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天地間出現了一瞬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聲,如同鬼哭狼嚎般響徹雲霄!

「啊!!我的肉身!!」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向著那爆炸的中心看去。隻見那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金國化神期老祖,此刻正懸浮在半空之中,但他那原本威嚴無比的身軀,此刻竟然隻剩下了半截!

從左肩到右腹,一道整齊平滑的切口貫穿而過,下半身連同半個胸膛直接消失不見,是被那血色巨劍硬生生給「抹」去了!鮮血如同瀑布一般,從那斷口處瘋狂噴湧,染紅了下方的土地。

「這……這個陣法那麽強悍啊?!」

城頭上,楚玉渾身忍不住一陣顫抖,臉色蒼白如紙。他是元嬰後期的大修士,自問在修仙界也能橫著走,但剛才那一擊的餘威,哪怕隻是擦個邊,他都能感覺到死亡的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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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剛才那一擊是衝著他來的……不,哪怕隻是接到這一擊的三分之一,他也已經是個死人了!

「太可怕了……這就是那人布下的大陣嗎?」

楚玉喃喃自語,看向韓長生的背影,眼中已不僅僅是恐懼,而是如同看著神明。

那金國化神老祖雖然身受重傷,但畢竟是化神期,生命力頑強得可怕。

他此時哪裡還有半點之前的囂張氣焰,眼中的高傲早已被無儘的恐懼所取代。

「逃!必須逃!這根本不是人能抵擋的!」

恐懼瞬間占據了他的識海。這位老祖根本顧不上金國的大軍,甚至連場麵話都不敢留一句,直接燃燒僅存的精血,化作一道血色長虹,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著遠方遁去。

化神期一心逃命,速度快若奔雷,眨眼間便消失在天際。

這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老祖……跑了?」

金國大軍那邊,無數將士麵如死灰。他們心中的神,那個無敵的化神老祖,竟然被人一劍砍冇了半個身子,然後像是喪家之犬一樣逃了?

「廢物!簡直就是個廢物!」

雲端之上,姬恩德臉色變得難看至極,五官都因為憤怒而扭曲。他死死盯著那老祖逃離的方向,破口大罵:「這就是金國供奉的化神?連一招都接不住!若是換做我姬家的化神老祖,哪怕是硬扛,也絕對能贏!絕不會如此丟人現眼!」

他實在無法接受這個結果。他代表大周皇族姬家來此,本是為了看韓長生和王家的笑話,結果現在小醜竟然是他自己支持的一方。

「贏?」

旁邊傳來一聲嗤笑。王勇雙手抱胸,一臉戲謔地看著氣急敗壞的姬恩德,「姬恩德,彆在幻想了。你真以為剛才那就是這『十劍誅仙陣』的全部威能?」

姬恩德猛地轉頭,眼神陰鷙:「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剛才那一擊,先生恐怕連一半的力道都冇用上。」王勇指了指下方那依舊雲淡風輕的韓長生,冷笑道,「這陣法的核心在於『誅仙』二字。剛才隻不過是牛刀小試。王某可以說句實話,彆說是這金國的廢物化神,就算是把你姬家的化神老祖請來,隻要大陣施展最強威能,照樣也是個死字!」

「王勇!你敢辱我姬家老祖宗!」姬恩德大怒,周身靈氣暴動。

「我隻是在闡述一個事實。」王勇絲毫不懼,眼神冰冷,「怎麽?你不服?不服你也下去試試?看看能不能留個全屍?」

姬恩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下方那恐怖的血色大陣,終究是冇敢接話。

他是狂,但他不是傻子。

連化神期都被一劍砍廢了,他下去也就是送菜。

「哼!今日之事,我記下了!」

姬恩德一甩衣袖,轉身欲走。金國老祖都跑了,這場仗金國必敗無疑,他留在這裡隻會更加丟臉。

隨著化神老祖的逃離,下方的金國大軍徹底崩潰了。

「撤!快撤!」

「老祖都敗了,我們還打什麽!」

百萬大軍,兵敗如山倒,爭先恐後地向後方潰逃,踩踏致死者不計其數。

秦國將士在城頭歡呼震天,若非秦皇還冇下令,他們恨不得衝出去痛打落水狗。

雲端上,姬恩德剛飛出冇多遠,一道身影突然橫在了他麵前。

「姬兄,這麽急著走乾什麽?」王勇笑眯眯地擋住了去路。

姬恩德臉色陰沉:「王勇,勝負已分,你還想怎樣?難道想把我也留在這裡?」

「哎,姬兄言重了。你是大周皇族,我哪敢留你。」王勇從懷中掏出一卷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羊皮卷軸,在手中拋了拋,「隻不過,既然勝負已分,有些手續還是得辦完的。按照之前的賭約,以及為了防止日後有人不認帳,亂來報複,這契約,你得簽了。」

「你……」姬恩德看著那契約,心中怒火中燒。

這契約不僅承認秦國的勝利,更限製了姬家在未來百年內不得以任何理由插手秦丶趙丶金三國的紛爭。這對他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

「我要是不簽呢?」姬恩德咬牙切齒。

「不簽?」王勇收起笑容,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姬恩德,這裡是北域,不是你們中州皇城,你要是喜歡賴帳就走,到時候我去中州宣傳一波,看你姬恩德以後混不混。」

「你威脅我?」姬恩德氣得渾身發抖。

「不,我是為了你好。」王勇淡淡道,「簽了,大家體麵。不簽,後果自負。」

姬恩德死死盯著王勇,又看了看下方那個正抬頭望向這邊的青衫身影,心中一寒。

他知道,王勇不是在開玩笑。

韓長生這種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鬼知道那大陣能不能追殺自己。

「好!好!好!王家,韓長生,我姬恩德記住了!」

姬恩德一把奪過契約,指尖逼出一滴精血,飛快地在上麵留下了神魂印記。

「這樣行了吧!」姬恩德將契約甩給王勇,怒吼道,「王勇,你彆以為贏了一次就能如何。你這種看不起人的態度,遲早會付出代價!」

王勇接過契約,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才滿意地收起,笑道:「姬兄誤會了,我從冇看不起你,我隻是……單純地害怕姬家輸不起,到時候亂來,壞了規矩。畢竟,你們姬家的信譽,這幾年可是不太好啊。」

「你——!」

姬恩德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再也不想多待一秒,化作一道流光,帶著滿腔的屈辱和怒火,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際。

……

北域,王家主脈。

書房內,王陽天正埋首於堆積如山的案卷之中。身為北域王家的家主,每天要處理的公務多如牛毛。

「父親!」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書房的寧靜。王騰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王陽天放下手中的朱筆,揉了揉眉心,看著這個最疼愛的小兒子,語氣溫和:「騰兒,怎麽了?如此慌張,成何體統。」

「父親,孩兒這不是著急嘛。」王騰幾步竄到桌前,「三國那邊的事情怎麽樣了?今天應該是決戰的日子吧?消息傳回來了嗎?」

王陽天微微一愣,隨即失笑:「你看我這記性,忙得差點把這事給忘了。這幾天家族事務繁雜,確實還冇來得及過問。」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南方的天際:「算算時間,若是發生大戰,也就是這幾個時辰的事。至於結果……那金國畢竟有化神期坐鎮,姬家又在背後推波助瀾,局勢難料啊。後續情況如何,還真不知道。」

「父親,您怎麽一點都不看好那人?」王騰有些不服氣,「孩兒有預感,那人一定能贏!哪怕對麵有化神期,那人也肯定有辦法!」

王陽天看著兒子那盲目崇拜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騰兒,那可是化神期。修仙界,一境一重天,越級挑戰本就艱難,更何況是跨越化神這道天塹?不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我也希望如此。若是他真能贏,那我們王家這步棋,就算是走對了,而且是大賺特賺。」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傳訊符如同閃電般劃破長空,直接飛入了書房,懸停在王陽天麵前。

王騰眼睛一亮:「是王勇的消息!」

王陽天神色一肅,伸手抓住傳訊符,神識探入其中。

下一刻,向來沉穩的王陽天,瞳孔微微收縮,隨後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怎麽了父親?贏了嗎?」王騰急切地問道。

王陽天深吸一口氣,將傳訊符遞給兒子,語氣中帶著一絲震撼:「贏了。而且……是大獲全勝。」

傳訊符中,王勇的聲音透著一股難以抑製的狂喜:「家主!贏了!韓先生布下逆天大陣,一劍斬去金國化神老祖半具肉身!金國大軍潰敗,姬恩德被迫簽訂契約,灰溜溜地跑了!這是奇跡!真正的奇跡!」

「太好了!」王騰興奮得跳了起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人無敵!」

相比於王勇的狂喜和王騰的興奮,王陽天在短暫的震驚後,很快恢複了平靜,但眼底深處卻多了一份凝重和期待。

「連化神期都能重創……韓長生,你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王陽天喃喃自語,「希望你能真的完成那個計劃吧,若真能如此,我北域王家,或許真能藉此一飛衝天。」

……

秦國皇宮。

大戰落幕,但空氣中依舊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韓長生撤去大陣,緩緩落在殘破的廣場之上。

「先生!神人!您真是神人啊!」

秦皇第一時間衝了上來,若不是顧及帝王威儀,他恨不得給韓長生跪下磕頭。剛才那一幕,將會成為他畢生的夢魘,同時也是他最大的底氣。

劉望歸也走了過來,對著韓長生深深一拜:「舅舅今日之恩,如同再造。我劉望歸,乃至整個望月宗,日後唯先生馬首是瞻!」

韓長生擺了擺手,臉上並冇有多少喜色,反而顯得有些疲憊。操縱那種級彆的殺陣,還要配合符文規則,對他的神魂消耗也是極大的。

金丹期的神魂還不夠,需要韓長生用仙靈根悟性才行。

「客套話就不必說了。」韓長生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了一個搖搖欲墜的身影上。

是望月宗宗主,孫晨晨。

這位曾經風華絕代的一宗之主,此刻卻是麵如金紙,氣息微弱到了極點。

他剛才作為陣法的主要陣眼之一,承受了巨大的靈力反噬。

本就因為之前的連番大戰而透支的身體,此刻徹底到了油儘燈枯的地步。

「宗主!」上官月等人驚呼一聲,連忙上前扶住他。

孫晨晨勉強睜開眼睛,看著韓長生,嘴角擠出一絲虛弱的笑容:「韓先生……多謝……若非先生,我望月宗……怕是已經……」

話未說完,他身子一軟,整個人如同枯萎的花朵般倒了下去,全憑一口氣硬撐著冇有立刻斷絕生機,但任誰都看得出來,他的大限,到了。

韓長生眉頭微微一皺,一步跨到孫晨晨身邊,手指搭在他的脈搏上。

片刻後,他輕輕歎了口氣:「本源耗儘,油儘燈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