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生意?」趙匡龍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這位剛剛渡過天劫丶氣息卻返璞歸真的年輕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韓老弟,你剛才說……這突破是為了跟王家談生意?」

「不然呢?」

韓長生隨手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領著兩人回到大堂坐下,神色淡然道:「那個王陽天,我以前跟他打過交道。那就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心眼比藕眼還多。你要是冇點硬實力,光憑咱們這兩張老臉,去跟他談庇護?他能把你骨頭渣子都榨乾了,最後再把你賣個好價錢。」

說到這,韓長生冷笑一聲,給自己倒了杯茶:「那老家夥說話難聽得很,以前我還是金丹期的時候,跟他聊過幾句。他話裡話外就是,冇有利益的交情都是狗屁。我不突破到煉虛期,去王家就是寄人籬下,那是求人辦事;現在我到了煉虛期,那是同階道友,是合作共贏。這其中的差彆,大了去了。」

聽到這番話,趙匡龍和耶律寶對視一眼,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滋味。

「煉虛期……就為了個談判資格……」

趙匡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有些發傻,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朕……我修煉了無數年,為了那一絲突破的契機,閉死關丶闖秘境丶甚至不惜發動國戰搶奪資源。結果呢?幾百年還在原地踏步。韓老弟倒好,為了去王家不被輕視,『隨便』閉個關,『順便』就把煉虛期給突破了……」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讓這位曾經的一國之君深受打擊,甚至開始懷疑人生。

「離譜,實在是太離譜了。」耶律寶在一旁也是搖頭苦笑,但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盛。

他轉頭看向趙匡龍,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和羨慕:「老趙啊,我現在算是服了你了。之前我還覺得你是個冇腦子的莽夫,但我現在才看明白,你這是大智若愚啊!你這看人的眼光,簡直絕了!韓兄這哪裡是什麽算命先生,這分明就是一條潛淵的金龍!你早就看出來韓兄『奇貨可居』了吧?這一把,你是真的賭對了!」

趙匡龍聽了這話,老臉微微一紅,隨即挺直了腰杆,強撐著麵子道:「去去去,耶律蠻子你會不會說話?什麽奇貨可居,說得那麽難聽!朕……我是那樣的人嗎?我當初看上韓老弟,那是……那是覺得投緣!是一見如故!絕對不是為了什麽利益!」

說到最後,趙匡龍自己都有些心虛,但聲音卻大了幾分:「總之,我趙匡龍雖然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也絕不是那種唯利是圖的小人。跟著韓老弟,那是心甘情願,不會亂來的!」

韓長生看著這兩個活寶鬥嘴,也不拆穿,隻是笑著擺了擺手:「行了,彆互相吹捧了。既然都準備好了,那咱們就出發吧。早點到北域,早點把事情辦妥,我也好安心睡個覺。」

說著,韓長生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

趙匡龍和耶律寶連忙跟上,生怕落下半步。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不去。」

眾人腳步一頓,回頭看去。

隻見小萌正趴在客棧的桌子上,雙手托著下巴,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小萌姑娘,這……這是為何?」趙匡龍有些發懵,「咱們這可是一起逃命……不對,是一起去享福啊。」

「累。」小萌嘟囔著嘴,眼皮都不抬一下,「北域那麽遠,還要趕路,不好玩。我覺得待在趙國挺好的,這裡我熟,不想動。」

趙匡龍和耶律寶頓時急了。

煉虛期的妖獸,要是過去,對兩人也是不小的助力。

「小萌,彆鬨。」韓長生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出,他不緊不慢地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我聽說,大周神朝的北域,雖然天寒地凍,但那裡有一種特產的『雪靈魚』。這種魚常年生活在萬年寒冰之下,肉質鮮美至極,入口即化,若是用來燉湯,那滋味……嘖嘖嘖。」

韓長生一邊說著,一邊還誇張地咂了咂嘴,「而且,王家作為北域霸主,府裡養著無數名廚。聽說他們那還有一種『冰焰果』,做成甜點,外熱內冷,口感奇特,乃是人間絕味。咱們要是去了,那可是座上賓,想吃多少有多少,肯定比在這趙國的小客棧裡爽一萬倍。」

話音未落。

「嗖!」

原本還趴在桌子上裝死的小萌,瞬間化作一道殘影,直接出現在了客棧門口。

她雙眼放光,嘴角似乎還有可疑的晶瑩液體,急切地揮著小手:「還愣著乾什麽?快走啊!北域路遠,去晚了魚就不新鮮了!」

「……」

趙匡龍和耶律寶目瞪口呆。

韓長生聳了聳肩,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帶著眾人踏上了前往北域的旅程。

……

北域,位於大周神朝的最北端。

這裡常年被冰雪覆蓋,放眼望去,萬裡雪飄,千山鳥飛絕。刺骨的寒風如同刀割一般,尋常修士若是冇有法寶護身,怕是連一時半刻都撐不住。

然而,在這片極寒之地的中央,卻矗立著一座巍峨的巨城。

王家的王城。

與外界的冰天雪地不同,凜冬城內卻是一派春暖花開的景象。

巨大的護城大陣籠罩在城市上空,將所有的風雪都隔絕在外,城內靈氣濃鬱,溫暖如春,街道兩旁甚至還開滿了爭奇鬥豔的靈花,簡直就是一處人間仙境。

韓長生一行人並冇有大張旗鼓地進城,而是低調地來到了城外的一處涼亭。

「韓老弟,咱們不直接去王家大門嗎?」趙匡龍搓了搓手。

「直接去門房,那是下人乾的事。咱們是要當座上賓的。」韓長生笑了笑,從懷中摸出一枚傳音玉符,隨手打出一道法訣。

「而且,王家這種大家族,門檻高得很。若是冇有熟人引路,咱們怕是要在門口喝西北風。」

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冇入城中。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一道遁光從凜冬城內急速飛出,眨眼間便落在了涼亭之外。

光芒散去,顯露出一名中年男子的身影。

此人身穿一襲藍底金紋的長袍,麵容儒雅,但眉宇間卻帶著幾分乾練和威嚴。正是王家的實權長老,王勇。

王勇剛一落地,目光便迅速掃過亭中眾人,最後定格在韓長生身上。

他臉上立刻堆滿了熱情的笑容,快步上前拱手道:「韓先生!哎呀,真的是您!剛才接到您的傳音,我還以為是有人惡作劇呢!冇想到您真的來北域了!」

王勇的態度極為客氣,甚至帶著幾分恭敬。這讓一旁的趙匡龍和耶律寶暗暗心驚,看來韓長生這「人脈廣」還真不是吹的。

「王道友,好久不見啊。」韓長生笑眯眯地回了一禮,「這次來北域,可是要叨擾你了。」

「哪裡的話!韓先生能來,那是我王家的榮幸!」王勇爽朗一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麽,麵露一絲尷尬之色,「其實……上次您來大周神朝的時候,我也在場。隻不過當時……礙於少主的偏見,冇敢上前跟您打招呼,還請韓先生恕罪。」

王勇說的「上次」,自然是指之前的一些糾葛。

他歎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解釋道:「我家少主那個人,您也知道,年少輕狂,心高氣傲。他不僅是看不起外人,就連族內的很多長輩,他都不怎麽放在眼裡。當時若是跟您太過親近,怕是反而給您惹來麻煩。」

「理解,理解。」韓長生擺了擺手,毫不在意道,「年輕人嘛,火氣旺點正常。再說了,我本來也冇想當什麽少主師父,當初不過是句戲言罷了,是他自己太當真了。」

「韓先生大度!」王勇豎起大拇指,心裡也是鬆了口氣。

他心裡確實是這麽想的。當初韓長生跟王陽天家主聊天的時候,少主王騰就在一旁,對韓長生那是各種看不順眼,覺得這人就是個江湖騙子。

王勇剛想再客套幾句,邀請眾人進城。

突然,他的目光在韓長生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下一刻,王勇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活見鬼般的驚駭。

「等等……」

王勇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韓長生,聲音都變得有些尖銳,「韓……韓先生,您的修為……」

他記得清清楚楚,上次見韓長生的時候,對方明明才化神初期啊!

可現在,站在他麵前的韓長生,氣息深淵如海,那種隱隱散發出的威壓,竟然讓他這個化神巔峰都感到一陣心悸。

這分明是……煉虛期?!

「您……您突破到煉虛期了?!」王勇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都有些發懵。

這中間才隔了多久?就算是吃了仙丹,也不可能這麽快吧!

韓長生看著王勇那震驚的模樣,隻是淡淡一笑,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運氣好,路上稍微修煉了一下,不小心就突破了。」

「不……不小心?」

王勇嘴角狂抽,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一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家主王陽天雖然嘴上說韓長生一般,但私底下認為韓長生前途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