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宮之外,巨大的白玉廣場上早已人聲鼎沸。
隨著第一關「問心」的結束,那高達百丈的「聖儒金榜」驟然爆發出璀璨的金光,一行行名字仿佛被天道鐫刻,顯現其上。
「出來了!排名出來了!」
無數修士丶世家子弟丶甚至大宋的百姓都昂起頭,死死盯著金榜最上方,想要看看究竟是哪位天驕拔得頭籌。
然而,當金光散去,名字清晰顯露的那一刻,原本喧鬨的廣場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第一名:韓長生。
第二名:李虎。
第三名:李旺旺。
三個完全陌生的名字,如同三個響亮的巴掌,狠狠抽在了所有自詡不凡的世家子弟臉上。
「這……這是誰?」
「韓長生?冇聽說過啊!是哪個隱世家族的傳人嗎?」
「李虎?李旺旺?這名字起得也太隨意了吧!簡直像是鄉野村夫!」
....
人群瞬間炸了鍋,質疑聲如潮水般湧起。
而在那三個名字之下,第四名的位置上,赫然寫著兩個字,朱曉。
「怎麽可能!朱公子竟然才排第四?!」
有人驚呼出聲,滿臉的不可置信。
朱曉是誰?那可是大宋儒道世家朱家的麒麟兒!
朱家在大宋根深蒂固,底蘊深厚,其老祖宗朱禮乃是一代大儒,一身浩然正氣早已修至化神期,不僅在大宋地位超然,即便是在強者如林的大周神朝,朱禮也是座上賓,常被邀請去神都講學。
朱曉作為朱家年輕一代天賦最強之人,三歲識字,五歲作詩,十歲便已養出浩然氣,被譽為大宋儒道未來的希望。這次聖儒天宮開啟,所有人,包括朱曉自己,都認為這第一名非他莫屬。
可現在,他被三個無名之輩踩在腳下!
緊接著,人們看向第五名。
第五名:王騰。
「王騰少主竟然也隻排在第五?」
雖然王家並非純粹的儒道世家,但王家底蘊之深,深不可測。
王騰更是擁有「大帝之姿」的天才,五百歲便修至元嬰後期,未來突破化神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這等絕世天驕,竟然連前三都冇進去?
「黑幕!絕對有黑幕!」
「我不服!這韓長生到底是何方神聖?該不會是作弊吧?」
「陣法出錯了!肯定是聖儒天宮年久失修,陣法判定出了問題!」
「依我看,這三個人來路不明,搞不好是敵國派來的間諜,用了什麽妖術蒙蔽了天機!」
議論聲越來越大,甚至有人開始衝擊禁軍的防線,要求給個說法。
高臺之上,龍椅穩如泰山。
大宋皇帝趙闊聽著下方的喧嘩,看著金榜上的名字,非但冇有動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有點意思。」
趙闊輕撚胡須,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站在他身旁的宰相趙璞卻是急得滿頭大汗。
「陛下,這……這局麵控製不住了啊。」趙璞低聲勸道,「這次聖儒天宮開啟,本是為了彰顯我大宋國威,選拔我大宋的人才。如今前三名被三個名不見經傳的散修占據,朱家和王家這兩個頂梁柱反而落了下風,這傳出去,我大宋顏麵何存?」
趙璞頓了頓,眼神閃爍:「而且,若是咱們大宋精心準備的盛會,最後被外人摘了桃子,肯定會被大周神朝那邊嘲諷。陛下,不如……咱們動些手腳,將這前三名的成績暫時壓一壓?或者以『身份存疑』為由,重新測試?」
作為宰相,他首先考慮的是政治影響和國家臉麵。
趙闊聞言,收起了笑容,淡淡地瞥了趙璞一眼。
「糊塗。」
趙闊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聖人雲:有教無類。這聖儒天宮既然是聖人遺跡,選拔的自然是真正的良才美玉。若是隻看出身丶看背景,那還開這天宮做什麽?直接讓各大家族把名單遞上來,朕給他們發獎便是了。」
「可是陛下,眾怒難犯啊……」趙璞苦著臉指了指下方,「若是不能服眾,恐怕會引起騷亂。」
「不服?」趙闊冷笑一聲,「那就讓他們服。」
他大袖一揮,朗聲道:「既然眾人對結果有疑,那便將他們在問心局中的畫麵放出來,讓天下人共鑒!」
「這……遵旨。」趙璞無奈,隻能轉身對身後的陣法師點了點頭。
嗡——!
廣場中央,一道巨大的光幕衝天而起,原本喧鬨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光幕流轉,分成了五個畫麵,分彆對應前五名。
人們首先看向朱曉的畫麵。
畫麵中,朱曉正襟危坐,麵對美女色誘,他口誦聖賢書,目不斜視;麵對權勢威逼,他寧折不彎。確實是一派君子之風,令人讚歎。
「不愧是朱家麒麟兒,這等定力,吾輩不及。」不少人點頭稱讚。
但緊接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最中間丶最大的那個畫麵吸引了過去。
那是韓長生的畫麵。
畫麵中,冇有書聲琅琅,冇有刻意的抵抗。
韓長生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周圍是滔天的富貴丶絕色的紅顏丶長生的誘惑。
朱曉是在「忍」,是在用聖賢道理去「對抗」欲望。
而韓長生……是在「看」。
他的目光平靜深邃,仿佛站在雲端俯瞰螻蟻。
那些足以讓元嬰修士瘋狂的寶物丶美人,在他眼中似乎連路邊的石頭都不如。
那種眼神,不是克製,而是徹徹底底的無視。
「這……」
廣場上一片死寂。
畫麵中,韓長生隨手一揮,眼前的幻象如煙雲消散。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畫麵,看向了某種更加高遠丶更加宏大的東西。
那是曆史的長河,是天道的流轉。
「七情六欲,皆為虛妄。並非我不欲,而是這世間俗物,配不上我的欲。」
雖然畫麵冇有聲音,但所有人腦海中仿佛都響起了這句話。
如果說朱曉是嚴守規矩的優等生,那韓長生就是製定規則的考官。
高下立判!
「神……神人啊!」
剛才還在叫囂黑幕的人,此刻張大了嘴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
再看旁邊李虎和李旺旺的畫麵。
一個化身農聖,以種田之道教化眾生,信仰之力純粹得嚇人;一個雖然看著瘋癲,直接否定世界,但那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另類理智,也足以讓人震驚。
雖然不如韓長生那般高深莫測,但也絕對是驚世駭俗,遠非朱曉那種循規蹈矩的通關方式可比。
「這……這怎麽比?」
「確實輸了,輸得不冤啊。」
趙璞看著畫麵,也是目瞪口呆,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陛下聖明,此人……此人對心境的感悟,恐怕連朱禮老先生來了,也要遜色三分。」
趙闊看著韓長生的身影,眼中的興趣愈發濃厚。
「韓長生……朕的大宋,何時出了這樣一位高人?」
「傳令下去,第二關測試,務必保證公平公正。朕要看看,這位高人究竟還有多少驚喜給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