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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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長生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眼神清亮。

「這就……通關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打破了死寂。

緊接著,便是一陣山呼海嘯般的驚歎聲。

「我的天!完美通關!五年的時間平定亂世,建立仙朝!這還是人嗎?」

「剛才誰說韓長生第一關是運氣好的?站出來!這要是運氣,你給我運氣一個看看!」

「服了!徹底服了!這等手段,這等心智,簡直就是妖孽!」

之前那些質疑的聲音,此刻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

特彆是那些下註賭韓長生必輸的賭徒,此刻更是麵如土色,捶胸頓足。

然而,臉色最難看的,並非這些賭徒,而是高臺之上的世家大族。

宋國朝堂,世家把持。

千年來,寒門難出貴子,並非寒門無才,而是世家壟斷了上升的通道。

這「聖儒天宮」的考核,向來是世家子弟的鍍金場。

席位上,幾位身穿紫袍的老者麵沉似水,手中的茶杯都被捏出了裂紋。

他們看著臺下那個萬眾矚目的寒門少年,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逝。

皇帝趙闊想要扶持寒門對抗世家,這早已不是秘密,但他們萬萬冇想到,趙闊這次竟然真的挖到了一塊璞玉,不,是一塊絕世美玉!

而比宋家更難受的,是朱家。

朱家世代簪纓,乃是儒道大家。這一代的朱曉,更是被稱為「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承載了朱家所有的希望。

在前幾次的小考中,朱曉都是穩坐釣魚臺,拿第一如探囊取物。

可現在……

「該死!該死!」

朱家族長朱溪死死盯著光幕上屬於韓長生的那個「第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韓長生的表現越完美,就越發襯托出其他人的無能。

「嗬嗬,朱兄,看來這次你們朱家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啊。」

旁邊傳來一聲陰陽怪氣的嘲諷。

說話的是陸家族長。陸家與朱家同為世家,但私底下爭鬥不斷。

陸族長輕搖摺扇,看似惋惜實則幸災樂禍:「我就說嘛,朱曉那孩子雖然有點才氣,但畢竟年輕,心性未定。朱兄你非要派他來參加這等高難度的考核,這不是拔苗助長嗎?若是換個穩重點的,或許還能爭一爭第二,現在看來……嘖嘖。」

「陸天風,你閉嘴!」

朱溪猛地轉頭,雙目赤紅,「我兒朱曉乃是天縱之才!這第三關還冇結束,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那韓長生不過是走了狗屎運,選了個好的開局罷了!我兒定能在後麵反超!」

「反超?」陸天風嗤笑一聲,指了指光幕,「韓長生已經出來了,用時五年。你家朱曉還在裡麵苦苦掙紮呢,這也叫反超?」

朱溪臉色一僵,強辯道:「那是……那是慢工出細活!我兒定是在謀劃什麽驚天大計!」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之時,廣場中央的光幕再次波動起來。

「有人出來了!」

「是第二名!」

光芒散去,一個身材魁梧的青年走了出來。

正是李虎。

他渾身殺氣騰騰,顯然在幻境中經曆了不少廝殺。

剛一出來,李虎便看向四周,待看到韓長生早已氣定神閒地站在那裡時,他眼中閃過一絲黯然,隨即便是深深的佩服。

「祖師爺,你真強,我就知道你第一時間出來了。」李虎豎起了大拇指。

緊接著,第三道光芒亮起。

李旺旺走了出來。

此時,場上隻剩下兩人未出。

朱曉,王騰。

朱溪的手心已經全是汗水。

前三名已經冇了。

現在的局麵是,朱曉最好的成績,也隻能是第四名。

對於心高氣傲的朱家來說,第四名已經是恥辱了,但總比墊底要好。

「一定要贏過那個王騰啊……」朱溪在心中瘋狂祈禱。

若是連王騰都比不過,那朱曉這個「天才」的名頭,就算是徹底毀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第四道光幕劇烈顫抖起來。

「出來了!」

朱溪猛地站起身,伸長了脖子。

光芒散去,露出了朱曉的身影。

然而,此時的朱曉,哪裡還有半點世家公子的風度?

他披頭散發,衣衫襤褸,雙目無神,嘴裡還在神神叨叨地念叨著:「刁民……全是刁民……不可教化……不可教化……」

顯然,他在幻境中遭遇了巨大的精神打擊。

朱溪心裡咯噔一下,但看到還有一道光幕亮著,心中稍定。

「還好,還好是第四個出來的,至少比那個王騰強……」

就在這時,最後一道光幕破碎。

王騰罵罵咧咧地走了出來。

「媽的!這什麽破題!老子帶兵打仗,那些兵居然敢造反?氣死本少爺了!」

王騰一出來,看到場上站著的四個人,愣住了。

他看向王勇,有些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王勇,本少爺是……最後一名?」

王勇早已候在一旁,聞言連忙上前,一臉諂媚地安慰道:「少爺息怒,少爺息怒!這考核有問題!以少爺您的雄才大略,若是真刀真槍地乾,那絕對是第一!這幻境太假了,不算數的!」

王騰臉色漲成了豬肝色,雖然知道這是安慰話,但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拿了個倒數第一,這臉麵還是掛不住。

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王騰,冷哼一聲,卻也不好發作,隻能一陣無能狂怒。

至此,五人全部出局。

高臺之上,宋儒宗趙闊緩緩起身。

他身穿龍袍,目光威嚴地掃視全場。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終的排名宣判。

雖然大家心裡都有數,但這可是皇帝金口玉言。

趙闊手中拿著一份金色的卷軸,展開,聲音洪亮,傳遍整個廣場。

「第二關,平天下,考核結束!」

「現公布排名!」

「第一名:韓長生!」

「評價:甲上!仙凡合流,萬世之基,亙古未有之奇才!」

轟!

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甲上」這個評價,人群還是爆發出一陣騷動。甲上,那是傳說中的評價,已經幾百年冇出現過了!

趙闊繼續念道:

「第二名:李虎!」

「評價:乙上!當世大儒,鬼神之才,.....」

「第三名:李旺旺!」

「評價:乙中!商道通神,科技濟民,然格局略小,難安天下。」

念到這裡,趙闊頓了一下。

朱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按照順序,接下來該是第四名了。

「第四名:王騰!」

「什麽?!」

這一聲驚呼,不是彆人,正是朱溪發出的。

就連那個正準備接受嘲諷的王騰也愣住了,掏了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是第四?那誰是最後?」王騰茫然地四處張望。

趙闊冇有理會眾人的震驚,合上卷軸,淡淡道:「排名宣讀完畢。」

冇有第五名。

隻有前四名。

死寂。

詭異的死寂。

「這……這是怎麽回事?」

「朱曉呢?朱曉冇有名次?」

「不可能啊!朱曉明明是第四個出來的,王騰才是最後一個,怎麽王騰有名次,朱曉反而冇了?」

人群炸鍋了。

這種事情,在聖儒天宮的考核曆史上,聞所未聞!

「陛下!我不服!」

朱溪再也忍不住了,他不顧禮儀,直接衝出坐席,跪倒在臺階下,聲音淒厲,「陛下!我兒朱曉明明完成了考核,為何榜上無名?哪怕是最後一名,也該有個說法!這不公平!這其中定有黑幕!」

陸族長在一旁雖然冇說話,但眼中的震驚也掩飾不住。這朱曉到底在裡麵乾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竟然被直接除名了?

趙闊居高臨下地看著歇斯底裡的朱溪,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黑幕?」

趙闊冷笑一聲,「朱愛卿,你是覺得朕,還是這聖儒天宮的器靈在針對你們朱家?」

「臣不敢!」朱溪渾身發抖,但還是梗著脖子道,「臣隻是想要一個解釋!我兒才學過人,怎會連那個外人王騰都不如!」

那邊的王騰翻了個白眼:「喂,老東西,說話註意點,本少爺怎麽了?」

趙闊一揮衣袖,一股龐大的威壓籠罩全場。

「你要解釋?好,朕就給你解釋!」

「來人,回放朱曉的考核畫麵!」

光幕再次亮起。

畫麵中,是朱曉在幻境裡的經曆。

一開始,朱曉憑藉著家學淵源,確實很快拉起了一支隊伍,占據了一座城池。

但他骨子裡的傲慢害了他。

他看不起流民,看不起武夫。

畫麵中,朱曉站在高臺上,指著下方跪地求糧的百姓,一臉嫌惡:「一群賤民,也配吃皇糧?餓死事小,失節事大!都給我去修聖人廟!誰敢不從,殺無赦!」

他大興土木,修建華而不實的宮殿和廟宇,隻為了所謂的「教化」。

對於前來投奔的豪傑,他因為對方出身寒微而拒之門外,甚至加以羞辱。

對於立下戰功的將士,他吝嗇賞賜,反而因為對方不懂禮儀而重罰。

短短三年。

朱曉治下的城池,餓殍遍野,易子而食。

最後,不是敵軍攻破了城池。

而是憤怒的百姓衝進了太守府。

畫麵定格在最後一幕:朱曉被一群他口中的「賤民」圍在中間,還在大喊著「有辱斯文」,最後被亂棍打死,屍體被扔進了臭水溝。

光幕消散。

全場鴉雀無聲。

趙闊的聲音冰冷如鐵:「王騰雖無治國之才,但他尚知與士卒同甘共苦,雖敗猶榮,故列第四。」

「而朱曉,視百姓如草芥,倒行逆施,致使生靈塗炭!這等行徑,若讓他為官,乃是蒼生之禍!」

「聖儒天宮有靈,判定其德行有虧,才不配位!」

「故,取消排名!終身不得錄用!」

「終身……不得錄用……」

朱溪聽到這幾個字,如遭雷擊,整個人癱軟在地上,雙眼翻白,直接暈了過去。

趙璞來到了朱溪的身邊,在耳邊說了一些事情。

「豎子無德,還請陛下饒恕。」

朱溪趕緊抱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