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趙兄,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

韓長生無奈地放下酒杯,指了指對麵臉紅得快要滴血的慕婉兒,正色道:「這位是望月宗的太上老祖,慕婉兒慕道友。我也隻是與其相識多年,乃是君子之交。」

「望月宗……太上老祖?」

趙匡龍那原本還要去拿酒壺的手猛地一頓,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收斂了幾分。。

剛才隻顧著八卦,冇仔細感應,此刻凝神一看,頓時心中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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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子的氣息深如淵海,雖刻意收斂,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威壓,絕對是化神後期的大修士!

趙匡龍立馬站起身,收起了那副草莽氣,雙手抱拳:「原來是慕道友!失敬失敬!在下大宋的開國太祖,趙匡龍。早些年在趙國遊曆時,便聽說過望月宗慕仙子的大名,那是驚才絕豔,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說著,趙匡龍目光炯炯地看著慕婉兒:「觀慕道友這氣機圓融,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堪破那最後一步,踏入煉虛期了吧?真是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慕婉兒見誤會澄清,雖然心裡莫名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便恢複了那副端莊清冷的模樣。

她起身回了一禮,客氣道:「趙道友謬讚了。婉兒不過是僥幸修得幾分淺薄法力,哪裡比得上趙道友。趙道友早已踏入那一步,一身龍氣更是霸道絕倫,實乃當世梟雄,婉兒這點微末道行,在趙道友麵前不值一提。」

「哎,慕道友太謙虛了!我這也是……」

「行了行了。」

韓長生敲了敲桌子,打斷了這兩人的商業互吹,「一個是大宋皇帝,一個宗門太祖,怎麽見麵跟凡俗書生似的酸溜溜的?還要不要吃飯了?」

趙匡龍哈哈一笑,那股豪邁勁兒又回來了:「韓兄說得對!相逢即是有緣,今日咱們不談修為,隻談風月!小二!」

他扯著嗓子對著門外喊道:「把你們店裡那窖藏百年的『醉生夢死』給我搬兩壇上來!要最好的!少一分年份,朕……咳,我就拆了你的店!」

店小二哪敢怠慢,連滾帶爬地送上來兩壇封著紅泥的陳釀。

趙匡龍也不用碗,直接拍開泥封,單手抓起酒壇,仰頭便是一大口。

「咕咚!咕咚!」

酒液順著他的胡須流下,打濕了衣襟,但他毫不在意。

「哈!好酒!」

趙匡龍重重地把酒壇往桌上一墩,豎起大拇指,由衷讚歎道:「痛快!真是痛快!我在宮裡喝的那些所謂瓊漿玉液丶百草仙釀,雖然靈氣十足,但喝起來總覺得差點意思。反倒是這凡俗的酒水,五穀雜糧所釀,帶著一股子人間煙火氣,喝起來冇有任何槽點,順喉!入心!」

說完,他又抱起壇子,「咕咚咕咚」又是一通牛飲,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漬,意猶未儘道:「這一口下去,還是想喝第二口!韓兄,慕道友,你們也嘗嘗!」

韓長生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神卻若有深意地看著趙匡龍。

「酒是好酒,人也是豪傑。」

韓長生放下酒杯,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淡淡道:「不過趙兄,你身為一國之君,日理萬機,怎麽會突然跑到這趙國舊都來找我?而且一來就這般豪飲,看似痛快,實則是在借酒消愁吧?」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炬:「咱們也是老相識了,彆跟我客氣。若不是出了大事,你不會這麽急著找我。」

趙匡龍原本還要去抓酒壇的手僵在了半空。

雅間內的氣氛,瞬間從剛才的熱烈冷卻了下來。

慕婉兒也察覺到了不對,放下了筷子,靜靜地看著趙匡龍。

「唉……」

趙匡龍長歎了一口氣,臉上的紅光退去,露出了一抹深深的疲憊和凝重。他頹然地坐在椅子上,苦笑道:「果然什麽都瞞不過老弟你的眼睛。」

他看了一眼周圍,壓低了聲音說道:「韓老弟,前麵事情,你可還記得?」

韓長生點了點頭:「自然記得。」

「當時我也收到了請帖。」趙匡龍沉聲道,「本來我是打算去的,畢竟姬家勢大,又是大周皇族,這個麵子不能不給。但是臨行前,我特意來找韓兄你算了一卦。」

說到這裡,趙匡龍眼中閃過一絲後怕:「韓兄當時說是『大凶之兆,十死無生』,勸我千萬彆去。我信了韓兄的話,這才稱病未去,同時耶律道友也冇去。」

韓長生在一旁輕輕點頭:「然後呢。」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

趙匡龍猛地一拍大腿,聲音變得有些嘶啞,「姬家這次邀請的,可不僅僅是我們幾個人!那是廣撒網!方圓數個修仙國度,有點名氣的煉虛修士,幾乎都去了!足足有二十多人!」

韓長生眉毛一挑:「然後呢?」

「全死了!」

趙匡龍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眼神中帶著一絲驚恐,「一個活口都冇留下!雖然姬家對外秘境突發『天魔劫』,眾修士為了鎮壓天魔不幸隕落。但這種鬼話,騙騙練氣築基的小輩還行,誰信啊?二十多位煉虛期修士啊!就算是天魔降臨,也不可能死絕了!」

慕婉兒倒吸一口涼氣,臉色變得煞白:「全死了?姬家……他們想乾什麽?這可是要犯眾怒的!」

「眾怒?」

趙匡龍冷笑一聲,又灌了一口酒,「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和耶律道友活下來了。」

「這……不是好事嗎?」慕婉兒有些不解。

「若是隻有我們活著,那是好事。可壞就壞在,有人不想讓我們安生。」

趙匡龍歎了口氣,一臉的無奈,「那些死去煉虛修士,哪個身後冇有宗門?冇有家族?冇有幾個至交好友?他們雖然不敢直接找姬家的麻煩,但是他們查到了那份名單,發現隻有我和耶律道友冇有去赴宴。」

「現在,那些人的親朋好友,甚至有些隱世的老怪物,都聯合起來了。他們不敢直接衝擊大周神朝,卻把矛頭對準了我們。」

趙匡龍看著韓長生,苦澀道:「他們認為,我們既然冇去,肯定是提前知道了內幕,或者是知道姬家的陰謀。現在他們聯名施壓,要求我們站出來,當眾『指認』姬家的罪行,要求姬家給個說法。」

慕婉兒聞言,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這是要你們往火坑裡推啊!大周神朝底蘊深厚,姬家更是龐然大物,甚至可能有煉虛期之上的老祖坐鎮。你們若是真的站出來指認,姬家絕對會第一時間滅了你們,以儆效尤。」

「可不是嘛!」

趙匡龍攤開雙手,一臉的無解,「若是不站出來,那些聯合起來的修士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會說我們是姬家的同謀,是幫凶,甚至可能直接打上門來。我現在是兩頭受氣,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

雅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這是一局死棋。

進一步,是得罪龐大的大周皇族,死無葬身之地。

退一步,是被整個修仙界的受害者聯盟圍攻,身敗名裂,甚至宗門覆滅。

「我實在是冇辦法了。」

趙匡龍看著一直在把玩酒杯丶神色平靜的韓長生,眼中露出一絲希冀,「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破局之法。韓老弟,你活得久,見得多,心思也最是活絡。這次你一定要幫幫兄弟一把,我還冇活夠了,才活了四千多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