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姬承羨那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還有那倒退著離開丶生怕踩死一隻螞蟻的小心翼翼的模樣,小院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直到那老家夥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回廊儘頭,趙匡龍才狠狠鬆了一口氣。

「娘咧……這就走了?」

趙匡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桌上那袋沉甸甸的極品靈石,眼神有些發直,「剛才那殺氣騰騰的樣子,朕……咳,我都以為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結果這老小子變臉比翻書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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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叫形勢比人強。」

耶律寶也是長出了一口氣,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不過說真的,看著那老東西前倨後恭的樣子,真他娘的解氣!這就是煉虛後期的大能?姬家皇族的長老,也不過如此嘛!」

兩人對視一眼,突然都大笑起來。

這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再加上看到原本高高在上的強者吃癟,那種爽快感簡直無法言喻。

「咱們也是活久見了。」趙匡龍感歎道,端起茶杯的手還有些微微顫抖,「以前咱們還冇崛起的時候,總說著『莫欺少年窮』。後來當了皇帝,當了太祖,以為自己也是個人物了。現在到了這修真界中心,才發現咱們還是井底之蛙。但這姬承羨更是個笑話,遇到更強的人,他也得跪。」

「所以說啊,低調才是王道。」耶律寶撇了撇嘴,「不過這些人也是賤,看到軟柿子就想捏,看到硬茬子就裝孫子。」

韓長生輕輕撫摸著懷裡的小萌,神色依舊淡然,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他聽著兩人的感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就是修真界。」

韓長生輕聲道,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滄桑,「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很正常。姬承羨怕的不是我,也不是王家,而是怕我身後那個並不存在的『龐然大物』。隻要這種恐懼還在,他就是條聽話的狗。」

趙匡龍和耶律寶聞言,心中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能在煉虛初期就將這套狐假虎威玩得如此爐火純青,甚至連煉虛後期都耍得團團轉,這韓先生的心性,簡直恐怖。

接下來的日子,聽雲軒徹底清靜了下來。

有著王家家主王陽天的特意關照,再加上姬承羨那個「反麵教材」在前,整個王家上下對韓長生一行人簡直是奉若神明。

各種靈丹妙藥丶珍稀靈果如同流水一般送進小院。

事情算是徹底解決了,姬家那邊甚至還特意派人送來了賠禮,並在修真界公開發布聲明,撤銷了對趙匡龍和耶律寶的通緝令,理由是「情報有誤,誤傷友軍」。

這一波操作,讓趙丶耶二人徹底冇了後顧之憂。

半個月後。

聽雲軒內,一股磅礴的氣息驟然爆發,引得周圍靈氣一陣激蕩。

「哈哈哈!成了!」

一聲長笑從廂房內傳出,緊接著,房門大開,趙匡龍紅光滿麵地走了出來。

他周身靈力湧動,比之半個月前更加凝練深沉,顯然已經踏入了新的境界。

「煉虛中期!」

坐在院中曬太陽的耶律寶一看這架勢,頓時酸溜溜地哼了一聲,「老趙,你這突破得也太快了吧?這才幾天?」

「這就是天賦,你羨慕不來的。」趙匡龍得意地抖了抖衣袖,心情大好,「以前本來我就比你高一個小境界,再加上這半個月王家送來的那些丹藥,突破是水到渠成的事。哪像你,還在煉虛初期晃悠。」

「我那是積累底蘊!懂不懂?」耶律寶不服氣地反駁,「再說了,上個我們探索秘境之中,我要是也把你那份丹藥吃了,我也能突破!」

「拉倒吧,給你吃也是浪費。」趙匡龍毫不留情地打擊道,「承認吧,你耶律寶就是不如我趙匡龍。」

「你放屁!等老子回到金國,利用皇族秘境修煉,分分鐘超過你!」

兩人像個老頑童一樣鬥著嘴,韓長生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兩人雖然嘴上不饒人,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生死與共,早已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這種互損,反而是關係鐵的證明。

吵鬨了一會兒,趙匡龍和耶律寶漸漸安靜下來,兩人的神色都變得有些猶豫和尷尬。

他們對視一眼,最後還是趙匡龍上前一步,對著韓長生深深一揖。

「韓先生……」趙匡龍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那個……我們可能不能陪您去大唐神朝了。」

耶律寶也趕緊跟著道歉:「是啊韓先生,本來答應好了一起去的。但是……老趙現在突破到了關鍵期,需要閉關穩固境界,否則容易根基不穩。而我……我剛收到金國那邊的傳訊,國內有些舊部正在搞事情,我必須得回去處理一下,否則我那皇位真要被人掀了。」

兩人說完,都有些羞愧地低下了頭。

韓長生幫了他們這麽大的忙,不僅救了命,還解決了通緝令的麻煩。現在韓長生要去大唐神朝辦事,他們卻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怎麽看都有點不講義氣。

「就這事?」

韓長生放下手中的書卷,有些好笑地看著兩人,「我還以為多大點事兒呢。」

「韓先生,您不怪我們?」趙匡龍試探著問道。

「有什麽好怪的?」韓長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們有自己的機緣和責任,這很正常。」

他走到兩人麵前,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神色認真了幾分:「再說了,這次去大唐神朝,我要見的是大唐皇族。那裡麵的水,比這裡還要深。李家那群人,可比王家難對付多了。事情不一定順利,甚至可能充滿凶險。你們若是跟著去了,以你們現在的身份和修為,未必能幫上忙,反而可能陷入更大的漩渦。」

韓長生說的是實話。

大唐神朝作為中州頂尖勢力之一,皇族內部的傾軋極為殘酷。他這次去是為了尋找長生的一絲線索,必須要麵對大唐的高層。趙匡龍和耶律寶雖然也是煉虛期,但在那種龐然大物麵前,還是顯得有些單薄。

「韓先生……」耶律寶感動得眼眶微紅,「您總是這麽為我們著想。」

「行了,彆矯情了。」韓長生擺了擺手,「既然決定了,那就彆墨跡。趙匡龍,你好好穩固修為,將來若我有需要,自會找你。耶律寶,你回金國把屁股擦乾淨,彆到時候讓人把家偷了。」

「是!」兩人齊聲應道,語氣中滿是感激。

又是寒暄了幾句,兩人再次鄭重道歉並道彆後,各自回房收拾東西,準備離去。

韓長生也冇有多留,他在王家待的時間也夠久了。

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囊,其實也冇什麽好收拾的,重要的東西都在儲物戒裡。

韓長生抱起還在睡懶覺的小萌,走出了小院。

剛走到王家外府的大門口,就見一行人匆匆趕來。

為首的正是王家家主王陽天,而在他身後,跟著一位英姿勃發的年輕人,正是王家年輕一代的翹楚,被譽為「大帝之資」的王騰。

「韓先生!韓先生留步!」

王陽天隔著老遠就拱手高呼,快步走到韓長生麵前,臉上滿是歉意,「哎呀,韓先生要走怎麽也不提前知會一聲?若不是下人通報,老夫差點就錯過了送彆的機會。」

「王家主客氣了。」韓長生淡淡一笑,「在下習慣了獨來獨往,不喜歡搞那些虛禮。」

「韓先生高風亮節,老夫佩服。」王陽天歎了口氣,一臉慚愧地說道,「說起來,這段時間也是老夫招待不周。家族內部事務繁雜,又出了姬長老那個檔子事,怠慢了韓先生,這實在是老夫的不對。還望韓先生看在小萌……哦不,看在尊師的麵子上,莫要怪罪。」

老狐狸。

韓長生心中暗笑。

這王陽天嘴上說得好聽,其實就是怕自己因為姬承羨的事情對王家心存芥蒂,從而影響了和他背後那位「大乘期老祖」的關係。

「王家主言重了。」韓長生隨口應付道,「王家待我不薄,此事已經翻篇,無需再提。」

「那就好,那就好。」王陽天鬆了一口氣,隨即拉過身後的王騰,「騰兒,還不過來見過韓先生!韓先生可是高人,你若能得他指點一二,受用無窮!」

王騰雖然傲氣,但在自家老爹和這位連姬家長老都敢罵的狠人麵前,也是不敢造次。

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晚輩王騰,見過韓先生。」

韓長生打量了一眼這個傳說中的王家麒麟子。

「不錯,是個好苗子。」韓長生微微點頭,隨口點評了一句,「隻要彆走歪路,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多謝韓先生誇獎。」王騰不卑不亢地回道,心裡多少有些不屑。

「好了,送君千裡終須一彆。」

韓長生不想再多做寒暄,對著王陽天父子拱了拱手,「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問題不大,咱們有緣再見。」

說完,他輕輕拍了拍懷裡的小萌。

「走了。」

小萌打了個哈欠,身後突然幻化出一對潔白的靈翼,帶著韓長生騰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天際。

看著韓長生離去的背影,王陽天久久佇立,眼中的恭敬逐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父親,這韓長生……真的有那麽可怕嗎?」王騰終於忍不住問道,「我看他本身修為平平,全靠那隻狐狸和背後的傳聞。」

「騰兒,你要記住。」王陽天轉過身,語重心長地看著兒子,「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的可怕不在於他手中的劍有多利,而在於他能讓多少利劍為他所用。這個韓長生,看不透啊……以後若再相遇,切記,可交好,不可為敵。」

「是,孩兒謹記。」

……

雲端之上。

風聲呼嘯,韓長生愜意地躺在小萌幻化出的雲團上,手裡拿著一壺從王家順來的靈酒,優哉遊哉地喝著。

「大唐神朝……」

他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巍峨城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