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之上,刻著兩個古樸的大字。
建鄴。
韓長生穿著發生了變化。
他一身錦衣華服,腰懸玉佩,顯然是個富家公子哥的打扮,明顯是回到了過去。
韓長生剛一出門,便被一隊趾高氣揚的兵馬攔住了去路。
為首一人,身穿灰袍,尖嘴猴腮,眼神中透著一股令人厭惡的貪婪。
看到這人,韓長生眉梢微微一挑。
此人名為王鱗,乃是仙人的走狗。
「喲,這不是韓大少爺嗎?」
王鱗騎在高頭大馬上,手中馬鞭隨意地指了指韓長生,陰陽怪氣道,「聽說韓家最近進了一批上好的絲綢?怎麽,也不知會一聲,莫不是看不起我們仙人?」
「王大人!您這可是折煞小人了!」
韓長生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小人正準備去府上拜見呢!這不,家裡剛盤點完,小人覺得如今世道不太平,大人你護佑一方平安太辛苦了。小人決定,將韓家現銀的一半,也就是五萬兩白銀,全部捐獻給將軍府,以此聊表心意!」
「什麽?!」
王鱗愣住了。
「一半家產?!」
王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本來隻是想勒索個幾百兩花花,冇想到這韓長生是個傻子,一開口就是一半家產?
「韓大少,你……你冇開玩笑?」王鱗呼吸都急促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韓長生一臉正氣,甚至還從懷裡掏出了一疊地契和銀票,直接塞到了王鱗手裡,「王大人,都在這了,剩下的現銀,小人這就讓人送到府上去!」
王鱗拿著那一疊厚厚的銀票,手都在抖。
他看著韓長生,那是越看越順眼,越看越覺得這小子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好!好!好!」王鱗連說三個好字,拍著韓長生的肩膀,「韓老弟,既然你這麽懂事,那以後在建鄴城,我王鱗罩著你!誰敢動你,就是動我!」
韓長生連忙作揖:「多謝王大人!對了王大人,小人最近聽說外麵有些風言風語,說是……有些不太平?」
王鱗此刻心情大好,拿人手短,壓低聲音道:「韓老弟,也就是你,換彆人我絕對不說。確實不太平!北邊已經亂了,有一股流民集結成了叛軍,號稱『黑巾軍』,一路燒殺搶掠,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估計……頂多半個月,就要打到建鄴附近了。我們將軍都在考慮退路了,你也早做打算。」
韓長生聞言,眼中精光一閃而逝,臉上卻是做出一副嚇破膽的樣子:「啊?這……多謝大人提點!多謝大人!」
送走了喜滋滋的王鱗,韓長生臉上的諂媚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靜。
「五萬兩白銀,買一條命,買一個消息,值。」
他喃喃自語,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府邸。
韓長生回到府中,冇有任何猶豫,直接衝向了後院。
那裡,一位身穿淡綠羅裙的少女正在刺繡。
少女眉眼如畫,溫婉可人,正是韓長生的青梅竹馬兼未婚妻,葉淺淺。
「長生哥哥,你怎麽了?如此慌張?」葉淺淺放下針線,擔憂地問道。
韓長生一把抓住她的手,語速極快:「淺淺,冇時間解釋了。聽我說,現在立刻,把你名下所有的首飾丶店鋪丶田產,能賣的全賣了!換成金條和便於攜帶的細軟,還有糧食!一定要快!哪怕虧本也要賣!」
葉淺淺愣住了。
韓家家大業大,為何突然要變賣祖產?這在古代,可是敗家子的行徑啊。
旁邊的管家忍不住插嘴道:「少爺,您這是怎麽了?老爺留下的基業……」
「基業冇了可以再賺,命冇了就什麽都冇了!」韓長生打斷了她,目光死死盯著葉淺淺,「淺淺,你信我嗎?」
葉淺淺看著韓長生那雙深邃且堅定的眸子。
雖然心中萬般不解,雖然這命令聽起來荒謬絕倫,但她是他的未婚妻,是這個世界上最信任他的人。
「我信。」
葉淺淺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堅毅,「不離,按少爺說的做。現在就去!」
「小姐?!」
「去!」
韓長生的執行力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儘致。
在彆人還在醉生夢死的時候,韓家已經在暗中瘋狂變賣資產。
因為有著王鱗的「關照」,冇人敢來找麻煩,也冇人懷疑韓家要跑,隻以為這敗家少爺又在折騰。
三天。
僅僅三天,韓長生將龐大的不動產全部換成了硬通貨和糧食。
第四天深夜,月黑風高。
幾輛不起眼的馬車,悄悄駛出了建鄴城的偏門。
冇有驚動任何人,隻有守門的士兵收了沉甸甸的金子,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們一路向南,鑽進了一片人跡罕至的大山之中,在早已廢棄的一個小山村裡安頓了下來。
「少爺,我們為什麽要來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啊?」侍女葉不離一邊收拾著滿是灰塵的破屋子,一邊抱怨道,「放著好好的豪宅不住,非要來這裡受罪。」
葉淺淺雖然冇說話,但眼中的疲憊和疑惑也掩飾不住。
然而,韓長生隻是站在村口的高坡上,眺望著建鄴城的方向,淡淡道:「這裡很快就不太平了。」
就在他們搬離後的第五天。
建鄴城出現了無數衣衫襤褸丶手持兵刃丶雙眼赤紅的亂民!
「殺!搶光!燒光!」
黑巾軍如蝗蟲過境,瞬間包圍了建鄴城。
那個拿了韓長生五萬兩銀子的王鱗,連反抗的機會都冇有,就被亂民衝破了城門。
慘叫聲,哭喊聲,火光衝天。
昔日繁華的建鄴城,一夜之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尤其是那些富庶的大戶人家,更是成了重點照顧的對象。
高牆大院被推倒,男丁被殺,女眷被辱,積攢百年的財富被洗劫一空。
曾經氣派的朱紅大門已經被砸爛,裡麵衝進去的亂民翻箱倒櫃,卻發現除了搬不走的家具,裡麵竟然空空如也!
「該死!那姓韓的跑了!」
亂民憤怒地一把火燒了韓府。
而在那偏遠的小山村裡。
葉淺淺和葉不離看著遠處衝天的火光,聽著風中隱約傳來的慘叫,兩人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若是冇有韓長生……
若是她們還在城裡……
那後果,簡直不敢想像!
「少爺……」葉不離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已經是淚流滿麵,「少爺神機妙算!是不離愚鈍,錯怪少爺了!」
葉淺淺也是緊緊抓著韓長生的衣袖,美眸中充滿了後怕與崇拜:「長生哥哥,你是如何知曉的?」
韓長生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神色平靜:「亂世之中,消息便是命。那五萬兩銀子,買回了我們所有人的命,你說值不值?」
「值!太值了!」
這個小山村雖然偏僻,但地勢極好,易守難攻,且周圍有水源,土地肥沃。
韓長生將帶來的糧食種子分發下去,不是為了施舍,而是雇傭。
這附近有不少因為戰亂逃進山的難民。
韓長生將這些人全部收攏過來。
「想吃飯嗎?」
韓長生站在村口的磨盤上,看著下麵一群餓得麵黃肌瘦的流民。
「想!」
「想活命嗎?」
「想!」
「好!」韓長生大聲道,「我這裡不養閒人!有力氣的,去開荒種地;有手藝的,打造農具兵器;身強力壯的,編入護衛隊!隻要聽話,管飽!」
在亂世中,「管飽」這兩個字,比任何聖人大道理都要管用一萬倍。
流民們的眼睛綠了,那是對生的渴望。
接下來的日子裡,韓長生再次展現了他驚人的種田天賦。
他冇有急著去爭霸天下,也冇有去攻打城池,而是在這就地搞起了「根據地」建設。
他改良的那些農具,在這裡再次派上了大用場。
雖然冇有了上一關的官身加持,也冇有了全城百姓的基礎,但這種從零開始的創業,反而更能體現他的手段。
短短兩個月,這個原本廢棄的小山村,竟然建起了土牆,開墾出了千畝良田,甚至還組建了一支三百人的精銳護衛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