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闊重重地點頭,拿走桌上的冊子,轉身跑下樓梯。

此後一年時間。

天命商盟擴張極快。

每天都有幾百個新人通過篩選,穿上青衣,背上木板,走出萬仙主城的城門。

他們去往四麵八方。

天水城,白帝城,九霄城。

人族地界上的十幾個大型仙城,全都有了天命商盟的攤位。

商盟的人數突破一萬人。

每天運回萬仙主城的仙玉,裝滿幾十個大型儲物袋。

長生閣再次擴建。

周圍兩條街的鋪子全被韓長生買下,推倒重建,蓋起一座五層高的石樓。

樓前掛著一麵極大的黑旗。

一天下午。

趙闊快步走上石樓頂層,推開韓長生書房的木門。

韓長生坐在蒲團上,手裡拿著一支符筆,正在往一張黃紙上畫符。

趙闊走到桌前,停下腳步,等韓長生畫完最後一筆。

黃紙上閃過一道金光,靈氣收進符紋裡。

韓長生放下符筆,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什麽事?」韓長生問。

「先生,攤子鋪得太大,底下的仙城出了點麻煩。」趙闊雙手撐在桌麵上,「有幾個當地的修仙家族,眼紅我們的生意,砸了我們十幾個攤位,還打傷了我們幾十個夥計。張煥統領隻管萬仙主城,手伸不到那麽長。」

「找人擺平。」韓長生喝了一口水。

「我找了。」趙闊站直身子,「我托人聯係了一位金仙。想請他去那些仙城走一趟,在我們商盟坐鎮。」

「他怎麽說?」

「他要錢。」趙闊咬了咬牙,「他開口就要一萬下品仙玉。」

韓長生看著趙闊。

「一萬太貴了。」趙闊搖頭,「我們十幾個仙城的攤位,一個月也才賺個幾萬仙玉。他一個人就要分走一萬。我覺得虧。」

「你計較這個乾什麽?」韓長生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該花的錢就要花,有時候就要付出了。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高階修士的庇護。」

「這隻是一萬下品仙玉,可那是一個月的價錢!」趙闊提高聲音,「一個月一萬,一年就是十二萬!我們在萬仙主城賺了這麽久,也冇攢下多少家底。」

「你心疼錢?」韓長生用手指敲了敲桌麵,「與其心疼這點錢,你不如好好閉關修煉。去買丹藥,去聚靈陣裡待著。早點突破這個修為。等你突破到天仙,再突破到金仙,這筆錢你自己賺了,不需要給彆人了。」

趙闊愣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這不太好吧。商盟的事情那麽多,我要是去閉關,誰來管下麵的人?」趙闊小聲說。

「很好。就這麽定。」韓長生打斷他,「事情分給底下的人去做。你現在的修為太低。出去辦事,壓不住人。你必須儘快提升修為。」

趙闊握緊雙拳,抬起頭。

「先生說得對。我要賺錢。我要賺很多錢。把給彆人的錢全賺回我自己的口袋裡。」趙闊盯著韓長生。

「算命是主要,但也隻是個開頭。」韓長生拿起桌上的那張符籙,遞給趙闊,「拿去看。」

趙闊接過來。

「這是五雷符,威力比市麵上的大兩成。」韓長生指著符紙,「天命商盟在十幾個仙城都有攤位。每天有幾萬人找我們算卦。這些人算完卦,總要去獵殺妖獸,總要去探索秘境。」

趙闊眼睛亮了。

「先生的意思是,我們順便賣東西?」

「對。其他符籙,丹藥,仙器等等,都是可以賣的。客人來算卦,你告訴他此行有危險。他肯定害怕。這個時候,你拿出一張護身符,一瓶療傷丹藥,一把高階仙器。你覺得他買不買?」

「絕對買!」趙闊拍了一下手,「彆人賣的東西,他不一定信。我們算卦算得準,他肯定信我們手裡的東西。這樣能賺更多的錢。」

「去安排。找散修裡的煉丹師丶煉器師丶畫符師。給他們仙玉,讓他們給商盟乾活。做出來的東西,全部鋪到各個仙城的攤位上。」韓長生交代。

趙闊大步走出門外。

從那天起,韓長生的規矩變了。

他不接普通修士的算卦,給人算卦越來越少。

不管外麵排隊的人帶了多少仙玉,韓長生一律不見。

天命商盟對外放出話,除非是一個很大的人物來算,不然韓長生是不出手。

這個規矩定下,反而讓韓長生的名氣變得極大。

長生閣外每天停著幾十輛獸車。拉車的都是高階靈獸。

大宗門的長老,大仙城的城主,帶著重禮走進石樓,隻求見韓長生一麵。

韓長生極其有牌麵。

不過韓長生冇有閒下來,他一直忙著乾活。

以前在下界的他可能喜歡躺平,現在的他還是非常努力。

每天待在書房裡,修煉法術,畫符煉丹。

石樓的地下,挖出一個極大的密室。

密室裡堆滿了高階靈石,擺滿了各種陣盤和法寶。

韓長生閉上眼睛,靈氣在經脈裡快速流轉。

幾天前,他用天命推演術算了一次未來。

因為他能預測到未來有大事情發生。

整個仙界會爆發一場極大的戰亂。

戰火會燒掉所有的仙城,冇人能置身事外。

自己必須要有自己的底蘊,冇有是不行的。

韓長生必須在那天到來前,攢下足夠的底牌。

一個月後。

天命商盟的攤位上,開始大量售賣符籙和丹藥。

每天入帳的仙玉翻了五倍。

晚上。

長生閣頂層的議事廳。

屋頂懸著一顆極大的夜明珠,照亮了長桌。

韓長生坐在主位上。

趙闊坐在左邊第一個位置,他的氣息比一個月前強了很多,距離天仙隻差一層窗戶紙。

除了趙闊,桌旁還坐著四個人。

三男一女。

韓長生將這幾個核心人員召集過來,好好開了一個會。

穿著紅衣的女人叫柳如煙,負責萬仙主城的五十個攤位。

黑臉漢子叫鐵塔,負責丹藥和符籙的押運。

白麵書生叫沈風,負責整理每天從各個仙城傳回來的情報。

最後一個老頭叫吳用,負責招募和管理散修裡的手藝人。

韓長生看了他們一圈。說明了一些事情。

「今天把你們叫來,有幾件事要定下來。」韓長生手指敲了一下桌麵。

幾個人立刻坐直身體。

「第一件事。從明天起,天命商盟停止向新的仙城擴張。」韓長生說。

沈風愣了一下。

「閣主,我們現在勢頭極好。南部還有十幾個仙城冇有我們的攤位。現在停下,少賺很多仙玉。」沈風快速說道。

「吃得太快,容易出事。」韓長生看著沈風,「十幾個仙城的盤子,你們現在的修為根本看不住。要不是我花錢請了金仙坐鎮,你們連現有的地盤都保不住。停止擴張,把現有的地盤吃透。所有攤位,必須完全聽從長生閣的調令。」

沈風點頭,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記下。

「第二件事。收縮情報網。」韓長生轉向柳如煙,「普通修士的事情,不要再報上來。以後隻盯那些大宗門的動向。特彆是天詭仙地和大羅宗。他們的人出了山門,去了哪裡,見了什麽人,必須查清楚。」

「閣主,這些大宗門的人修為極高,我們的夥計靠得太近,容易被殺。」柳如煙皺起眉頭。

「不需要靠太近。客棧丶酒館丶傳送陣。這些地方都有我們的人。隻要記下他們的行蹤,彙總給沈風。拚湊起來,就能看出他們在乾什麽。」韓長生說道。

柳如煙點頭。

「第三件事。加緊囤積物資。」韓長生看著鐵塔和吳用,「市麵上的療傷丹藥丶防禦陣盤丶高階符紙,有多少收多少。不要怕花錢。」

「閣主,我們商盟自己就在造這些東西。為什麽要花高價去市麵上收?」吳用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

「自己造的,留著賣。市麵上收的,存進長生閣的地庫。」韓長生加重語氣。

幾個人對視一眼,冇有再問。

韓長生的決定,他們全盤接受。

「趙闊。」韓長生最後轉頭。

「在!」趙闊大聲回應。

「那個金仙,還在南邊的仙城?」韓長生問。

「在。他拿了錢,辦事還算賣力。砸我們攤子的那幾個修仙家族,被他直接打走。現在冇人敢動我們的攤位。」趙闊說。

「拿兩萬下品仙玉過去,再買他兩個月的時間。」韓長生說。

趙闊重重點頭。

「散會。」韓長生站起身,走向書房。

韓長生走進書房,反手關上木門。

他走到窗前,推開木窗。

晚風吹進屋子。

遠處的萬仙主城亮著燈,天上不時有修士踩著飛劍劃過。

韓長生拿出一塊紅色的龜甲。

這是他剛花十萬仙玉買來的占卜法寶。

他把靈氣註入龜甲。龜甲上亮起紅光,浮現出幾條極深的裂紋。

裂紋組成的圖案,像一把斷裂的劍。

韓長生收起龜甲,放下手。

距離大亂的日子,又近了。

第二天清晨。

趙闊提著一個儲物袋,通過萬仙主城的傳送陣,去了南邊的青木城。

青木城是人族地界的一座中型仙城。

那位收錢辦事的金仙,就住在青木城最大的客棧裡。

趙闊走進客棧的天字號房。

金仙名叫李星河,穿著一身白袍,閉著眼睛坐在玉床上打坐。

「前輩。」趙闊把儲物袋放在桌上,「這是兩萬下品仙玉。我家閣主想再請前輩坐鎮兩個月。」

李星河睜開眼睛。

他看了一眼儲物袋,伸手一招,儲物袋飛進他手裡。

他掃了一眼,嘴角拉開一個弧度。

「你家閣主出手很大方。」李星河把儲物袋收進袖子,「但我不打算接這筆買賣了。」

趙闊停住動作。

「錢不夠?前輩想要多少?」趙闊問。

李星河搖搖頭。

「不是錢的問題。」李星河走下玉床,走到窗邊,「這十幾個仙城,這幾天出現了很多人。他們修為極高,全都在打聽你們天命商盟的底細。」

「什麽人?」

「不知道。但他們身上帶著天詭仙地的煞氣。」李星河看著趙闊,「天詭仙地行事霸道。他們盯上了你們。我雖然是金仙,但也不想得罪天詭仙地。」

說完,李星河化作一道白光,直接飛出窗外。

趙闊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咬住後槽牙。

他轉身跑出客棧,衝向傳送陣。

半個時辰後。

趙闊跑進長生閣頂層。

「先生,出事了。」趙闊推開書房門。

韓長生坐在桌後,正在看沈風送來的情報冊子。

「李星河跑了。他說天詭仙地的人盯上了我們。」趙闊快速說道。

韓長生把冊子合上。

「我已經知道了。」韓長生把冊子推到桌子邊。

冊子的第一頁,寫著幾行字。

「天詭仙地派出三名金仙,十名天仙,進入南部仙城。目標不明。」

韓長生站起身,走到趙闊麵前。

「他們不是來搶生意的。」韓長生看著窗外,「他們是來找人的。」

「找誰?」

「找一個懂算命的人。」韓長生說。

「那我們怎麽辦?」趙闊問。

「等。」韓長生坐回椅子上,「等他們找上門。這個時候,跑是跑不掉的。商盟的攤子太大,他們順著線就能摸到萬仙主城。」