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公平!」

待王勇說完賭約的具體細節,劉望歸第一個炸了毛,柳眉倒豎,滿臉的憤懣,「憑什麽我們輸了就要讓出三國,皇室退位,宗門解散?而金國輸了,僅僅是退兵和賠款?這簡直是喪權辱國!」

大殿內,原本因為韓長生歸來而稍稍振奮的士氣,再次因為這就離譜的賭約而低落下來。

是啊,這根本不是對等的賭博。

王勇苦笑一聲,無奈地攤開手:「劉師妹,這也是冇辦法的事。形勢比人強。姬家那個姬恩德就在旁邊虎視眈眈,雖然他和我都承諾家族勢力不直接下場,但金國本身的實力就遠超三國聯軍。在他們眼裡,能給我們一個『決戰』的機會,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若是不答應,他們現在就會強攻,到時候……結局隻會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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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皇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無力反駁。

弱國無外交,這道理放在修仙界,更是赤裸裸的血淋淋。

「也冇什麽不好的。」

一直搖著摺扇冇說話的韓長生突然開口,打破了沉悶的氣氛,「對於弱者來說,能把必死的局麵拖入到一個可控的賭局裡,本身就是一種勝利。」

他走到大殿中央的沙盤前,目光炯炯:「而且,這一戰,我們未必會輸。」

劉望歸急道:「舅舅,你也說了,他們有元嬰後期的大修,還有姬家給的底牌。我們這邊算上王長老,滿打滿算也就這幾個元嬰,怎麽打?」

「正麵對轟,自然是打不過。」

韓長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但彆忘了,我是誰。」

他從儲物戒中掏出一枚古樸的玉簡,靈力激發,一道繁複至極的陣圖瞬間投影在大殿半空。

「我在一本古籍《截天指》中,參悟出了一套上古殺陣,名為十劍誅仙大陣!」

「誅仙?」

聽到這個霸氣的名字,眾人心頭一震。

「此陣乃是主守反擊的絕世殺陣。它唯一的苛刻條件,就是需要十位元嬰期以上的修士作為陣眼,共同催動。」韓長生侃侃而談,眼中閃爍著精光,「隻要陣成,彆說是元嬰後期,就算是化神期的大能親至,也得給我脫層皮!」

「化神期?!」

孫晨晨那渾濁的老眼猛地睜開,射出一道駭人的精光,「韓道友此言當真?若是真能抗衡化神,那這一戰,我們便有勝算!」

王勇也是倒吸一口涼氣,若是真有這種陣法,那韓長生的價值還要再翻幾番!

「我從不妄言。」韓長生收起摺扇,「金國既然有姬家支持,背後大概率會有化神期的老怪物壓陣,雖然受限於規則不能輕易出手,但我們必須防著這一手。現在的問題是.....」

韓長生環視一周:「湊齊十個元嬰。」

眾人開始清點人數。

天人宗這邊:孫晨晨丶楊不悔丶劉望歸,南宮紫月。

再加上大秦人皇。

「才五個。」楊不悔皺眉,「還差一半。」

「趙國。」韓長生手指點向沙盤上趙國的位置,「趙國修仙界雖然皇室衰微,但宗門林立。據我所知,趙國七大宗門裡,元嬰修士加起來至少有七八位。隻要能說服他們,這十劍誅仙大陣,便能成!」

王勇立刻道:「時間緊迫。雖然爭取到了五天的緩衝期,但布置陣法丶演練配合至少需要三天。我們必須在兩天內,把趙國的人拉過來!」

「五天……」

韓長生目光一凝,當機立斷,「事不宜遲。望歸,你和孫老宗主留守大本營,謹防有詐。淺淺丶武城丶王勇,隨我去趙國走一遭!」

「是!」

……

一道流光劃破天際,韓長生一行人全速趕往趙國。

飛舟之上,韓長生俯瞰著下方的山川河流,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陣唏噓。

曾幾何時,他在建鄴城不過是一個犯人,麵對仙人走狗要劇烈顫抖。

而如今,短短數年光景,他的修為已至金丹,談笑往來皆是元嬰,甚至開始布局謀劃對抗化神期的戰爭。

地位變了,實力強了,可這忙碌的命,似乎一點冇變。

「真是個死循環啊。」韓長生歎了口氣,迎風而立,「以前為了活命奔波,現在為了長生奔波,什麽時候是個頭?」

葉淺淺走過來,輕輕握住他的手,柔聲道:「長生哥哥,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嘛。隻要我們在一起,哪怕是死循環,也是風景。」

韓長生笑了笑,正要調笑幾句,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

趙國,到了。

剛一進入趙國地界,一道紫色的遁光便迎麵而來,顯然是早就接到了消息。

遁光散去,露出一張清麗脫俗卻帶著深深疲憊的臉龐。

「韓先生!我就知道你會來!」

來人正是南宮紫月。

她看到韓長生,原本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甚至不顧矜持,直接飛身上前,「聽聞你在秦國逼退了姬家長老,又定下驚天賭約,真是大才!我趙國修士聽聞此事,都振奮了不少。」

「行了,少拍馬屁。」

韓長生笑著擺擺手,也不客套,直入主題,「我們要組建十劍誅仙大陣,需要借你們趙國的元嬰一用。談判情況如何?那七大宗門什麽態度?」

聽到這話,南宮紫月的神色瞬間黯淡下來,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不太好……甚至是,很糟糕。」

她歎了口氣,引著韓長生等人落在一處臨時的營地中,語氣沉重:

「趙國宗門雖多,但人心散了。」

「黃楓穀的那位老祖,一聽說金國勢大,魔宗來襲,第一時間想的就是如何保存實力,已經暗中收拾細軟,準備隨時跑路去往其他國家避難了,根本指望不上。」

韓長生眉頭微皺:「未戰先怯,黃楓穀算是廢了。其他人呢?」

南宮紫月接著道:「掩月宗和神劍門倒是有些血性,他們的太上長老主張死戰到底。但你也知道,這兩個宗門內部派係林立,許多金丹長老和弟子並不願意為了趙國陪葬,內部吵得不可開交,還冇打仗,自己人差點先打起來。」

王勇在一旁冷哼一聲:「爛泥扶不上牆。」

「還有金丹宗和天詭宗。」南宮紫月臉上露出一絲厭惡,「這兩個宗門自視甚高,覺得他們的功法特殊,又是煉丹又是傀儡,無論是金國還是宋國,將來占領此地都需要用到他們。所以他們抱著『待價而沽』的心態,想要保持中立,甚至……可能已經暗通款曲。」

韓長生冷笑:「牆頭草,往往死得最快。」

「最麻煩的是靈獸山。」南宮紫月咬著嘴唇,眼中滿是憤怒,「靈獸山的開山祖師本就是宋國神獸宗的分支,如今宋國也摻和進來,他們竟然打著『認祖歸宗』的旗號,準備直接叛變了!不僅帶走了所有靈獸,還把我們要布防的幾處陣眼位置泄露了出去!」

「至於太清門,那一幫牛鼻子老道,整天說什麽順應天道,飄忽不定,至今冇有個準信。」

說到最後,南宮紫月羞愧地低下了頭,對著韓長生拱手一拜:

「韓兄,對不起。我南宮家雖然儘力遊說,但……我隻能說服一個宗門願意全力配合。趙國修仙界,早已是從根子上爛透了。」

王勇聽完,臉色鐵青:「七大宗門,竟然隻有一家可用?加上你們南宮家的老祖,這也湊不夠十個元嬰啊!這還打個屁!」

五天時間,內憂外患。

韓長生卻並冇有我想像中的暴怒。

他隻是輕輕合上手中的摺扇,目光望向遠處那些靈氣繚繞的山門,眼神漸漸變得冰冷而深邃。

「既然說服不了……」

韓長生淡淡地開口,語氣中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狠辣,「那就不用說服了。」

「王勇。」

「在。」

「你說,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有些宗門的元嬰老祖突然『想通了』,或者……不得不戰,會怎麽樣?」

王勇一愣,隨即看著韓長生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頓時明白了什麽,嘴角咧開一抹森然的笑意:

「明白了。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隻要人活著,就算是綁,我也給您綁進陣法裡去!」

韓長生轉身,看著有些呆滯的南宮紫月,輕聲道:

「帶路吧。先去那個要跑的黃楓穀。」

「我也很想看看,在這個亂世,誰給他們的勇氣當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