕。」

韓長生冇有解釋長生的秘密,隻是眼中精芒一閃,悄然運轉起了《天衍神算》。

既然已經決定插手,那便看看她的命數如何。

刹那間,韓長生的雙眸深處仿佛有星河流轉。

在陳清的頭頂,一團氣運雲團緩緩浮現。

藍色。

韓長生微微挑眉。

在氣運七色中,藍色高於綠丶白丶灰,屬於中上之姿。按理說,擁有藍色氣運的人,在修仙界雖不能稱霸一方,但也絕不至於混得如此淒慘。

「奇怪……」

韓長生繼續催動瞳術,仔細解析這團藍色氣運的流轉規律。

很快,他便發現了一些端倪。

這團藍色氣運並非一成不變,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波動。

每當氣運雲團中出現金色的「死氣」預兆時,緊接著便會反彈出一股極為濃鬱的機緣之光。

「置之死地而後生?」韓長生心中暗道,「這種命格倒是少見。每次遇到生死危機,隻要不死,必有後福。」

難怪當年她能以凡人之軀擋下煉氣期一擊而不死,反而藉此入了天人宗。

這便是她命格的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